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再清楚不过,荀飞梁所谓的“梳理脉络”,从来不是什么温和的灵力调理,而更像是某种披着教导外衣的折磨。
每一次荀飞梁的灵力注入,都像是尖刀翻搅着他的血肉,将他原本顺畅的经脉生生断开,再以一种粗暴凶残的手法接上。
纵然这之后,他的法力总会有所精进,这也是他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修为的原因之一,可谢沉却从未喜欢过这样的行为。
只是从前,他总会默默压□□内的不适,告诫自己要敬重师尊,要心怀感恩。
然而今夜,那份支撑了他多年的“恩情”,却出现了裂痕——
如果记忆真的可以被篡改,如果有人能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删除、填塞、重塑他过往的记忆,最有可能做到这一切的,无疑就是眼前之人。
这个经常与他单独相处,借传授秘法之名,屡屡探入他神识海的师尊,荀飞梁。
这时,荀飞梁的手已贴上了谢沉的手腕。
他的手掌并不温暖,反倒带着一股阴阴冷意,叫谢沉心头一颤。
一缕寒凉的灵力顺着经脉探入了谢沉发僵的身躯,过程依旧是毫不掩饰的粗暴。
荀飞梁的浑厚阴蛰的灵力在谢沉的经络中横冲直撞,仿佛无数细针刺进皮肉,谢沉即便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眉心却依旧不受控制地蹙起。
荀飞梁却对他的种种不适置若罔闻,只道:“别动。”
下一刻,注入谢沉体内的那股灵力陡然暴涨,肆虐的真元毫无顾忌地灌入谢沉的体内,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他的心脏。
谢沉紧抿着唇,闷哼一声,只觉体内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双腿一阵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这哪里是梳理?分明就是施刑拷问。
荀飞梁的灵力如同烧红的烙铁,一寸寸探过谢沉的经络。谢沉眼前阵阵发黑,剧痛之中,荀飞梁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近来的修行懈怠了。可是生了什么杂念?”
杂念?
是指……沈泉照?
谢沉胸腔中猛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与反感,像是他心头一片光辉夺目的无暇白雪,遭人践踏,化为了一地染着污秽的淤泥。
他一时心急,竟猛地抬手,用力将荀飞梁搭在他腕间的手一下甩开。
“啪——”一声清响在寂静的外院中格外刺耳。
荀飞梁一愣。
这还是谢沉第一次在他为其“梳理脉络”时,主动挣脱。
谢沉的呼吸急促,拍掉荀飞梁手的指尖还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他一咬牙,迫使自己抬起头来:
“师尊。今夜……就到此为止吧。”
荀飞梁眼中有寒光一闪,可再开口时,语气却颇为温和:
“你忘了,是谁救你、护你、教你法术?”
这番话,曾是谢沉面对荀飞梁时,心中牢不可破的基石。
但此刻,却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本就紊乱的心口,叫他喘不过气来。
混乱的记忆再一次涌上他的脑海,荀飞梁在茅屋中朝他伸出手来的那一幕,在他面前挥之不去。
谢沉的喉结滚动:“弟子不敢忘。”
荀飞梁听他这话说得勉强,面色沉了下来。
他的视线自上而下扫过谢沉的周身,及至脖颈处,倏而一顿。只见谢沉没被衣襟遮住的颈侧,竟露出了几道隐约的红痕,好似擦了淡淡的胭脂。
“今晚,”荀飞梁沉声问道,“你去见了谁?”
谢沉的心头猛地一紧,惊觉他方才心乱如麻,竟忘了施法遮掩这些暧昧的痕迹。
只得硬着头皮含糊地应道:“只是一个朋友。”
“朋友?”荀飞梁负着手,目光紧紧锁住谢沉,“那位朋友,可是对你说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才让你对我如此生分?”
谢沉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辩解,可就在这一瞬,荀飞梁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指尖突然亮起了一圈浅淡的光芒。
那光并不炽烈,在夜色中却如鬼火一般,幽幽闪烁。
谢沉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却惊觉身体竟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他的四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死在原地,一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颤抖着问:“师尊,你在做什么?”
