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日倒计时,议员们带领着年轻些的岛民转移珊瑚礁。
他们游到能去的最远边缘,慢慢的把碎礁累积起来。
这种时候,波斯特这个编内人员可不能再划水了。
他明明知道那个海神即将消失,躁动就要来临,却因为繁忙起来,而获得了一丝曾经的安逸。
秦朗会在他回家的时候给他一个吻,他们一起买菜做饭,相拥看书,他们不提海口,不想未来,就安安静静地过着普通的一天又一天。
也许,真的是人各有命,这就是老天给他短暂人生的一点甜头,波斯特这么想着,突然知足了。
“我今天中午可能又回不来,你不许不吃饭,晚上告诉我你都吃了什么。”
波斯特满脸不舍的看着秦朗,身体力行的赖着不出门。
秦朗推着他出门:“行了,知道了,你怎么天天出门叨唠一堆。”
波斯特抵在门口不动,伸手环住秦朗的腰,抱怨道:“我一天见不到你,我就得想你一天,你倒好,巴不得我赶紧出门。”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你?”
波斯特撇嘴:“那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去?”
秦朗失笑:“我游泳还行,但比你们差远了,我帮不上忙啊。”
“又没让你帮忙。”
波斯特说:“你看着就行。”
秦朗翻了个白眼:“我可没那么大脸,你也不怕人笑话?”
“才没人会笑话,”波斯特哼哼说:“嫉妒还差不多。”
秦朗无奈摇摇头说:“你真是越来越贫了,快走吧你,这都几点了还不出门。”
波斯特还是搂着他不撒手。
秦朗看懂了他的心思,抬头在他嘴唇上点了下说:“好了,真该出门了。”
波斯特这才有了点笑容,勉为其难的松开秦朗,非常缓慢的转身出门,然而却被秦朗叫住了。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游轮那边的人叫我中午过去吃饭,如果你回来了,就自己吃吧。”
波斯特皱眉:“他们怎么又叫你吃饭?”
秦朗无奈:“又?上次还是海神节前好吗?那次我还没留下吃饭。”
波斯特哼了声,看起来不太开心。
秦朗哄说:“好了,他们不是马上要离岛了嘛,叫我吃个饭而已。”
他说罢又无奈道:“你干嘛老是对他们有敌意?”
波斯特扬起下巴说:“是他们对我们岛上的人有敌意,而且…他们总是劝你离开。”
秦朗的表情变了变,随即又恢复如常说:“我不会离开的。”
波斯特被他这句话说的安心了些,走近秦朗又亲了一口才转身出门,临走时还招手说:“那我走了,去他们那也要多吃点,晚上见。”
秦朗心下一沉,面上不动声色的扯起嘴角,露出常有的微笑模样。
“好,晚上见。”
望着波斯特转身离去的背影,秦朗的的微笑瞬间变成了面无表情,眼底里深沉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转身回屋,开始慢悠悠的换衣服出门,全程没什么表情,行为举止也像是行尸走肉,完全思绪游离的状态。
从波斯特开始忙决策院的事情,秦朗就在为这一天铺垫着,毕竟令对方不起疑心,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换上了当初来这个岛上,穿的那件蓝灰色丝绸质地的衬衫,关上了衣柜,从冰箱里拿出了颗插好了吸管的椰子,仔细走过家里每一个角落。
直到椰子喝完了,他才走出家门,随后又在门口呆站了一会儿,双手轻轻地合上门,走了。
他当然没去游轮那边,而是直奔和亚西吉约好的地方——海口。
秦朗那天见亚西吉的时候,已经和对方达成了共识,所以在他昨天写信给亚西吉,哪怕上面只写了‘明天’两个字,对方也能懂是什么意思。
走到海口的时候,亚西吉已经先到了,秦朗对此没什么意外,也没什么反应,甚至连招呼都免了。
倒是亚西吉上前主动和他说话:“干嘛这副表情,这不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吗?”
秦朗抬眼打量他,明明消瘦的满是丧气样,说话还要装作不甚在意似的,也不知道是在掩饰着真正的情绪,还是觉得死了更释然。
见秦朗没回应,亚西吉摇头笑了笑,随即又好奇的问:“你脖子上挂着的什么?”
听言,秦朗愣了愣,平淡说:“怀表。”
亚西吉觉得好笑:“挂脖子上是怕丢吗?”
