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
小二冷汗瞬间如瀑般流了下来,但看了看福叔,见不认识,顿时又嚣张了起来,“你说你是东家就是东家,我还说我是天王老子呢!”
他提着算盘就冲了出来,“敢打你大爷,你知不知道老子背后是谁,信不信老子告诉我家主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吃不了兜着走?”温凝捂唇忍不住笑起来,转身看向福忠,“福叔,你瞧,这人要我吃不了兜着走呢!”
福叔额头冷汗的同时,已经被气笑,上前就是一脚踹了上去,“你个蠢东西,不认识我也就算了,连郡主都不认识,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敢在郡主面前大放厥词的!”
温凝坐到一旁,直接让青竹去翻找东西,让卫风将这个人扔出去,笑吟吟的,“就你,还想让本郡主吃不了兜着走,恐怕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能了。”
她摆了摆手,直接让人将酒楼的房门关了。
正好她要寻一个人立立威,就拿这间酒楼的管事来立威吧。
“郡主,找到了!”
随着一旁传来喜悦声,青竹快步走来,将酒楼账本递给了交给温凝。温凝伸手接过,一页有一页的翻了过去,慢条斯理,福忠站在她身旁,躬身弯腰,声音满是慌张,“郡主,都是老奴没能管理好下面的人,让郡主您委屈了......”
“福叔,我没生你的气。”
温凝很快便翻完了账本,合上,抬头看他,“福叔在王府这么多年,向来矜矜业业,但王府家业太大,难免会有一些边边角角看不见,福叔你别担心,我没打算向皇叔告状。”
福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笑起来,“郡主,你放心,老奴一定将这件事情查清楚,给郡主你一个交代。”
“那就交给福叔了,我先带着账册回去了。”
“老奴恭送郡主。”
温凝拿着账本上了马车,这账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很完美,但问题是,太完美了。
没有漏洞本身就是漏洞。
她从王府的账册里看到过,这间酒楼向来收益不好,甚至还时有亏损,如今,她站在这里,才觉得问题极大。
这间酒楼位于京城西北向,多是招待达官显贵,街巷的正前方时有马车来往,背后就是贯穿京城的长河,风景好,位置好,虽说这条街多是酒楼茶馆,竞争对手多,但生意也不该这般差,怎么还会亏损?
温凝伸手招了招卫风过来,让他出去打听一下有关于这间酒楼的消息。
卫风应喏。
卫风不愧是皇叔身边的人,做事又快又好,不过短短两日,他打听出来的消息便摆在了温凝桌前。
温凝打开的第一眼,脸就黑了,越翻脸越黑,直到看到最后,气得她一巴掌猛地拍在桌上。
“砰!”
温凝连忙甩手,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疼!!
青竹赶紧拿了伤药给她擦,“郡主,你对自己好歹也轻点.....”
温凝一边让青竹给自己上药,一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气上头了,顾不得了。该死的.....难怪,难怪那么大的酒楼,就一个小二在那里守着,这狗东西,吃熊心豹子胆了......”
这间酒楼的掌柜名叫袁福,以前生意其实也并不算太差,虽说入账比不得其他铺子,但比起其他铺子来,不知好上多少,但在那袁福成为酒楼掌柜以后,生意就慢慢差了下来。
以往,酒楼招待的多是达官显贵,不仅菜色不错,请的厨子也是从宫中退下来的老御厨,做得一手好汤,每日迎来送往,客人不知有多少。
但那袁福成为掌柜后,第一时间就将那老御厨给辞了,连带着他的徒弟一起,全赶了出去,不仅如此,还蛮横的利用摄政王府仆从身份仗势欺人,将老御厨的传承方子抢走,提拔了另一个厨子上位。
若只是这样也就作罢,但偏偏,那袁福还中饱私囊,原本勾芡好汤用的食材他砍了一大半银钱进自己的兜里,剩下的小部分拿去购买食材,能买到什么好食材,再加上那新提拔的厨子厨艺太差,就算有了老御厨的方子,也做不出同样的好汤,自然而然,就没客人了。
按理来说,酒楼招待各家达官显贵,这事怎么也能闹出来。当初,户部员外郎就在酒楼吵了一架,说这酒楼的菜不新鲜,谁知,袁福比他还嚣张,说爱吃不吃,不吃就滚,还用王府的名义恐吓他。
容钰在朝中的权势如日登天,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官员们畏他如虎,哪敢真的去找容钰对峙。是以,久而久之,这生意就这么萧条了下来。
王府产业很多,摊子太大,福忠年纪大了,难免力不从心,除了那几个较为赚钱的铺子和田庄管得严厉,其他的铺子都是只看账本,若是对得上账,便不过多询问,这才导致下面的人欺下瞒上,闹出这样的事来。
若是再放任下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温凝气得不行,这还是在京城,若是京城外其他州县的铺子呢?
