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惠早已领着合族女眷站在院外迎接李凌薇和李芫玉,见到二人,张惠欲行国礼,李凌薇二人忙俱止,再三相辞后,张惠升阶入殿,坐回主位。
李芫玉跪于茵席之上,向张惠敬茶道:“阿姑请吃茶。”
李芫玉今日身着一袭春水绿罗交领上襦,腰束红色银泥彩绘罗裙,裙上银泥勾线填彩,绘就宝相水鸟花纹,外罩橘色贴金箔硬锦大袖长袍,肩披五晕罗银泥帔子,云髻高耸,前后插饰九把金梳点缀,额贴红宝石翠钿,更显妩媚动人。
朱友珪站在李芫玉身旁,他并未如外界所传那般长相粗鄙,眉目清秀的他眼尾微微翘起,有一种妖艳之感。
李凌薇那日绞尽脑汁,始终想不通李芫玉究竟是如何脱身逃走,思来想去,只剩唯一一种解释——李芫玉自始至终,根本没有离开!
她在逼问了阿檀之后,果然找到了藏身于床榻之下的李芫玉!
张惠优雅地轻啜一口,唇角微扬,露出满意之色。
今日她的气色较昨日精神几分,上着直领红罗彩绣绛色上襦,下配同色散窠花单丝罗笼裙,外罩孔雀绿大袖衫,其上彩凤牡丹花纹栩栩如生。
她抬起目光,用一种透露出良好修养的声音赞许道:“好。”
李凌薇也跪于茵席之上,双手捧起茶盏恭敬地对张惠说道:“阿姑请吃茶。”
张惠接过茶盏,依旧优雅地呷了一口,随后起身,扶起李芫玉与李凌薇。
李凌薇从张惠那张喜悦的脸上,能看出与张惠相处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只见张惠右侧,一位容貌姣好的妇人哀怨道:“按理说遥喜娶了媳妇,我这个做亲娘的也应该吃上一口儿媳妇茶,可我……”
“她二人贵为公主,向我敬茶已是僭越,怎可再向他人敬茶。”张惠和气迎人地笑着说道。
妇人讪讪地笑了笑,声音带着夸张的娇滴,“哎呀,都怪我不会说话,我还要多谢王妃呢。要不是王妃金口一开,遥喜的婚事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次连大王都特意赶了回来。妾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欢喜啊。”
此妇人乃是朱凛侍妾李氏。她本是亳州营妓,早年朱凛镇守宣武,途经亳州时,她因长相出众被挑选服侍,谁知一夜即有孕。朱凛闻之大喜,遂将其接到身边,随后生子朱友珪,小名遥喜。
众人听了这句酸溜溜又带着些火药味的话,神情不免都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李凌薇偷偷打量起李姨娘来,她约莫四九年纪,媚眼如丝,娇艳动人,身着一袭玫红外袍,在众妇人中尤为惹眼。
“圣人赐婚,大王就是再忙也要赶回来。”张惠脸上毫无愠色,温婉地反问道,“遥喜成了亲,妹妹难道不高兴吗?”
“自然欢喜,还多亏了王妃的福气呢。”李姨娘微微一笑,巧妙地圆了场。
“是啊,借着阿贞和遥喜的婚事热闹一下多好。”张惠左侧的姨娘陈氏笑道,“阿贞这下也成亲了,王妃您的心就宽敞了,这病啊也就离好差不多了。”
“二位公主下降,是天家的福分,自然能保佑我的病快点好。”张惠莞尔一笑。
“只愿二位公主早早为我家添丁,到时候,王妃的身子就更好了。”陈姨娘双眼充满笑意,她从上到下打量起李凌薇和李芫玉,“瞧这公主们出落得,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是啊。”众妇人附和道。
陈姨娘又捂嘴笑道:“论序齿,遥喜是阿贞的兄长,可平原公主又是益昌公主的姐姐,往后两人见面,该唤嫂嫂还是姐姐呢?”
