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过程中,技术科的人还没到。蔡星澜把手机放进裤兜,朝警戒线外那些看热闹的人群走过去。稀稀疏疏站了十来个人,有穿棉睡衣的,有穿着拖鞋的,还有一个手里拎着菜篮子,芹菜叶子从篮子里支棱出来,显然是从菜市场半路停下来的。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上。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一双旧皮鞋,鞋面上沾着干了的泥点子。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正歪着头往桶的方向张望,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是寻常看热闹的样子。
蔡星澜走过去,掏出证件亮了一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些:“您好,耽误您几分钟。那个水桶,您知道是谁家的吗?”
男人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他先是上下打量了她—然后才摇了摇头,语气倒是很配合:“警察同志,这个真不知道。我们平时喜欢堆一些东西在这个巷子里头,水桶很早之前就出现了,具体什么时间,是真的不知道。”
他说着,伸手往巷子那头比划了一下,那只手粗糙,指甲缝里带着洗不净的灰:“你看,这边好几家都放东西,旧凳子、破花盆,乱七八糟的,谁记得清哪个是谁的。今天你放一个,明天他放一个,久了就堆成片了。”
蔡星澜点了点头,又问:“那您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异样?或者有异常的人出入?”
男人想了想,还是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没有,我们这边都是正常住,哪有什么正常不正常的。”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巷子本来就偏,平时也没什么生人进来。都是老街坊了,住了十几二十年,面都熟。”
蔡星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没有线索。
她正打算换个方向再问问,人群里突然挤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红黑格子的棉睡衣,袖口油亮亮的,头上卷发筒随便别着,几个粉红色的塑料卷还没拆。她挤出来的时候胳膊肘还撞到了旁边的人一下,也不道歉,眼睛滴溜滴溜地转,声音又尖又急:“警察同志,我知道!有一个人很奇怪,他每天神出鬼没的!”
周围几个邻居同时转头看她,神色各异,有皱眉的,有撇嘴角的,也有跟着点头的。
蔡星澜转过身,目光落在这女人身上,语气放温和了:“是谁呢?哪里让您觉得奇怪?”
女人往前凑了半步,压低音量,像怕被别人听见似的,但声音其实一点没低:“住在二楼的程峥嵘。他每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白天见不着人,夜里才回来,神神秘秘的。我有好几次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扒着猫眼一看,就是他,一个人,也不开灯,摸黑上来的。”
她说着,还朝那栋自建房二楼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带着一种“你懂我意思吧”的表情,眉毛挑得老高。
旁边一个老太太插了句嘴:“哎呀,人家就是上夜班嘛,你想多了。”
那女人立刻回头瞪了一眼:“什么夜班天天半夜回来?你见过他白天出来过几次?再说了,咱们这一片哪有正儿八经的工厂上夜班?最近的厂子都在城北呢。”
老太太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蔡星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圆珠笔。她借着巷子里稀薄的光线把这名字记了下来—程峥嵘,二楼。写完之后她抬头笑了笑,尽量让表情显得平和:“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您。您贵姓?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那女人见自己的话被记下了,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报了姓名和电话号码。她叫田秀兰,住在四楼。报号码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显得不够配合似的。说完这些,她又往人群里缩了回去,缩回去的时候还不忘跟旁边的老太太小声嘀咕一句:“你看,警察都记下了,我就说那个人有问题。”
蔡星澜把小本子合上,笔夹在封皮上,重新塞回裤兜。她转过身,走回警戒线里面,站在那个蓝色化工桶旁边。桶身裂开的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着暗色的液体,黏稠稠的,沿着桶壁淌下来,在桶底积了一小摊。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刚才插话的那个老太太还没走,站在警戒线边上,两只手抄在袖筒里,往桶那边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挪开。蔡星澜注意到她的表情,走过去问了句:“阿姨,刚才那位田大姐说的话,您怎么看?”
老太太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笃定:“警察同志,田秀兰的话不能全信。她那张嘴啊,整栋楼都被她说遍了。上个月还说我们家偷了她鸡蛋,闹到居委会去,结果是她自己放厨房角落里忘了。去年还说三楼老周家的儿媳妇在外面有人,传得整条巷子都知道,后来人家两口子闹离婚,她倒躲起来不吭声了。”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些:“不过那个程峥嵘,确实有点怪。倒不是说他一定干了什么坏事,就是那人不太跟人来往,见面也不打招呼,住了快两年了,连他长什么样我都记不太清。有一回我在楼道里碰见他,想打个招呼,他低着头就过去了,跟没看见似的。”
旁边几个邻居也跟着附和起来。
“对啊对啊,面都碰不着几回。”
“有一回我跟他坐同一个电梯,他站在角落里,一句话不说,我浑身不自在。”
“而且他那个房间,窗帘永远拉得严严实实的,白天也不拉开。”
蔡星澜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这些零碎的东西或许现在拼不出什么,但经验告诉她,查案子的时候,邻居嘴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有时候比正经的证词还有用。
她又问:“那除了程峥嵘,还有没有其他让你们觉得不太对劲的人或者事?”
老太太想了想,摇了摇头:“住户倒是没别的了。不过咱们这是个巷子,旁边好几栋都租出去了,人来人往的,租户一多,面都生得很。只记得那个蓝桶,很早就放在那里了,到底是谁放的,真说不上来。”
蔡星澜点了点头,在心里把这条线索过了一遍—租户流动性大,桶的归属不明,程峥嵘这人需要进一步摸一下。她掏出本子又在“程峥嵘”三个字旁边补了几个字:窗帘拉严,不打招呼。
“星澜姐,我们走吧。”齐雨欣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提着技术科的设备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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