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祁知道那双眼睛里的瞳仁是琥珀色的,看人时的神情带着世族高位者的倨傲与疏离,又夹杂着点对普天俗世人的仁慈与悲悯。
其实他也有些分不清了,从前仅记住一双眼睛,接触过后发现她也并非骄纵冷漠之人,是自己一叶障目罢了。
也许她也是迫于那些权贵,为了自保,没有出手相救,毕竟施害者才是罪孽深重,旁观者又有何错?
言祁自嘲,竟也会有这么一天,为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女子辩解。
言祁在幼沅注视下,在床前一米处站定,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内静得能听见外头的嘈杂声。
沉默片刻,言祁率先开口:“在驿站时,你帮了我,如今我救了你,我们算是两清了。”
你管威胁叫帮忙?换作以前的幼沅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可是此时幼沅睁着圆碌碌的眼睛,眨巴眨巴,不明所以。
言祁见她不说话,莫名察觉她是生气了,先前两天接触下来虽未完全了解她的性子,但也绝非乖顺听话性格。
他顿了片刻,又为自己找补道:“那晚在驿站的所有人全部被杀,无一生还。目前不知是谁人如此残忍,我们不能随意暴露身份,不能告诉别人当晚我们也在驿站,以免引来祸端。”
幼沅一字一句地听他说话,虽失去记忆,但通过他传达的信息,了解部分来龙去脉,遂认真地点了点头,郑重地回应:“嗯。”
她如此乖顺反应,言祁感到意外,那晚刀架她脖子上危及性命也要寻机反抗,当时要不是她生病了,他不一定能成功。
察觉到她不对劲,言祁不自觉捏紧手中布料。
“你安心在此修养,你要去青州何处我安排人送你。”言祁说罢,默了默,将手里的布袋子样式的锦囊递给幼沅,说道:“这是你随身的物品,路上差点掉了,我就先帮你收起来,现在物归原主。”
幼沅眼睛在藤紫色暗纹抽绳布袋上转了一圈,又瞧瞧言祁脸色,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捏着袋口往两边拉开一看,里面有一些小物件和一个小竹筒。
幼沅掏出竹筒,有些不明所以,望向言祁。
言祁对这个竹筒也很意外,补充了一句:“我未曾打开看过这个锦囊。”
她在茅草屋昏过去后,雨停了。
言祁即刻背起她赶往青州城,路上泥地湿润泥泞,途中她袖中锦囊偶然掉落,言祁下意识伸手去接,导致脚底打滑,踉跄滑行了好几步方稳住。
罢了,回想此情景都够滑稽的,不必再提了。
言祁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何事。幼沅不打搅他,收回目光,随手把布袋扔到一旁。
她抬手“啵”一声,拔开竹筒,里面赫然蜷曲着一个信封,抽出信封展开,摸着厚度,里头是有信纸的。
信封写着:李山长亲启。
幼沅满头雾水,她醒来后记忆一片空白,脑海中没有丝毫关于李山长的记忆,对这个布袋子也没有任何印象,既然这是她的随身物品,只好从这封信中寻找信息。
幼沅利落动手准备撕开信封,耳边忽然传来惊呼。
“等等!”
与此同时,手腕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幼沅心尖一颤,被巨大黑影笼罩着,睫毛轻轻抬起,与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骤然相撞。
言祁愣了一瞬,很快便移开了目光,松了手,拉开稍许距离。
言祁右手握拳,清嗓子般咳了两声,解释道:“李山长是青州境内浮云山上逐鹿书院的山长,你来青州应是去找他吧,或许我可以带你去逐鹿书院。”
幼沅思忖半刻,觉得他说得有理,据方才谈话可知,自己帮过他,他也救了自己,想来他也是知恩图报之人,是个好人。
幼沅欣喜答应:“好吧。”手一扬,将信封递到他眼前。
言祁将信将疑接过,目光在信封上停留,指节摩挲信封表面,是寻常纸浆造的纸,市面上很容易买到。
但,这莫非是试探?
思虑片刻,言祁还给她:“你自己拿着吧。”
幼沅很爽快:“行。”
幼沅将信封塞进竹筒装好,放回大布袋子,摸索几下,又从里头掏出一块光滑皎白的羊脂玉玉佩,没有细看便惊呼:“这里有字!你看看写的什么?”
言祁接过,仔细瞧着,刻字很小但很精美,可见雕刻者功力非同一般。
言祁递回给她:“刻着幼沅二字。”顿了顿,问道:“莫非这是你名字?”
幼沅把玩玉佩的手一顿,她也不清楚是不是,但既然是她随身物品,那就:“是的。”
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正当她想看锦囊里其他物件时,门外头有人来禀报:“公子,有人找您。”
言祁嘱咐幼沅:“你好好休息。”
幼沅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人一走,门一关,房内静谧不已。
幼沅得以独处,内心平静,可对过往却无法忆起半分,闭上眼睛想要追寻一丝蛛丝马迹,末了,终究是恼了自己,抬手猛敲几下脑袋,垂头丧气了下去。
幼沅收拾好锦囊,下床在房内探寻一番,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两排书架堆着零星几本书籍,木制桌子上摆放的白瓷瓶插着春日带来的素白梨花。
海棠雨,梨花雪,满城风雨春已半。
幼沅推开房门,春风拂面,阳光和煦,让人平静又悠然。
庭院生机盎然,长廊铺洒春光,走到一半时隐约听见谈话声,好奇心引领幼沅寻着声音走去,于长廊拐角处停下,透过窗棂看到不远处亭子里,言祁正与一身着墨色衣袍男子交谈。
幼沅悄悄走近些,依稀听见言祁声音:“世子与魏麟一同回了王府?”
卫廉回:“是的,魏麟此次仅带了五百多士兵,士兵由城防营营长王绪代管,魏麟只带了三名亲信入王府。”
“城防营归王府管辖,魏麟倒是信任王府。”言祁听言评论一句,随后问道:“知府那边如何。”
卫廉道:“知府那边暂无异样,这两日知府在忙其夫人与幼女的后事。”
话题沉重,言祁未显情绪,另寻他问:“驿站那边查得如何,是否与隐宗相关。”
卫廉迟疑了,似在组织言语,谨慎道:“驿站那边是魏麟的人率先赶到,收拾了现场,是否与隐宗有关有待查实。魏麟在驿站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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