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横觉得十分诡异。
他已经刻意绕到了白竹的视觉盲区,掌风如刀,直取对方后心,这一掌下去,四公分厚的钢板都该被击穿了,但黑色的花纹像是自己长了眼睛一样,在他的后背上绽放。
妖艳,绮丽,像某种活着的图腾。
掌力击在上面被卸去了七八成的力道,剩下的两成只是让白竹踉跄两步,骨头错位的声音清脆,但并不致命。
这是什么鬼东西?
高横见过各式各样的精神体,凶猛的,阴柔的,却没有见过这种能流动的盔甲,像有生命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他变换角度,连出七招,每一招都被黑色的花纹精准拦截,在最刁钻的时刻出现,把致命一击变成无尽钝痛,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人置于死地——
即使无数次将他撂倒,他也能无数次地站起来,汗涔涔的脸像朵被暴雨打湿的梨花,却有着抵死向生的顽强。
他想赢。
高横喜欢他的眼神,这个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一百二十分的代价。
于是他停下动作,“你合格了。”
肉|体的强度决定了人的下限,但意志力的大小能看出人的上限。
白竹一愣,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浑身都疼,浑身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软地往下滑,连喘气都费劲。他大腿都是淤青,擦破的皮肉和衣服上的布料粘在一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能保持清醒都纯靠一口气吊着。
高横看着他,沉吟片刻。
“你这个精神体很特别,用来防御和保命非常好,”他顿了顿,“但是你的底子太虚了……实战的时候你总不能一直挨打吧?”
白竹点点头,没力气说话。
“你那个细胳膊细腿,打在人身上跟挠痒一样,只能尝试运用轻便的武器来攻击,明天开始,来跟我练匕首战。”
他其实有点头大,这个苗子其实还不错,但就是偏科得偏得离谱——防御力点了九十九,攻击力为零,像一只壳硬得离谱的乌龟,但伸出头来咬人,连蚊子都嫌烦。
可军团长说了只给他二十天。
二十天能教出什么?学武最忌讳的就是想一飞冲天。
他来回踱步,思来想去还是问出口,“你又不是得了绝症什么的,干嘛只学二十天?”
白竹看起来有点犹豫,“你真想知道?”
高横警觉起来:“是什么我不该听的东西吗?”
这个封闭训练场四四方方,监控和探灯一样全方位无死角,在场的人每个出击的动作、肌肉的细微颤动和说出的每个字,都会被详细计入后台的数据中。
“也不是,”白竹揉了揉眉心,“其实我不是什么线人。”
他沉默了一会,深深叹了口气,表情堪称悲壮,“我是为了逃离包办婚姻才来的。”
高横:“?”
军团长可没跟他交代过这个……不对,军团长交代过,原话怎么说的来着?
“——做好分内的事,少和他交流。”
白竹胡说八道的本事严邈是知道的,但奈何高横没听懂军团长的言外之意。
人总有吃瓜的本能,再专业的军人也一样,高横欲言又止,眼神里流露出了“再说点”的渴望。
于是白竹也毫不客气:“我本是良民,被一个有权有势的地方恶霸看上了,对方要在二十天后八抬大轿对我强取豪夺,以我现在的实力很难和他抗衡,所以才希望你能助我拳打渣男,打破封建枷锁。”
这段话里面槽点太多,但白竹眼神真诚,看起来好像下一秒真的要痛哭出声,高横突然就拿不准了。
原来是为贞洁和自由而战,他顿时肃然起敬,“这你放心吧,我带出来的兵没有孬种,你这个不怕死的贴身战打法还是有搞头的,我回头琢磨一下,肯定会全力教你的。”
他还是忍不住问,“方便问一下那个渣……地方恶霸是个什么人,我去帮你和军团长提一嘴,他肯定能想办法。”
白竹“噢”了一声,面不改色向上一指,“就是你们军团长。”
高横表情震惊。
高横陷入沉思。
高横恍然大悟。
军团长这么多年来不近女色,身边一直没伴,当年白塔提出让一位高级向导与他结合都被他一口回绝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什么教学,什么战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琢磨,只想连夜开车回去和老婆分享这个八卦。
许久,他拍了拍白竹的肩:“要不你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二十年磨一剑可以出成绩,但是二十天想打败他……”他诚恳道,“不可能。”
——————
严邈进门的时候,白竹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看起来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他定定看了一会,又把视线投向旁边那张豪掷千金才定制成的大床,云绒被褥此时空空荡荡,毫无用武之地。
“不要管我,这里挺好的。”白竹纯属是累得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先是比了个中指,然后双手交叉在胸前,摆了一个安详的姿势。
“我现在是一颗沉睡的鱼丸。”
历经千锤百炼,反复摔打,现在一定十分弹牙可口。
严邈:“……”
“鱼丸应该在锅里,”他还附和了这个冷笑话。
诺玛刚刚来看过,白竹泡完药浴,伤口做了精心处理,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都贴了药膏,味道像中药混着泥巴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消下去大半,重新活蹦乱跳,又能继续挨打。
他闭着眼躺了一会,差点就要睡着了,但还惦记着房间里有个人,于是眼睛眯开一条缝,发现严邈已经在靠墙的书桌前坐下了。
白竹投去疑惑的目光。
“鉴于你在终端上把我拉黑了,”严邈开口,“我只能亲自来通知你,下一节课开始了。”
白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四十分。
“……你倒是挺积极。”
然而他本人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连动一动都费劲,再坚韧的鱼丸再打下去要成肉泥了。
“我知道,”严邈说,“你只是身体累,我看你脑子还挺清醒的,还知道在外面败坏我名声。”
白竹:“……”
他理不直气也壮,“那你这是来公报私仇了?”
“我不是那种人。”
严邈按下桌上的一道按钮,墙上“唰”地展开一道巨大的显示屏,“所以这只是一节理论课,你躺着也能听,我来教你精神力运用。”
——————
门外的走廊上,萧灼很愁。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上午的时候他和白竹聊天还好好的,后脚军团长一进去,两个人好像就干上了。自那以后白竹看他的眼神也像看大猪蹄子。
尤其在听说了那个劳什子赌约之后,他更愁了。
诺玛本来都下班了还被他拦在这,听他像个祥林嫂一样在这絮絮叨叨。
“你刚才见过他了吧?怎么不劝劝他?”他本来想揪头发,但寸头没有着力点,只能作罢,“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要劝他?”
诺玛一脸无所谓,她干脆打开平板,开始配营养食谱,今后这段时间白竹对体力增长的需求激增,但他本人明显是个食量小的,所以她在研究怎么一遍让他增肌,一边让营养液的作用最大化。
萧灼一噎,“他一个向导,躺着多舒服,非得越级打一个哨兵,还是最强哨兵!虽说这几年军团长身体抱恙,但是、但是……这不是脑子瓦特了吗?!”
萧灼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诺玛翻了个白眼:“收收味儿,你们这些傲慢的哨兵。”
萧灼对她的擅自割席表示不满:“你不也是哨兵吗!”
“我是个身高一米五四的哨兵,”诺玛笑了笑,却突然问,“你觉得我在军营里要承受多少非议?”
萧灼一愣。
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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