昱日。
库里南的小金标在榕城疾驰。
车内,贺承洵曲起食指关节抵在鼻根与眉心处,昨晚和岁岁视频完,邪火压不下去,憋了一夜,失眠更严重了。
他叹了声气,引得司机频频从后视镜看去。
榕城和很多大城市一样,越是临近年关,城市里的人越少。
当被关在格子间里的牛马们都放假归乡后,榕城就是空城一座。
车辆行驶至城西老区。
人烟似乎忘记了这片区域,僻静闲庭。
深巷处,静立一扇古朴的木门,青灰色高墙隔绝仅剩不多的人烟。
贺承洵让司机停在巷口,径直从车上下来。
一袭黑色大衣与纯黑的车身融为一体,浓密的黑眉稍稍拧在一起,刻意掩去眼底的阴鸷,贺承洵薄唇淡淡开口。
“拿给我吧。”
司机将准备好的礼物递上。
贺承洵:“辛苦了,回家好好过年。”
“您太客气了,我明早来接您?”司机问。
“不用,我自己开车。”贺承洵浅浅地颔首,让司机回家过除夕。
缓步走到木门前,贺承洵身上无端冒起了一丝冷戾气息。
他的五官本就凌厉,眼皮单薄,眼尾上扬,这种眼型在某种程度上,哪怕不用开口都会给人带来上位者的威压感。
可只要和贺承洵接触过的人,都会夸赞一句——
贺总啊,看着人冷,其实人很好,斯文有礼,哪怕是对下属,也从不曾苛责过一句重话,任何事情亲力亲为,完全没有资本家的做派。
除了贺承洵的父母。
夸奖,是从来不会有的。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小步跑到院门外,接过贺承洵手中的礼物,将他带入院内。
贺承洵点点头,“孙叔,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一年没见少爷了,您这一年很忙吧,要照顾好自己啊。”孙叔说。
孙叔是贺宅的管家,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算半个长辈。
贺承洵提了另一盒礼物出来,“这是给您的。”
孙叔受宠若惊,“您这一年没回来,夫人身体远不如去年,您还是多回来看看……”
贺承洵笑笑没说话。
身体不如去年,恐怕自己同意联姻后,什么病都没了吧。
从廊道行去,院内光景如旧,入眼的是苍劲的松木,枝叶舒展,蜿蜒的人造小溪,溪水清亮透彻。
园丁正在修枝,剪刀声清脆利落,和潺潺溪水相互映衬。
多闲庭意致啊。
“老爷在喝茶。”孙叔将他引入茶室。
茶室内,一位身着素衣的中年人坐立于茶桌前,茶案茶具考究,正慢条斯理地沏茶。
单薄的素衣配着热茶氤氲,满室茶香和淡淡的檀木香。
贺承洵踏入茶室后,视线在茶室里环绕一圈,连空调走线都看不到一点,全隐式恒温系统,从踏入院子的那一刻开始,冬天似乎也忘记了这里。
在这里,室内喝茶可以穿一件单薄的素衣,室外修枝的园丁也只穿着一件单衬马甲外套。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会有人因为“电费太贵啦”而舍不得开空调。
“回来了。”贺闵行放下茶盏,抬头扫了自家儿子一眼。
人到中年,没发福,身材保持的很好,只是发间多了些白丝,眼神依旧锐利。
贺承洵脱掉外套,习惯使他准备将衣服挂在门外的衣架上,转念一想,只把衣服随意地搭在木椅上。
从踏入室内,骨子里的恶劣就压制不住,当然,贺承洵也不打算压制。
“外套不该进入室内。”贺闵行冷冷地瞥过去,盯着黑色外套很不顺眼,好像他污染了茶室禅静的氛围。
贺承洵没说话,只是弯起胳膊撑在木椅上,手肘处轻轻地压着外套,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将衣服拿出去的意思。
贺闵行横眉一拧又缓缓松开,“董事会已经将今年的财报发给我了,净利增幅怎么才十二个点。”
“十二个点。”贺承洵轻挑右眉,自顾自地替自己斟了杯茶,语气透着漫不经心,“那父亲您在位时,最高增幅是多少?”
老一辈那个年代,吃尽时代红利,野蛮扩张,而集团在贺闵行手上最多也才十个点,轮到贺承洵执掌,市场已被瓜分,大盘浅,十二个点已经是行业顶尖。
话音落,茶室又进来一人。
温清拿着一沓资料进来,“那能一样?现在有那么多新兴产业,人工智能、新能源、新型储能、生物医药,样样都能让公司增利达到二十。”
贺承洵嗤笑一声。
这么多年来,这个家还是一样的令人窒息。
成绩优秀?学识顶尖?手段雷霆?
对他们来说都不够。
贺闵行和温清的儿子,应该更优秀。
至少贺承洵,远不到他们设想里的那般优异。
“好了,回家就别聊公司了,我给你准备了几个名门家族的Omega,样貌学识统统都是榕城最拔尖的,你已经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说罢,温情就将一沓Omega的资料摊在贺承洵面前,和hr挑简历一样。
蓦地,贺承洵眉宇瞬间沉了下来,态度很坚决。
本想收敛的戾气倏地冒出,贺承洵黑沉着眼眸冷声开口。
“我说过,联姻这件事没得商量。”
温情也冷下脸,“不结婚?”
“你都31了,不结婚做什么,你是个Alpha,难道一辈子靠抑制剂过?”
“和我们家交好的余家,人家都已经抱上孙子了!你呢!”
贺承洵充耳不闻,闲庭地小口啄饮着茶,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黄檀木茶桌,嘴角噙着些许嘲弄笑意。
看吧,多有底蕴的家族,多有涵养的雅士,到头来还是催婚催育。
“好了。”贺闵行放下茶杯,瞥了喋喋不休的温清一眼,“今天除夕,不提这些。”
“不提?他一年就回来这一次,今天不提什么时候提。”温清把“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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