“方便看时间。”
秦朗说这抬手‘咔哒’一声按开表盖,有些不耐烦的说:“你这么没话找话会让我觉得你不想死了。”
亚西吉脸色瞬间暗淡下去,转而又弯起唇角,没有笑意,倒是有些发苦:“怎么会呢,我巴不得快点呢。”
秦朗依旧没什么表情,抬手取下绕在手腕的蓝水晶长链,径直走向海口边缘,望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
秦朗突然回头问亚西吉:“你这阵子过的很难受吧?”
亚西吉怔了下,然后如实的点了点头。
秦朗又问:“为什么?”
亚西吉有些不懂的看着秦朗,满脸写着‘你说为什么’‘还能为什么’的疑惑。
秦朗看笑了,始终没有表情的脸色缓和了些:“可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和波斯特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亚西吉垂下眼,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秦朗没再继续问,而是又看了下怀表,然后自顾自的说:“现在是11点整,波斯特中午应该不会回家,就算回,也是12点以后,所以说他现在不在海面上,也在离这里一个半小时的岸边,现在跳进海口,立刻出现躁动,他赶过来的时候,只有两种结果……”
成功,海口被堵上,他发现人死了;失败,海口强烈震荡,他顾不上人死这回事儿,直接跳进去稳住躁动。
无论是哪种结果,两人都能想象波斯特的反应。
漫长的安静后,亚西吉缓缓地向秦朗走过去,目光望向他身后的海口。
“既然快死了,能不能求你点事儿?”
秦朗抬眼看他,目光有些捉摸不透。
“答应吧。”亚西吉笑笑:“总不至于拒绝个死人的请求吧?”
秦朗表情冷淡:“说。”
“如果我成功了,你…一定要带他去外面看看。”
秦朗眯起眼睛盯着他,藏匿的情绪开始隐隐泛起波澜。
亚西吉视线又望回了海口,平静的水面映着些许光亮,看上去竟然有些让人心里平和的功效。
他楞楞地看着,思绪万千,不再等秦朗的回复,又径自说了起来。
“我小时候做了件令我后悔到现在的事情,那件事就像是颗坏掉的种子,自发生那一刻埋进了我的内心深处,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我以为我会永远的难受后悔下去……”
他说着嘴角缓缓升起了弧度,继续说:“可现在,我要替他去死了,哪怕会失败,但只要有一点点成功的概率,这希望也是我给他换来的,我终于能真正为他做些什么了,我很高兴。”
亚西吉视线渐渐被泪雾模糊,眼前的海口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大雨夜。
有两个十几岁的少年,一个跪在海口边缘,一个正要往上爬。
他们定格在对视的那瞬间,与风雨的淅沥形成了鲜明对比。
明明是消纵即逝的节点,对亚西吉来说却被无限拉长。
他看着画面里年少的自己,在内心狂喊:拉他上来!把他拉上来!你不能走!不要把他自己丢在那里!
定格的画面像是被石头打中的镜子,瞬间四分五裂的碎开。
画面里的金发少年满脸惊恐,连滚带爬的往后退,狼狈不堪的转身跑走了。
那个泡在水里,被雨水冲刷着血污的溃烂少年垂下头,动作缓慢,略显困难的爬上了岸,拖着沉重且疲惫的身体在雨夜里独走。
亚西吉的心脏像是被风雨击穿,尽数化成血水。
他模糊的视线中狂风骤起,暴雨浓烈,画面中突然有颗种子破土而出,接着雨势迅速拔高。
视线逐渐被夜色和暴雨淹没,就在彻底沦陷前,那棵坏种子长成的参天大树忽然开出一朵微小的花来。
在狂风骤雨的黑暗中,乍现出一点血色,让整个画面终于有了鲜亮。
风还在吹,雨也在下,那个皮肤溃烂的少年正路过这里。
那朵刚刚盛开的花,像是瞅准了时机,借着雨势落下,砸到了那个始终低头的少年。
亚西吉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我知道我没资格这么说,但我真的很高兴能替他去死,我也很谢谢你能找我,你做的是对的……”
他顿了顿说:“在没咽气之前,我会竭尽全力把东西送进去的。”
秦朗刚刚就已经摘下了手腕的长链,此时正拿在手里把玩儿。
他垂着眼睛并没有看亚西吉,但对方说的所有话,他都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步骤都在计划中。
波斯特如秦朗说的那样,早上出门就去了离海口一个半小时的海岸边。
今天的天气不算炎热,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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