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不理他们,死死抓着医者的衣袍不肯松手。
那几名奴仆见于他沟通不成,便伸手暴力掰开林野的手指,将他与医者分开。
得到自由的医者,还处于震惊中,他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你打哪来的赶紧回哪去。”
奴仆推搡着将林野往外驱赶,生怕他扰乱门外一众人等的次序。
林野原本澄澈的眼眸逐渐被一团火取代,焦急、无助、惶恐等情绪全写在他的脸上,这些复杂的情绪似乎要冲垮他多年来小心翼翼克制的人性礼数。
他抱着廊柱不愿离开,胸腔剧烈颤动,低沉、沙哑,带着浓重兽性的沉闷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滚滚溢出。
那声音不似人声,倒似荒野生灵护巢、护食、御敌、绝境之下的本能声响,声音沉闷压抑,透着一丝可怜,却又带着瘆人的凶悍,听得周遭众人心头发麻、脊背发凉。
奴仆们见状,只当他是疯癫无赖之徒,再没了耐心,几人合围而上,棍棒相向,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脊背、肩头、四肢之上。
林野天生神力,又有着山野生存的本领,他若出手可以轻松将这几人制服,可他始终记着大父的叮嘱,因此他强忍着疼痛,只缩在角落任人殴打,不愿出手伤人。
这几个奴仆打了好久,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围观的人也没有一人叫停,棍棒击打的痛渗透林野的皮肉,鲜红的血液一点点渗透出来,他却一声不吭。
奴仆们见林野不再反抗,也打累了,便停下手,试图将他拖出去,在拖拽的过程中,林野的衣服被扯破了,左手整只袖子被扯了下来,露出整只胳膊。
林野这身衣是林翁亲手为他缝制的,虽然针脚粗陋,却是他最心爱之物。
此刻,林翁数年教他的忍让、恭顺、守礼,瞬间崩塌。
山野中的弱肉强食、绝境自保,是他自幼刻入骨髓的生存本能,被驱赶、被殴打,这些他都可以忍受,唯独心爱衣物被破坏,是他无法接受的。
他猛地起身,露出獠牙,对着扯破他衣服的奴仆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那名奴仆惨叫声响彻整个宅院,猛地踉跄后退,小臂之上,渗出鲜红血迹,齿痕又深又可怖。
院内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惊恐后退,尖叫声此起彼伏:
“咬人了!这顽童咬人了!”
“是城外的狼孩,传闻是狼群养大的野童,今日疯性发作了。”
路过医者宅院的百姓听到吵闹声,纷纷围拢过来,层层叠叠挤成一圈,指点议论,惊呼声,议论声沸反盈天。
“诸位何事喧闹?”
人群之外,面白如玉的俊俏少年,吃着糖葫芦缓步而来,此人正是得到涅央公主准许出门的沈柔。
她身侧的贴身婢女同她一样也是一身男子装束,二人本是来这边买几串糖葫芦便回去与沈彪回合,听闻此处动乱纷争,好奇心驱使便移步上前。
沈柔立在人群外缘,望着场中浑身狼狈、满身伤痕,口角流有血渍的林野,看到他眼底的惶恐和凶性,心里闪过一丝悸动。
沈柔:他是谁,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似的?
她轻摇了脑袋,让自己恢复清明,轻声再度询问:“此处究竟发生了何事?”
喧哗的百姓有人惊恐的指着林野,七嘴八舌的叫嚷。
“沈公子,这野童闯进来拉扯陈医,还张口咬人。”
“方才仆役要赶他出去,他便下死口伤人!”
过去沈柔化名沈猷,以沈家二公子的名义漫游都下街市,所以,有不少百姓认识她。
“听闻是城外荒山里出来的狼孩,野性难训,万万不能靠近,大家都离他远一些。”围观的百姓说道。
听闻此言,在场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那被咬伤的奴仆捂着流血的小臂,痛得脸色发白,对着沈柔愤愤道:“沈公子,此子蛮横无礼,方才闯入宅中,拉扯家主,还动手伤人,应当将他捆缚送官才是。”
林野被众人围在当中,身上挨过拳脚,衣衫多处撕裂,撕裂裸露在外的皮肤可以清楚看到青紫的淤痕。
他没有开口辩解,只是脊背绷的紧紧的,肩膀微微耸起,一双漆黑的眼扫视周遭一张张敌视的面孔,喉间仍时不时滚出一丝压抑的低鸣。
事情发生至此,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没有人愿意跟他走,可他的大父该怎么办?大父快要死了。
恐慌压过了身上的伤痛,他往前又踉跄一步,目光死死看向堂中的老医者,嘴唇翕动,反复吐出破碎的字句:“大...父...病...救...”
声音嘶哑,断断续续,依旧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柔似乎明白了什么,将糖葫芦塞到婢女手中,向林野身边走去,一旁的婢女阿秋连忙阻拦道:“郎君不可,此人是传闻中的狼孩,野性难测,切莫挨得太近,奴怕...”
“无事。”
沈柔大步走近林野,在她看到林野左臂上的疤痕时,愣了片刻,小声呢喃:“难道是他?”
“郎君,你怎么了?”阿秋关心问道。
沈柔摇了摇头:“无事。”
沈柔语气平和,刻意放缓了语速,开口问林野:“你是因为家中有亲人染疾,需要陈医前去救治是不是?”
立在阶边的林野听了沈柔的这番话后,眼中的戒备被一丝光亮取代,如遇到救世主一般,频频点头。
沈柔:“你慢慢说,家中何人病重?”
林野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了一些,但他依旧说不出长句,只反复念叨:“大...父...快死...”
沈柔心中一沉,转头看向那老医者:“陈医,此人言语滞涩,想来是家中长辈垂危,才情急至此,他并非存心寻衅,只是不会表达。”
陈医捋了捋胡须,一副原来是这样的模样,原先他以为狼娃有疾,却说不清病由,只当他是来捣乱的,没想到他竟是来为家人请医的。
林野目光牢牢锁在沈柔身上,眼中满是被人一语道破心事的惊喜,喉间轻轻滚出一声低哑的气音,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依旧吐不出完整的话,唯有一遍又一遍用力颔首,来确认她所言句句属实。
沈柔对老医者说道:“若是将病人抬来,路途颠簸,恐会加重病情,不知陈医可否愿意随我走一趟?诊金,我来付。”
老医者面露为难,看向门外候诊的人群:“沈公子有所不知,今日登门求诊者甚多,老夫若是离去,这些病患该如何是好?”
林野听见这话,又急了,胸腔里的低吼再度隐隐响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看又要失控。
沈柔连忙出声,对着林野道:“莫要动怒,我自有办法。”
沈柔抬眼,望向老医者:“可否请陈医指派一名弟子,随我们前去?我愿加倍付酬。”
话音落下,堂中一时安静。
陈医目光缓缓挪向浑身伤痕,野性未脱的少年,他行医数十载,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这个少年性情难测,野性未敛,看着朴素,却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