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星澜和邓婉仪从审讯室出来,齐雨欣小跑过来,脸色沉重。她把手机递到两人面前,屏幕上是一条定时说说,来自沈家玥的账号,发布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
写给李燕玲的。
“燕玲,很抱歉,不能按照约定了。但是祝你天天开心。我好像度不过这个夏天了,不要为我惋惜,是我自己的选择。能和你成为朋友我很开心,祝你永远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蔡星澜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没有怨恨,没有责怪,连告别都说得这么轻。她提前写好了这段话,设置了时间,怕李燕玲太难过,怕她自责,所以选了这种方式。人已经不在了,话还是按时发出来。
就好像她还在一样。
柳林里。
蔡星澜和邓婉仪又站在301室门口。敲门,没人应。再敲,还是没人应。
“警察同志,你们找淑珍吗?”
隔壁302的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择了一半的豆角。
“对,我们找他们家人。”
“他们一家带着小儿子出去玩了。”老婆婆说。
蔡星澜愣了一下:“出去玩?”
“对啊,开开心心地出去玩了。”老婆婆的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是家玥才去世。”蔡星澜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老婆婆沉默了一会儿,往楼梯口看了看,像是在确认没人上来。然后她压低声音说:“他们不喜欢女儿的,经常打那个家玥的。”
蔡星澜一下子绷直了身体。
“上次……上次好像是说家玥偷了钱要打她,打得可凶了,我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太吵了,我去敲门才停下来。那大夏天,大腿上全是淤青,青一块紫一块的。”
“经常挨打吗?”
“是。”老婆婆叹了口气,“大的也打,女儿更是打。他们两口子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偷偷拿孩子当出气筒。”
邓婉仪在旁边问:“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太能装了。”老婆婆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在外面表现得好得很,和和气气的,背地里经常打孩子。家玥有时候在我家待一会儿,不想回家。有一次大半夜,还把孩子赶出门,我去敲门才收留她住了一晚。就因为家玥多喝了两盒酸奶,那是留给她弟弟的。”
蔡星澜脑子里嗡嗡的。那个在邻居眼里“贤惠孝顺”的黄淑珍,那个“从不吵架”的沈峻—她想起黄淑珍那个欲言又止的停顿,想起她手指冰凉的触感。那不是悲伤的停顿,是愧疚,是害怕被发现的慌张。
“家玥在小区里没什么好朋友,也是因为淑珍。”屋里又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个小女孩,“她到处跟人说家玥偷钱。我一问才知道,是家玥给妈妈包里放了生日礼物,淑珍反过来跟别人说是偷钱。”
“对了!”老婆婆想起什么,“我还记得他们前面生了儿子,本来不想要这个女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留了下来。”
蔡星澜和邓婉仪对视一眼。身上的伤是被爸妈打的。那些淤青,那些新旧不一的伤痕——
手机短信响了。齐雨欣发来的。
“星澜姐,通过对沈家玥手机的修复,发现了这些。”
是一段日志,断断续续的,日期从几个月前到出事前。不是日记,就是随手记下来的话,有时候只有几个字。
“他们总是把我当成空气,好像我不存在这个家里。”
“怎么大家都避着我,不跟我玩。”
“我也想跟哥哥一样出走。”
“我恨他们。”
“为什么长大还要这么久。”
“好痛苦。”
最后一条,日期是出事前三天。只有三个字。
“算了吧。”
清岚中学。
校园里空荡荡的,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只有几只麻雀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跳来跳去。蔡星澜和邓婉仪穿过操场,鞋底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初二(3)班的教室门没锁。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得满屋子的桌椅都拖着长长的影子。考完试了,同学们都把东西收拾回家,教室里整整齐齐的,只有靠窗倒数第二排那张课桌—沈家玥的座位—抽屉里还塞得满满当当的。
老师把她的课桌单独放在一边,没敢动里面的东西。
蔡星澜走过去,低头看着桌面。教辅书摞了一沓,《五年中考三年模拟》《初中英语语法大全》《中考满分作文》,每一本的边角都翻得起了毛边。翻开最上面那本,娟秀的字迹写满了空白处,解题思路写得清清楚楚。一道几何题下面画了三种辅助线的做法,旁边用红笔标注:“这个方法更简单。”
她那么认真。那么努力。
邓婉仪在旁边翻着抽屉里的作业本,忽然动作顿了顿:“星澜,你看这个。”
她手里捏着一叠小纸条,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揉过又摊平了。蔡星澜接过来,一张一张看过去。
“你是小偷,你不要待在我们班里。”
“你的成绩好不会也是偷的吧?”
“小偷。”
“滚出三班。”
“看到你就恶心。”
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用的笔也不一样,圆珠笔、水笔、铅笔都有。有几张纸条被撕过,又从中间粘起来,胶带歪歪扭扭地贴在上面。好像有人想把它们扔掉,又舍不得扔掉;好像有人把它们揉成一团,又一张一张摊平,藏在抽屉最底下。
蔡星澜把纸条放下,目光落在课桌上。午后的阳光斜着照过来,照出木头表面一道道细细的划痕。她低下头,凑近了看—
“你是小偷。”
三个字刻在桌角,歪歪斜斜的,用的力气很大,刻痕很深,旁边的漆都翻起来了。刻痕里头落满了灰,应该是刻了有一阵子了。
蔡星澜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那道刻痕。指尖触到木头的毛刺,有点扎手。
她让邓婉仪帮忙把课桌挪到光线更好的地方,自己蹲下来,侧着光仔细看。桌面上不止这一处刻痕。大大小小十几处,有的就一道深深的划痕,有的刻着乱七八糟的图案,还有几个模糊的字,被后来的划痕盖住了,看不清是什么。
最深的刻痕在桌沿内侧,指甲都能抠进去。
“刻刀呢?”蔡星澜站起来,目光在抽屉里搜寻。
抽屉里东西很多。课本、作业本、几支笔、一个粉色塑料水壶。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最后在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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