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池渊成为书生很重要,但追求人类一样重要。
屋内破烂的书桌上,摆着一个监工的小土瓶,里面每天都会换上一朵坠着晨露的花,和池渊青蓝渐变的发丝遥相呼应。
狐昭昭今日又叼来了新的幽草花,他蹦上书桌,不经意用花杆划过池渊拧紧的眉头。
“池渊,狐狸把花放在这里哦。”狐昭昭没立即离开,他把爪子按在正在让池渊犯瞌睡的书页上,一小步一小步拱过去,低声问道,“你今天有没有喜欢狐狸一点呀?”
“有。”池渊温和一笑,不客气地把手搭在狐昭昭紧张晃动的尾巴上。
经过小半个月的典籍熏陶,池渊突然想通了。
小狐狸是苏禾的孩子,又不是他的孩子,他和小狐狸彼此心意相通,他只是年纪稍长,并不犯礼法。
大不了等苏禾历劫归来,他带上潜龙潭底的家底入青丘赔罪。
他不想再看见小狐狸落泪了。
也不想看见小狐狸和其他同岁的精怪卿卿我我。
那些百余岁的小辈,惹人厌得很。
尾巴被突然摁住,狐昭昭有些紧张地弓起后脊,但听见池渊肯定的答复后,狐昭昭又放松下来。
配偶想摸摸自己,是可以的。
池渊终于肯承认喜欢狐狸,虽然只有一点,那也应该给点奖励。
狐昭昭轻轻晃了晃尾巴,主动去撞池渊掌心。
没成想,池渊偏放过了狐狸的尾巴,转而贴上狐昭昭的后颈,微凉的四指透过蓬松的绒毛,轻柔地捏了捏,狐昭昭被摸得舒服极了,下意识往池渊掌心蹭了蹭。
池渊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
狐昭昭没一会便被摸得眯起眼,软成一摊狐饼。
“这里也摸摸。”小狐狸跌跌撞撞站起身,将自己的脑袋往池渊掌心倒,眯着眼昂起脑袋,要池渊摸摸下巴。
小白狐像块糖糕似的,从池渊的掌心滑下,却将书桌晃出嘎吱响。
像极了那般动静。
池渊面容一热,推开桌椅,将狐昭昭放到自己腿上。
书桌破烂拥挤,还有不少堆叠的书脊会撞到小狐狸,还是放在腿上好。
“怎么不摸了呀?”突然挪了位置,舒爽的感觉骤然断了,狐昭昭睁开雾蒙蒙的眼,讨好地将自己的尾巴也塞到池渊手里。
池渊才轻轻握住,小狐狸便哼唧起来,搭在腿边的粉色小爪舒坦地往前伸,开出朵毛茸茸的白色小花。
酥麻的快意由缓至急,狐昭昭抱住自己尾巴,任由池渊将自己摸了个遍。
直到暖阳从狐狸身上缓缓褪去,即将日落西山,狐昭昭才恍然惊觉。
不对!池渊今天的书还没学!
狐狸耽误事了!
狐昭昭清楚地记得,他是怎么一步步用尾巴诱惑池渊伺候自己。
狐昭昭软着腿蹦下地面,红着耳根,跌跌撞撞地把自己撞去桃林里。
狐昭昭!池渊要是不能成为书生,你就要做碳烤狐狸了!
狐昭昭不给池渊摸了,小狐狸怀里揣着桃枝当戒尺,站在池渊旁边做起老学究。
书生预备役池渊的待遇急转直下。
“山神大人,我学不进去呀。”池渊张牙舞爪地瘫在椅子上,眼神看似空洞,但细瞧,就能发现这位准考子的余光正直勾勾盯着狐学究头顶的耳朵。
手指也不安分地曲张着。
“那怎么办呀?”狐昭昭只学到了老学究的神态,却没学到狠戾的招数,小狐狸怀里抱着的桃枝没有起到半点震慑的作用,反而勾走了池学生的魂。
“你让我摸摸耳朵。”池渊的眼神活了过来。
狐学究把桃枝重重砸在书桌上,板起脸:“池渊,不要对山神耍流氓。”
哪有学子在学习的时候,会想摸先生耳朵的。
虽然先生的耳朵也有点痒。
狐昭昭抖了抖不安分的狐耳,气鼓鼓地背对池渊,身后尾巴焦躁地左右摇晃。
池渊笑笑,站起身挨过去。
手中戏法似的变出一个不知何时烤好的鸡腿。
狐昭昭眼前一亮。
狐昭昭咽了口唾沫。
狐昭昭重新板起脸。
狐昭昭拒绝了池学子的讨好。
“狐狸不吃。”狐昭昭偏过头,喉结诚实地反复滚动。
“山神大人不吃,那我总念着鸡腿,就更学不进去了。”池渊抬手轻扇,鸡腿的香味慢悠悠飘到狐昭昭鼻下。
狐昭昭歪着脑子仔细想了想。
感觉池渊说得很对。
“那狐狸就帮你把鸡腿吃掉。”狐昭昭接过鸡腿,一口咬下去,鲜嫩多汁,外焦里嫩。
好吃得狐狸耳朵上的绒毛一并立起。
小狐狸心情很好地把尾巴搭在池渊腰上,一上一下欢快摇晃。
吃完一个,还有一个,狐昭昭大快朵颐,吃得狐狸肚子微微鼓起,最后变回原型赖在池渊怀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池渊,你下次不能给狐狸吃这么多了,好胀。”狐昭昭摊开四肢,尾巴一下一下揉着鼓起的肚子。
“好,是我的错,我帮山神大人揉揉。”池渊将温热的掌心贴上狐狸肚皮,释放出不易察觉的温润灵力轻轻揉按。
狐昭昭很快,就又舒坦得魂飞天际,将自己的耳朵也往池渊掌心塞。
诡计多端的龙神又一次将山神大人摸了个遍。
书再次被抛到脑后。
——
翌日一早。
从池渊被窝里滚出来的狐昭昭蹲坐在床头,一张狐狸小脸写满凝重。
他怎么吃着鸡腿就睡到人类床上去了!