荀飞梁安抚道:“你无需多虑。一切,为师自有安排。”
他的声音温和,谢沉听了,却心下生寒。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隐隐觉得,荀飞梁此举或许会关乎他的性命。
荀飞梁看着谢沉,声音低下来,像是在与他分享某个秘密:
“其实你早已察觉了,你的‘记忆’有些不对劲,是吗?”
谢沉猛地抬头,看向荀飞梁的眼睛:“你都知道?”
荀飞梁唇角微微扬起,带着浅浅笑意,却只道:“有些东西,你本就不该记得,为师便帮你忘了。”
谢沉的胸腔里瞬间燃起熊熊怒意,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荀飞梁轻叹了一声,低声念出了一串谢沉从未听过的咒语。
他吟咒的声音低沉,忽远忽近,仿佛来自虚空般,在夜色中荡起阵阵回响。
谢沉只觉脑中轰然一阵剧痛,耳边嗡鸣不止,意识被搅成一团,变得混乱而粘稠。
一时间,他甚至无法分辨现实与幻觉,连视线都开始模糊,只隐约看见荀飞梁的唇在动:“……是时候了。”
是时候什么?谢沉眯着眼,努力想要看清荀飞梁变换的唇形,却听那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落为了一句冷酷的话语:
“是时候让你,彻底为我所用。”
话音落下的刹那,谢沉脚下的地面骤然亮起。原本庭院的草地中,竟暗伏了巨大的阵法!
谢沉看着地上繁复的阵法,竟是见所未见,但四下都是森然阴冷的灵压,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守护用的法阵,紧紧咬着后槽牙道:“你早在我的院中布了阵法?”
荀飞梁看着他,阵光下他平静的神情得近乎冷漠:“这是夺魂阵。”
“夺魂阵。”谢沉喃喃,脸色骤变,“莫非……是夺舍禁术?!”
他虽没有过亲身经历,但也听说过夺舍术的传闻,据说是能将一人的魂魄转移到另一具更年轻的身体中,如此往复,以实现“长生”。
只是在修真界中,这样的手段因为过于残忍,所以早早被列为了禁术。
荀飞梁淡淡道:“原是预备一年后再施展的。谁知你提前想起来了。要怪,就怪你那位朋友吧。”
话音未落,他指间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烈,一时间,刻印在院落各处的符纹交相辉映,刺目的亮光顷刻吞没了整座外院。
谢沉不知道这番夺舍术的施展共要耗费多长时间,梗着脖子拼命挣扎,想要摆脱荀飞梁的掌控。
可他的身体被死死锁在阵心,稍一用力,无形的压迫之力便从四面八方直逼而来,像是要将他的身躯生生压碎。
挣扎之下,谢沉只觉胸腔骤然一窒,似是体内哪处经脉断了。
鲜血瞬间自口鼻间涌出,顺着下颌滴滴答答往下淌落,滴在下方青翠的草地上。
锥心的刺痛在体内炸开,经脉被阵法强行撕扯,灵力失控地在他体内乱窜,逼得他在光阵中央跪倒了下来。
荀飞梁缓步上前,俯下身,手指缓缓抚过谢沉的脸侧。那动作堪称温柔,好似在逗弄一只驯养多年的灵宠。
“你的身体,终于长成了。”
他的话音里带着难掩的满意:“这一刻,我等太久了。”
谢沉极为艰难地喘息着,喉间满是腥浊的血气。他勉强抬起头,死死盯着荀飞梁:
“……原来,在你眼中,我从来都不是弟子么。”
荀飞梁被他用发恨的眼神盯着,反笑了一下:“弟子?你是我精心挑选的容器。”
他面不改色地纠正道。
谢沉闻言,只觉一阵作呕。
所以荀飞梁对他的所有“教导”、“关怀”,还有那些温情款款的“记忆”,原来都只是为了这一刻。
荀飞梁忽而抬手,掌心寒光乍现,五指微张,抬手便朝谢沉的天灵盖覆下:
“放心。疼,只是一瞬而已。”
他的唇角微扬,心想:而我,将永远活在你的身上。
荀飞梁的手掌覆上来的那一刻,谢沉的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胸腔中剧烈的心跳,经脉被阵法撕裂的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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