定会有同样欺上瞒下的人存在。
如今她接手了王府产业,就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也决不允许下面的那些人仗着皇叔的身份欺压百姓。
“青竹,去将告诉福叔,我要见王府的所有管事,一个月内,必须全部到京,谁若不来,就让他收拾东西滚蛋。”
“是,郡主。”
青竹应诺。
温凝心中有了些许主意,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想了想,又差人去容钰的院子一趟,看容钰回来了没有。
很快,前去查看的人就回来了,容钰还没回府,想必是还在宫中批奏疏。
温凝想了想,转身往厨房走去,“既然没回来,那我就去皇宫看他。”
最近皇叔越来越忙了,每次回来的时间都很晚,也不知道皇叔在宫里有没有好好用膳。
宫里的饭菜的饭菜她吃过,不仅不好吃,还是凉的,就算出锅得早,从御膳房送去勤政殿的时候也已经变凉了。
这样的饭菜吃了有什么好,她还想皇叔长命百岁,陪自己一辈子呢。
温凝命厨房做了四菜一汤,并用食盒装好,这才坐上马车,往皇宫而去。
此时,皇宫。
晋文帝如今已经到了该亲政的年纪,但容钰还是不肯放权,只是将一些不太重要的奏疏交给他处理,这让晋文帝十分不满,在朝堂与容钰明争暗斗起来,但表面上,他还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大侄子。
容钰处理完了奏疏,接着考问晋文帝的学问。
“陛下,吏部侍郎上奏言:在考校下面官员的时候,不可听信一人之言,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你如何看?”
“回皇叔,昔日尧清问下民,故苗之恶得以知晓,隋炀帝偏信虞世基,导致彭成阁之变.....朕以为,身为君王,要如尧帝......不可如隋炀帝.....”
见容陵回答的条理清楚,并无错处,容钰颔首,又问了几句,这才拿起他做的课业,一一批注后,这才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臣今日上朝,听陛下昨日与妃嫔玩乐,险些坠湖,可有此事?”
“皇叔......”晋文帝忙低头,“是一个小宫女胡闹,不小心落了水,朕命人去救,这才一不小心摔了下去,并非是与妃嫔胡闹。”
“不小心?”容钰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看上去是在询问,实则是在质问。
晋文帝用力点头,“皇叔,真的是不小心,朕没有沉迷美色。”
“也罢。”容钰将手中的课业放置一旁,“不管陛下是小心还是不小心,这后宫,以后你还是少去为好。”
“陛下身为君王,当以自身为重,以天下社稷为重,摒弃色欲,努力勤勉自身,才能造福天下百姓。”
摒弃色欲?
真当人人都和他一样不能人道,身边别说女人了,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有。
他自己要当和尚,干什么也要拉他当和尚?
身为帝王,就应该醉卧美人膝,执掌天下权。
晋文帝早就不服容钰了,他不肯放权就算了,连他去后宫都要管,导致他每次亲热个美人都要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他知晓,古往今来,有哪个皇帝如他这般窝囊的?
但偏偏,他是摄政王,又是亲叔叔,还有太后帮着他,他除了在暗地里跟他斗一斗,真面对他的时候,他还是不敢的。
“朕知道了....”
见他应下,容钰便不再多说,起身,“今日臣说的话,还望陛下记在心上,今日课业再加一篇策论,明日一起交上来。”
“是,皇叔,朕知道了。”
容钰弯腰一礼,“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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