狐昭昭懊恼地一拍脸,爪子上的绒毛微微炸开。
狐昭昭看了眼漆黑的天色,又转过身。
池渊睡得很沉,尚未有苏醒的痕迹,狐昭昭将目光移向池渊胸膛前虚拢的手臂。
狐昭昭鬼使神差伸出狐爪比了比,又迟疑地摸了摸。
果真留有未散尽的余温。
啊!
山神大人蜷着尾巴在心里叫出声。
榻上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狐昭昭昨天夜里抱着人类睡着了!
他怎么就和人类睡了呀……
狐昭昭紧张地用狐爪按按池渊熟睡的面颊,人类双眸紧闭,呼吸匀称。
呼……
狐昭昭松了口气,变出个和自己原身一般大小的枕头,轻手轻脚地往池渊怀里塞。
做完坏事,狐昭昭轻松地拍了拍狐爪,欢快地往林间蹦去。
好啦,这样狐狸就没有睡过人类了。
狐狸略显急促地脚步声渐渐远去。
榻上熟睡的池渊悄悄睁开眼,他望着竹林的方向笑了笑,抬手将狐昭昭变出的枕头拢在怀里。
——
天大亮,狐昭昭鬼鬼祟祟推开门。
“池渊,你醒了吗?狐狸摘花回来了哦。”
狐昭昭将幽草花插进泥罐子里,发现池渊还躺在床上。
心虚的狐昭昭变回半人半妖的形态,故作严肃地咳嗽两声。
“池学子,太阳都晒屁股喽,该起床温书了。”手中没有桃枝戒尺,狐昭昭就用尾巴拍了拍榻上鼓起的被褥。
“啊!”被褥里的家伙惊慌失措地坐起身。
却是眼神迷离,神态萎靡。
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狐昭昭心虚更甚,他飘忽着眼神,凶恶地叉腰:“今天的花被狐狸没收了,你还要多温一个时辰的书。”
池渊应景地方寸大乱,他急忙出声求饶:“山神大人……我并非故意睡迟,只是昨夜……”
“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狐昭昭呼吸微滞,急忙捧起池渊脑袋,施展了迷魂术,淡粉色的妖力飞入池渊眉心,手中脑袋的主人眼神开始涣散。
三五息后,狐昭昭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榻上坐着的池渊拧紧眉,捂住发闷的脑袋,迷茫地看向狐昭昭:“昨夜……昨夜发生了什么来着?”
“你看看你,连想说什么都不记得了。”狐昭昭果断往书桌上拿起一本字最多的塞进池渊手里,严肃道,“太笨了,得多看书。”
池渊:“……”
去他龙龙的书!
他就不能是学得太累了吗?
——
没有龙能忍受日出而学,日落摸不到狐狸的苦日子。
池渊终于受不了了,他不愿再和书争宠,龙神分出一道元神,悄悄飞往天上。
青丘顶上的积雨云悄悄聚在了一起。
有狐山外秋风习习,青丘内狂风大作,秋日的第一场雨,轰轰烈烈落了下来。
轰隆——轰轰隆隆——轰隆隆——
雷声似宣泄般响个不停,震得青丘界门微微发颤。
狐昭昭覆在面上的书页被狂风吹起,树身摇晃不止,狐昭昭一个激灵,捞回话本的同时扒住粗壮的树身。
狂风后,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青丘怎会突然下雨!”狐昭昭惊呼,顶着摊开的书页快速掠进木屋内。
这雨也是恩怨分明,下得极大,但狐昭昭身上半点没湿,偏偏头上的话本,湿了个透,遭难的话本在狐昭昭刚进屋的刹那,就极为懂事地落到地上。
屋内,人类已经又被人间的策论折磨得伏在桌前,偶有几声模糊不清的梦呓,也是在怒骂“写书的王八羔子”。
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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