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新婚不久,途径南昌,慕名而来,拜谒娄谅,欲从之问学,于娄府中,遇见一个盈盈少女正在庭中练字,他不禁驻足观看。只见那少女写得一手工整小楷,遒劲有力,若不是亲眼所见,定是会以为出自书法大家之手。那时时值初夏,懵懂而活力的阳光刚好温柔地洒到她脸上,她只是抬头一笑,宛如一朵初绽的豆蔻花,却令人隽永难忘。
胜利的消息来得太快,令正在坐等王阳明失败的江彬大跌眼镜,一边屁滚尿流地带着兵就往南昌赶。一边把消息传给朱厚照。
“皇上,江彬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擒获宁王!娘娘也平安无事!”
“太好了,那我们不日便出发,从九江到南昌,还得至少一日半的时间呢!”
“爷,不可太着急赶路,这两日就是太过奔波,您这身子又有些吃不消了。”
“无妨,朕现在知道叛军已平,阿沅也没事,顿时感到神清气爽。快让大军准备准备。”
“是!”
“姐姐,姐姐……”芷沅从哭喊声中醒来,只见裴冲坐在她身旁。
“芷沅,你醒了?饿了吗?我给你拿点吃的?”
芷沅从床上抻坐起来,啜泣道:“裴大哥,姐姐呢?”
“娄妃已经被阳明先生安葬好了!”
“葬在何处?”
“葬于南昌城德胜门外。”
“挺好的,叶落归根!可我终究是没能救到她!对了,姐姐留给我的信和簪子呢?我想看看!”
“在这儿呢!”裴冲小心翼翼地从衣襟里拿出来,递给她。
“这是姐姐最后留给我的东西!”新的眼泪又重复地掩盖了芷沅脸上的泪痕。她抚摸着簪子,跟裴冲说:“裴大哥,这簪子,我记得是我们第一次从南昌离开的时候,姐姐告诉我,如果她找到账簿,便会派人把它送来给我,让我见簪子就立刻亲自去找她。慢着,簪子……账簿……难道,这是姐姐在告诉我账簿的下落?”
“可……账簿在何处呢?”
“信……”芷沅再次翻看娄妃的绝笔,“拂曙起来人不解,只缘难放惜花心!”
“这首诗有何特别吗?”
“这首诗,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我们初识那日,在杏花楼的屏风上看到的。姐姐为何唯独留下这首诗给我呢?难道……”
“杏花楼!”芷沅和裴冲不约而同地说出来。
“裴大哥,我必须马上去一趟杏花楼!”
“你不等皇上吗?江彬说,皇上应该还有不到两日,便可抵达安义县。”
“安义县?我们现在不是在南昌城内?”
“你晕了没多久,江彬便带兵赶到,说是等着给皇上献俘,所以着急押着宁王北上。若不是我说你需要好好休息,恐怕这会还在路上呢。不过,此处离南昌城不算远,约莫六十里。”
“我等不了了,我想先去拿到账簿,以免夜长梦多。”
“好,我陪你!”
这时,王阳明遣人来说,宁王自从被囚禁以来,谁也不见,什么话也不说,唯独,方才提出,想见芷沅。
暗无天日的牢房内,唯一的光,是从那一方小窗户里穿进来的。
不过才一两日,不可一世的宁王仿佛判若两人。尤其是那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如今只剩万籁俱灰。
“你见我,有何事?”芷沅的语气极其淡漠。
“本王很是后悔,为何当初不听珍儿的,如今,却是与她天人永隔。”宁王暗淡的眼里流出悔恨的泪水。
“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何用?姐姐她,再也回不来了!”
“那本账簿,我原以为是给她的护身符,没想到,竟变成了催命符。”
“你找我来,到底想说什么?”芷沅并未看着他,只是抬眼望向窗外。
“我想赎罪!你是珍儿最心爱的妹妹,若是能帮到你,想必她在天之灵,也会有所安慰。”
芷沅这才将诧异的目光移回到宁王的脸上。
“比起账簿,我这个人证,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所以,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的确是当今太后承诺过会给我密令,扶持我的世子为皇位继承人,而一直替她与我联络之人,正是……”宁王正要说出关键的名字,便腹痛难忍,然后七窍出血倒地。
当守在牢门外的裴冲还有衙役听到芷沅的呼叫声,冲进来时,宁王已经暴毙。
惊吓之余,芷沅看到桌上放有一壶酒。
她问衙役:“这酒,是谁送来的?”
“呃……是合着今日的午饭一起送进来的,我想着已经是通过层层审核才到我这儿,便没再有多查。”
“芷沅,立刻请阳明先生派人去查查?”
“没用的,即使查到,投毒之人一定会以一死把罪扛下。当务之急,还是只有找到账簿。还有,宁王之死,得立刻封锁消息,定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芷沅和裴冲安排好一切,便宜出发。还未走出门口,便碰到王阳明和两个手下。
“芷沅姑娘,这是要去找账簿吧!”
“先生怎会知道的?”
“实不相瞒,我也一直在寻这账簿的下落,可宁王那边竟没有一点线索,于是我便猜测,账簿可能交给了王妃保管,再结合你们秘密出行的行为,才更加确定。”
“先生,我也就不再瞒你。娄姐姐,的确是用她的方式向我透露了账簿的信息,但我还得去验证了,方知真伪。”
“阿五阿六二位兄弟身手不错,也是我的亲信,不如让他们跟着你们一起上路吧。找账簿事大,你的安危,我也不敢再次不顾啊!”
“再次不顾?此话怎讲?”
“宁王寿辰前夕,我未能劝阻你深入虎穴,已是冒险为之。好了,时间紧迫,你们赶紧上路,万事当心,早去早回!”
“那便多谢先生!”芷沅对王阳明,无半点怀疑之心。
刚出门没多远,竟然碰上了杨慎。
“阿慎?大同一别,许久未见,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芷沅着实感到诧异万分。
“芷沅,咱们边走边说!”
“走?你怎么知道我们去哪儿?”
“账簿!”杨慎没有发声,只是用嘴型比划出这两个字。“看你们的反应,我就知道我猜对了。”
“可账簿……”
“我知道,你怀疑我爹的名字,也在这账簿之上,对吧?”
“你知道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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