这话引得满屋子的妇人都笑了起来,气氛变得一团和睦。
张惠又为李凌薇和李芫玉一一引荐朱凛其他儿郎,“这是你们五弟友璋、六弟友雍、七弟友徽。”
当介绍到八弟朱友孜时,朱友孜匆忙躲入陈姨娘怀中,“娘……”
“这是你二嫂嫂和三嫂嫂。”陈姨娘哄着他,“阿孜快叫人啊。”
朱友孜先是躲在陈姨娘的怀抱里不肯出来,须臾,又圆睁着眼怯生生地看向李凌薇。
“阿孜听话,快叫人。”陈姨娘继续哄着他。
李凌薇凝视着朱友孜的双眸,似有重瞳之象,目光流转间,似在看她,又似游离于她之外。
朱友贞察觉李凌薇眼中的异色,解释道:“八弟生来重瞳,算命先生言其当享大贵。且八弟自幼臂力过人,诸弟皆难企及。”
陈姨娘满眼皆是对自己儿郎的疼爱,自谦道:“算命先生的话哪能当真,仓颉、虞舜、项羽的富贵岂是一般人能有的,能生在大王家,已经就是大贵了。”
李姨娘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摇头不语。
朱友贞的兄弟向两对新人贺喜参拜,李凌薇和李芫玉一一回礼,并拿出宫中珍藏的金银首饰、银叶坐子及金银铤子馈送。
“如今阿贞和遥喜刚刚新婚,大王是不是要在这府里多住一段日子?”李姨娘又开口问道。
“王妃,汤药已煎好。”侍女捧着托盘步入,盘上置着一盏热气氤氲的药碗,一只盛有梅子的银制小碟。
张惠贴身侍女灵芝接过药碗,以小匙舀起一勺尝后,送至张惠面前。
张惠柳眉微蹙,脸上显出痛苦之状。
“王妃又怕吃药啊。”朱凛呵呵笑着走了进来,打趣道。
“大王。”众人向朱凛施礼请安。
朱凛径直走到张惠的面前,柔声道:“药要趁热吃才能治病。”
“是药三分毒,总是吃这药,人没病也吃出病了。”张惠叹道。
朱友贞拉着李凌薇退到一旁。
众婢皆垂首,不敢笑出声来。
“不吃药病怎么能好?”朱凛说道,听不出一丝责备之意,更像是在哄她。很难在喜怒无常的他脸上见到这种柔情,他舀起一勺药,轻吹散热,旁若无人道:“来,我喂你。”
“还有孩子们在呢。”张惠羞涩地看了他一眼,忙端起药碗,微微蹙眉后慢慢服下。
朱凛见碗底已空,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嘴角泛起一抹满意之色。
李凌薇看着眼前朱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狡猾阴险、目空一切、杀人不眨眼的他,竟会有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面!
“大王,圣人遣晋国夫人前来传宣。”宅中刘管家走来禀报。
听到“圣人”二字,李凌薇的心不由一紧,阿诺和阿虔同时也不安地对视一眼。
朱凛眉头拧紧,面色格外阴沉。须臾,他点了下头。
众人起身走到正堂,排香案迎接,跪听诏赦。
刘管家引着晋国夫人缓步而入,晋国夫人开口道:“圣人口谕:‘皇后尚在草蓐,不便赶路,司天监奏言近来星气有变,将在今秋,不利于东行。欲以十月东幸洛阳。’”
“阿娘竟已生产?可她身孕才七月……”李凌薇心中暗忖。
“皇后诞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朱凛问道。
晋国夫人一脸喜悦,“皇后娘娘顺利诞下一位小公主。”
听闻皇后顺利生产,李凌薇心下一喜,暗自松了一口气。欣喜之余,又有着深深的困惑,阎御医曾说何皇后怀的是双生胎,为何只有一位公主?
朱凛默然不语,眉头渐蹙,愈拧愈紧。
晋国夫人不辨其意,愣在那里,静待朱凛发话。
如今朱凛跺一跺脚,整个朝廷都得动上三动。
“陕州乃是小藩,非久留之地,望圣人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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