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芷沅此刻只想先回宫拿到千年灵芝,册封也只是她计划的一环。
又休养了几日,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回到京城。并按着芷沅的意思,暂居乾清宫。
十二月初四,天气阴。
回京路上,发生了一件史书绝不会记录的事。
通州有个老农,因田产被乡绅霸占,层层上告无门,竟趁圣驾路过时拦路喊冤。侍卫正要拿人,他却阻止了。
他走下马车,在寒风中听了老农足足半个时辰的冤情。
最后他说:“朕替你做主。”
然后立刻命锦衣卫去查。三日后查实,那乡绅是某给事中的姻亲。他气得大骂道:“七品小官,就敢纵亲吞田百亩。要是做了阁臣,是不是要吞了朕的江山?”
接着下旨:乡绅斩,给事中革职,田产归还老农,另免该村三年赋税。
有人劝他:“为小民而罪朝臣,恐寒士大夫之心”。
他反问:“那老农的心寒不寒?天下千千万万个百姓的心寒不寒?”
夜里,他果然又发烧了。他只是疲惫地靠在床上,对我说:“等朕死了,他们定会把这事含糊其辞,然后写成‘上听信刁民,辱及大臣’。但,是那些‘大臣’,先辱了朕的百姓。”他的眼里,分明是无奈。
刚回到京城,朱厚照迫不及待地于乾清宫中拟旨册封芷沅为贵妃,礼部尚书毛澄连夜上疏,细数前朝纳妃典仪之繁复郑重,从采择、问名、纳吉到册封,一步不可省。
夜渐深,殿内依旧亮着数盏宫灯。
“阿寿,我知你向来也讨厌宫中的那些繁文缛节,不如,我们就再‘荒唐’一次?”芷沅端着加热过的药进殿。
“阿沅,你的意思是……”
“不循旧礼,不尊祖制,一切从简,只以真心相待。”
“可,你不是想要见识一下册封仪式吗?何况,我担心,委屈了你!所以想破格举办合卺礼!”
“这册封大典我不过是说说而已嘛,我何时在意过这些?再说了,我可不想成为那帮文官笔下的‘妖妃’。”
“好,那就依你!不循旧礼,不尊祖制,只以真心相待!”
“只是,恐怕,这样的‘仪式’,也会被载入史册,多少会被闲话几句。”
“我不在乎,不管我怎么做,他们总能说些什么!”朱厚照顿了顿,柔声道:“我希望你成为我的妻子,而非困于礼教的宫妃!”
吉日所至,整个册封仪式简单得令人咋舌。朱厚照着明黄常服,刘芷沅穿民间嫁衣,没有金册金宝。朱厚照取出一对羊脂白玉佩,亲手为她系上一枚,“这是我祖母给我的,今日赠你,唯愿同心。”又将另一枚佩戴到自己手上。
他屏退众臣,牵着她的手,往文华殿走去。
只见宫道两侧每隔十步设一红色纱灯,灯上映着词句和画像。从“乾清宫初见的剑拔弩张”到“星月相伴”再到“十载重逢”,一步一画影,一灯一回忆。朱厚照又重新将他们的点滴刻入这肃穆的宫墙之中。
那是对陈规旧制的对抗,也是冰冷深宫中的温情。
“这是……”芷沅被惊得缓下脚步。
“你还记得正德三年的上元节吗,我答应过给你惊喜,可惜,你还未见到就意外地穿越回去,可怜我这些精心准备的纱灯都蒙上了厚尘。”朱厚照的嘴角,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只是隐藏了一些不易察觉的遗憾之情。
“对不起,我错过了如此多的深情厚谊!”那些错过的岁月,如同海上的浪花,一次次拍打着芷沅的心岸,久久无法平息。
“傻瓜,现在看到也不晚啊!只是,我将那白色的纱灯换成了红色,应景,吉利!”
芷沅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纱灯上的每一幅画、每一个字,皆是他亲笔所画所写,仿佛承载了他们相识的年年岁岁、暮暮朝朝!
她憋着不让眼泪落下,越发紧地抓着朱厚照的手,“能再回到你身边,哪怕是一天,我也感恩上苍!只希望,往后的日子,都能一直陪伴着你!”
“一定会的,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夜幕降临,紫禁城华灯初上。乾清宫的寝殿内,只是温馨地布置成他们的喜房。桌上摆着一壶温好的酒,两只斗彩鸡缸杯。
朱厚照小心翼翼地撩开芷沅头上的红绸盖头,摇曳的烛火、鲜红的床幔,衬得她的脸愈发娇艳欲滴。他轻轻捧起她的脸,“阿沅,你知道,这一幕,我想了有多久了吗?”
芷沅垂着眼,羞涩地摇摇头。
“也许,从我爱上你那刻起,便想娶你为妻,此生不渝。”朱厚照眼里噙满真挚的泪水,“我不知道,我的承诺,能维持到何时,但是那一定会直到我生命的尽头。只是,之前我顾虑太多,所以,让你等了如此之久。希望你不要怪我!”朱厚照身体仍虽虚弱,但由内而外的喜悦和激动之情,让他体内血脉澎湃,脸上也晕出一抹血色。
“我怎会怪你呢!”
他起身,郑重地执起她的手,面向天边朗月:“日月为鉴,天地为媒,我朱寿,愿娶刘芷沅为妻。一生只爱她一人!”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她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已被水雾笼罩住了视线。
芷沅忍不住亲吻了眼前这个真挚到近乎有些笨拙的男人。
朱厚照轻拭去芷沅脸上的泪珠,又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来,阿沅,喝了这杯合卺酒!你我从此便合二为一!”
芷沅一口闷完,故意用俏皮的语气调节一下气氛,“所以,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合法夫妻?嗯,可以这么说!娘子!”
“相公!”芷沅红着小脸,眼神迷离地说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
“等等,还要更衣……”
“我等不及了……”
八棱镜里七宝步摇残影晃动,惊得绛纱帐上团花徐徐摇曳。
守在宫门口的苏进亦是噙着泪花望向天空:咱们的爷,一直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爱着他想爱的人。在这紫禁城里,这是最难得的真心。祈求老天庇佑这双璧人,怕发生的永远别发生!
窗外,依旧明月高悬,见证着这场“离经叛道”却又真挚无比的皇家婚礼。史官执笔写下:“正德十四年四月初九,帝纳刘氏,礼从简,仪非制。”
寥寥数语,难描当时情真之万一。
丑时刚到,皇上仍在凝神香下熟睡。芷沅偷跑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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