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了陈青禾一跳，瞪大了眼睛看过去，发现是那位年长些的女子。
她低垂着头，声音一个劲儿地发抖：
“店家，求求您，求您大发慈悲收下我家莲儿吧！这孩子吃苦耐劳得很，什么活儿都能做的。只求您给她一条生路，您收下她吧……”
嚯。如此强烈的请求，差点给陈青禾整不会了。
不过，这一下跪，正好冲掉了来自那小将军的质疑，让她得以喘一口气。
借着那女子的话，陈青禾主动岔开话题：
“姐姐，你快起来。我本就是想留下莲儿姑娘的，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她刚要上前搀扶人，就又听到“噗通”一声——莲儿也跪了下去。
这姑娘一直不声不响，此时此刻也只是低着头，但抬眼看过来时，那眼巴巴的祈求之色看得人心头一软，实在让人说不出半个“不”字。
眨眼之间，眼前齐刷刷地跪倒了两位。陈青禾看看她们，又瞟了一眼旁边的小将军，心想道：
怎么办呢？总不能她也跪下，跟她们对拜吧……那成什么了。
“咳咳，”陈青禾试着拿出些当家店长的架势，但周身气质还是一惯温和，“姐姐，莲儿妹妹，你们尽管放心。我既然有言在先，便定会收下莲儿妹妹。”
“再者，起初就是我提出想让莲儿妹妹来店里的嘛。这不是只等妹妹一句‘愿意’的话了~”
“店家，您、您是说？”
“我收下莲儿姑娘。”陈青禾点着头，给出肯定的答复。
“唰”地一下，那年长女子，还有莲儿本人，两双四只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她们开始磕头，两个人一起磕，震得陈青禾店里的地板“嘭嘭”地响。
作为现代人，陈青禾哪里见过这等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回了老家给二舅公他们贺年去了。
立刻上前一步，将人扶起来，陈青禾笑着说：“两位不必如此客气。往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年龄相仿，尽管姐妹相称便是。”
“对了，姐姐你怎么称呼？”她转向那年长女子。
后者腼腆一笑，在陈青禾的搀扶下站直身体，不好意思地道：
“我、我比店家年长上几岁，本家姓陈，您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嫂子便是。”
嫂子？为什么不是姐姐？陈青禾心下有些疑惑。但她没有纠结，而是看着莲儿，不住地赞叹道：
“陈嫂子与莲儿妹妹如此亲近，想来姐妹感情很好。正巧，我这儿还有一件事，想说给二位一听……”
谁知她话音未落，那陈氏突然惊呼起来，并连连摆手：“姐妹？不不不，店家，错了错了。”
“啊？”这下陈青禾是真惊到了。她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哪儿错了。
“难道说，二位是妯娌？”她猜度着。
“哎！不是的，”陈氏无奈地苦笑，“不瞒店家，莲儿她，是我女儿啦。”
陈青禾：！！！
“女儿？！”
不敢置信地反问出声，陈青禾知道，她的眼睛一定瞪得老大了。
反反复复地看着陈氏和莲儿，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这、这怎么会是母女呢？
“可是……陈嫂子，你也就二十来岁吧？”
“是的，”陈氏点了点头，“我今年二十有九，马上也要三十了。”
她倒是没有说谎，陈青禾能看出来，陈氏的眼角是有些细纹。
但是，二十九岁的母亲，十四岁的女儿，呃，她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问题来：
莲儿的父亲真的没有违法吗？
也不对，这儿是古代边关。她是不是不应该拿现代法律来套古人……这岂不是用未来的剑斩前朝的官，啊不，前朝的民。
可是，还是很难相信啊！
眼看着陈青禾的小嘴巴惊得根本闭不上，陈氏反倒显得哭笑不得了起来。她对前者解释说：
“让您见笑了。村里人没本事，到了年纪便早早地成家成婚，没几年便有了孩子……”
“哪能像店家您呢，自个儿有着一整间铺子，自力更生，想来是不会像我们村里农妇一样早早成亲的。自然就觉得稀奇了。”
陈氏的话说得很诚恳，话音里透着的是对陈青禾的赞赏与夸赞，听在耳中并不会产生阴阳怪气之感。
可陈青禾还是感到了一阵酸涩之情。并非因为眼前的这几句话，而是她从中听出了一个事实：
也就是说，在这个地方，像陈氏这样早早成婚生子、操持家务，可能一辈子就是这么过下去了的女性，并不罕见。
一想到她们并没有差上几岁，但陈氏却已经当了十几年的母亲，陈青禾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魔幻了起来。
她昨天还想着，莲儿这个年纪，应该去读初中，应该有自己的人生。结果今天发现，包括莲儿的母亲在内，有大量的女子都在这个年纪被“嫁”出去了！
昨天，二妮儿和她娘为莲儿哭，哭得大概并不是她嫁人早，而是她所嫁非人。
但，这真的好吗？
……这真的对吗？
闭了闭眼，陈青禾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并且难以迅速重建。
她强忍着巨大的心理冲击，勉强勾起一抹笑来，对莲儿母女说道：
“陈嫂子，说来也巧，咱们还是本家嘞。”
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岔开，陈青禾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正常。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
“你看我，忙得都忘了自我介绍了。”
“我也姓陈，名叫‘青禾’，青青河边草1的‘青’，锄禾日当午2的‘禾’。陈青禾。”
听着她细致的解释，陈氏眼前一亮，连忙赞道：
“青禾？真是好名字！禾苗青青，正是应着秋收好光景。店家的爹娘一定很是疼爱您，才给您取这么一个好听、活泼的好名字。”
莞尔一笑，陈青禾点了点头，想起自己的父母，又不禁眉心一蹙。
哎，一亿的营业额，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达成。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返回现代。
正惆怅时，陈青禾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那目光深沉、静默，少了一些锐利，多了几分探寻。
又是那位小将军。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不，怎么可能。他又不会读心术，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没有当场表态，而是反握住陈氏的手，陈青禾将话题拽回到她最初的主意上：
“陈嫂子，是这样的，我这儿确实缺人，缺得很。要我说，莲儿妹妹留下自然是好，可妹妹年纪还小，也不好让她包揽了全部杂活。”
“但活儿还是那么多……所以，嫂嫂可愿意也留在我店里，跟莲儿妹妹一起帮工？”
径直将想法讲出了口，陈青禾眸色温和地看着眼前两人，等待着陈氏母女的答复。
显然，陈氏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再度惊得张大了嘴，浑然说不出话来。
好一阵儿之后，竟然掉了眼泪。她膝盖一软，又要下跪。但陈青禾已经有所防备，直接架住她不让她再跪下去。
“店家……您、您真的……”陈氏深吸了一口气，眼角的泪水哗啦哗啦地流，“您是观音菩萨下凡，是顶好顶好的大好人！”
“我们娘儿俩何德何能，竟让您这般照拂……”
就是莲儿，也怯生生地开口说：“谢谢您，谢谢，我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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