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声音透过她的腰腹传入耳中，震地她头皮发麻，身子不听话地不住颤栗。
她听到他那惯有的愉悦的笑声响起。只是这次不太一样，那声音更轻更快，像是不自觉的低吟，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已经笑了出来。
还带着几分笃定。
“......我没有。”
“那为何出发前日，要去买那些哄小孩的玩意儿？”
昭知愣了下。
这话乍一听毫无关联，昭知只在脑中过了一遍，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是因为你出发时还在烧着，要喝药，但你不喜欢。”
谢无妄仰起脸，但还是耍赖着靠在昭知怀里，他哼了一声，“我不喜欢喝药，你就拿糖哄人，难道不是心疼我？”
“......”
昭知眼底的金光肉眼可见地闪了下。
谢无妄看到她顿住仔细思考的神色，勾了下唇。
“心疼......？”昭知呢喃着，“那是什么情绪，我不知道。”
“你知道。”谢无妄笃定道。
他将人搂得更紧些，目光从始至终落在昭知的眉眼间，望着她因为思考而紧皱的眉头，望着她眼底不停闪动地金色光芒，像是遇到了一个极难回答、极难给出答案的问题一般。
昭知噤了声音。
谢无妄也不急，眼巴巴地望着她。
昭知低头看着他。
谢无妄身上的衣服还半脱半挂，衣襟大敞，肩颈处一大片被月光照着泛着冷白的皮肤还暴露在空气中。
他肩膀很宽，她手心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分明，却不夸张，反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经年累月被风霜打磨过的质感，清晰而克制。锁骨之下，胸廓微微隆起，呼吸间淡淡起伏着，再往下，腹部的肌理收束成一道利落的线条，没入衣衫之中。
昭知落在他肩头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忽然想起方才他抱住她时，那双强劲有力的臂膀箍紧她的腰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昭知眼眸眨得频率更快了，丝毫没察觉到谢无妄眼底藏着的一抹促狭。
“看够了？”
“！”
谢无妄忽然响起的声音惊醒了她。
昭知本能地推搡他，欲要挣开束缚，但偏偏腰间的那只手又收紧了几分。
谢无妄根本没有给她逃离的机会。
这隐隐地被压制的感觉，令昭知莫名的慌乱。
她忙将目光投向别处，下意识伸手将他的垂落的衣衫拉上来，但又猛地想起外面那层纱布还未裹上，便急忙又将衣服扒了去。
“.......”
昭知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无措地望向谢无妄。
谢无妄见她是真的肉眼可见的慌乱，微微弯了下眼，找补道：“我竟忘了这伤口还要裹上纱布，还是我们昭知心思细腻。”
“.......”
昭知看着他那纯良无害地模样，心下一时烦闷。
想......想打他一顿出气。
昭知唇角绷得紧，刻意地去压制心口的跳动，她快速地将谢无妄的伤口包好，扯上他的衣襟。
她顿了一下，猛地松开手，“......你自己穿。”
“你将我扒了个干净，怎么能不负责到底？”
“你自己穿！”
昭知对上谢无妄那双眼睛，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揶揄，更生气了。
气得她心口跳得更快。
忽地，她眸光一闪，“你说那是心疼......那你让我收回灵力时，问起我出发前日之事，又是因为什么？”
谢无妄可没想到昭知竟是学会了翻旧账，一时间被她问住，没有开口。
“你将这两件事同时说，是想表达什么？”
昭知察觉箍在她腰间的手松了一瞬。
她乘胜追击，“你......也在心疼我？”
“......”
谢无妄松开手。
昭知隐隐满意，但他的手真从自己身上撤下去，她又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心。
谢无妄咳了一声，利落地将衣衫整理好，站起身背对着昭知，欲要往外走去，“我们进来的时间太长了，也该出去了。”
“你为何不回答？”
昭知顿了一下，“你害怕？”
谢无妄挑眉，哼笑，“害怕？”
他回过身，弯下腰，重新对上昭知的双眸，“昭知，你自己想。”
昭知迷茫。
谢无妄瞧她那样子，一时心甜，伸出手剐蹭了一下她的鼻尖，“想不明白，就慢慢想。”
昭知忽然抓住他的手，“你背后还有伤。”
“......”
谢无妄唇角的笑意淡了些，“那里伤口不重，不需要。”
昭知眸光微暗，抓着他的手未动。
谢无妄轻叹，妥协道：“出去吧，昭知，我自己来。”
他说完，便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逐渐在收紧，昭知眼底的细碎金光隐隐被一层黑雾拢着。
谢无妄神情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欲开口，脑中的某根弦啪地一声断裂了。
他猛地闭上了眼。
一阵剧烈的、毫无征兆的剧痛从太阳穴炸开。
这剧烈的痛令谢无妄眼前黑了一瞬，他身形晃了晃。
“......昭知。”他轻唤。
昭知手心逐渐收紧的力道忽地被人反握住，她听到一声轻叹，带着些疲惫，“你如今心火石温度停在了哪儿？”
声音半清晰半模糊地传进她的耳中，直到眼前谢无妄苍白的脸色重新映进她眼底，她猛地撒开手。
刚刚还有余力去调戏人的谢无妄此时面色更白，额间隐隐冒着虚汗，他看着昭知逐渐恢复正常明亮的双眸，几不可察地眯了下眼。
“昭......”
他想说些什么，却见昭知在原地望着他怔愣，随即猛地甩开他的手，朝他身后迈步，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转过身，将愣住的谢无妄彻底关在门里。
昭知泛白的指尖抵在门前，她心口隐隐刺痛着，伴随着每一次的跳动，呼吸也变得不顺畅起来。
不该是这样的，她的一切都该是设定好的。
但看着谢无妄因为她而痛苦，心口细密的刺痛竟是比她那时左肩被贯穿的伤还要痛上百倍。
她稳定的呼吸频率此时粗重、急促，那痛意并不强烈，却影响着她身体各处。
尽管她大口呼吸，却依旧有一股沉闷的窒息感压在她胸口，逼得她不知该如何缓解。
昭知闭上眼，尽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试图变回正常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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