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馨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邓婉仪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材料。蔡星澜坐在旁边,笔记本翻开,笔尖抵在纸上。
“安女士,证据已经很充分了。”邓婉仪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安馨抬起头,眼眶里突然蓄满了泪水。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只是帮哥哥姐姐们做事情,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才刚刚结婚,我一直过得很幸福,我没有什么理由要害我的父亲。哥哥姐姐们在外面欠了好多钱,他们需要遗产,可是我不需要啊!”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那个表情—无辜、委屈、被人冤枉—做得恰到好处。蔡星澜注意到,安馨在说“我不需要”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节奏很快。
邓婉仪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蔡星澜也没有动。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泪,有的真,有的假,但安馨的这滴眼泪,让她想起婚礼那天安馨在台上笑得端庄得体的样子。那是一个人,可以随时切换的表情。
“咚咚咚。”
审讯室的门被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蔡星澜起身,跟邓婉仪示意了一下,推门出去。走廊里,齐雨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表情带着一种查了很久终于找到线索的高兴。
“星澜姐,有事要找你。”齐雨欣压低声音,往审讯室的方向撇了一眼。
“怎么了?”
“之前那个赌注网站的拥有者,一直没有找到。这回调查安馨,却意外发现她有异常的资金流入。”齐雨欣把信封递过来,手指有些发颤,不是紧张,而是喜悦,“深入查了一下,跟那个赌注网站有关。安馨似乎也好赌,是网站的参与者。”
蔡星澜抽出里面的流水单,目光落在一串数字上。安馨的账户里,前前后后转出去过几百万,也有几笔大额进账—时间刚好是安慈舟去世之后的那几个月。她翻到第二页,看到其中一笔进账的备注栏写着“分红”,金额是八十万。
“她欠了多少?”
“不算太多,但也不少。大概四百多万。”齐雨欣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她赌得挺凶的,不是小打小闹。我查了她那几年的消费记录,她经常往澳门跑,光机票就买了十几张。安馨对外一直装得乖乖女,实际上是个老手。”
蔡星澜把流水单收好,推门回了审讯室。
她重新坐下来,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把那份流水单轻轻推到安馨面前。
“安女士,你似乎还喜欢玩点钱?”
安馨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种无辜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接这句话。
审讯室里安静了十几秒。邓婉仪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确保能收录到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然后,安馨的表情变了。
不是突然的、戏剧性的那种变,而是一点一点地褪色—委屈从脸上退下去,无辜从眼角退下去,最后剩下一张干干净净的、面无表情的脸。她抬起手,用手指抹掉脸上的眼泪,慢条斯理。
“是我。”她说,声音没有刚才那么柔和了,变得平平板板的,“都是我。”
邓婉仪和蔡星澜对视了一眼。邓婉仪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了几个字。
安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灯管上,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我并不恨父亲。”她说,“父亲对我最好,比哥哥姐姐还好,但是他让袁平丰管理公司,把我们当什么?公司给外人,房子给外人,我们三个亲生的,连汤都喝不上。我知道他这个人最正经不过,肯定是不会帮我还钱的。可是没有钱,我怎么办?我可是要嫁到豪门的,不能有任何污点。”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被逼无奈的感慨,像在讲一件自己很委屈的事情。蔡星澜想起安怀仁说过的话—“她从小就是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家里人都拿她没办法。”原来这种“拿她没办法”,最后演变成了全家一起犯罪。
“后来我在大学图书馆翻到一本旧书,民国时候印的,讲建筑风水的,里面提到了‘生桩’。”安馨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邓婉仪脸上,“我当时就想,这也许是个办法。不是要害他,是想让他‘自愿’把命交出来,这样财产就不用给外人了。他那么迷信,肯定会信的。”
“你父亲没有得绝症,你知道吧?”蔡星澜问。
“知道。”安馨没有犹豫,“医院误诊的事是我先发现的。我让慈玥别告诉他真相,就让他以为自己快死了。一个以为自己快死的人,什么都愿意信。”
她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撇嘴。那个表情很短暂,但蔡星澜捕捉到了—那不是后悔,甚至不是得意,更像是一种“你们终于明白了”的释然。
“安怀仁欠了赌债,是我帮他介绍的网站。”安馨的声音低下去了一点,“我需要他走投无路,这样他才会帮我。慈玥心软,只要我一哭,她什么都会答应。他们两个都很好用。”
“好用”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蔡星澜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安馨一眼,安馨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天真的困惑,好像在说: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婚礼上安怀仁中毒的事呢?”邓婉仪问。
安馨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那个不是我。我虽然威胁过他‘如果事情败露,不会有好下场’,但那是吓他的。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自己倒了。”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可能是王成干的。我让他盯着怀仁,怕他乱说话。但他具体做了什么,我不清楚。”
后来的调查证实了这一点—王成在审讯中交代,安馨指使他“让怀仁哥闭嘴一段时间”,他就趁着婚礼混进酒店后厨,把乙二醇注进了安怀仁惯喝的白酒瓶里。他以为只是让人拉几天肚子,没想到差点闹出人命。王成说这话的时候,哭得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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