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孟芜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许擢青心头一紧,使匕首的劲道不由得泄去三分,怕误伤她。
她想阻拦,却只来得及抓住闵振海的衣角。
闵振海面露戾色,五指朝孟芜狠狠抓去,意图将她掳来作为人肉盾牌。
而如受惊小鹿般的孟芜,脸上的娇柔怯懦却瞬间消失。没有尖叫,没有退缩,她举起一直隐藏在身后的手。
一把轻便的弓弩,一只精铁短箭正搭在弦上。
她的眼中再无半分往日的温顺或恐惧,唯有解脱的快意。
机关扣下,箭如流星。
闵振海不及做闪躲,只觉得头顶一凉,那支弩箭擦着头皮射穿了他的发髻。
虽未见血,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出自他向来视为玩物的孟芜之手。心中受到的冲击与羞辱,远比身上疼痛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难以置信地拔下短箭,不顾凌乱的发髻,目光落在孟芜脸上。那张美丽的芙蓉面却冷若冰霜,昔日婉转承欢的假面碎得彻底。
被玩弄的屈辱与挫败感将他淹没。
闵振海气得浑身发抖,脱口而出:“你这贱婢,竟敢弑主!亏我还解了你的禁足,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早该将你……”
话音未落,许擢青见他怒骂分神,当即一脚踹在他腿弯薄弱处。而后旋身向前,另一条横勾,如秋风扫落叶,正绊在他另一条支撑腿的脚踝上。
闵振海肩伤未愈,疼痛难耐,下盘本就不稳。又被这一踹一绊,顿时重心全无。
砰地一声,他面门朝下,重重摔倒在地,仅剩的一柄短戟也脱手飞出。
许擢青岂会错失这良机。
她飞身扑上,单膝狠狠抵住闵振海的后腰,双手擒住他的一只胳膊,反向拧动,他发出一声惨叫。
同时她整个人的重量压上去,将他死死压制在地面上。闵振海臀骨咯咯作响,难以动弹。接着许擢青钳住他的另一只胳膊,两只臂膀反折于背,迫使他跪着面对孟芜。
闵振海挣扎着嘶吼道:“贱人,放开我!”
但并没有人回应他。
黑衣卫虽阻挠了贾知衡一行人相助许擢青,但他们自己也被拖住了,无法脱身。此刻的闵振海就如困兽犹斗,任人宰割。
孟芜给弓弩再次上箭,走到闵振海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给她带来可怖梦魇的男人。
然后在他惊恐的目光中,举起弓弩,对准他的心口。
“不,不要。阿芜,我错了,你饶了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闵振海终于感到了灭顶的恐惧,苦苦哀求道,方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孟芜闻言,竟真的收起胳膊,弓弩朝天。她思索良久,久到闵振海以为她心软了。
他眼中一亮,温存道:“阿芜,我知道你舍不得。以后你就是这天珠阁的女主人,此后荣华富贵,你我共享可好?”
舍不得吗?
你我之怨滔天覆海,岂容半分余地?
孟芜冷笑一声,再次举起弓弩,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机关。
一支短箭贯穿左腿,血花迸溅。再一箭没入右腿,血流如注。
“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闵振海疼得全身痉挛,涕泪横流,不住地哀嚎。
双腿已废,左右是逃不掉了。许擢青松开钳制他的手,任他在地上翻滚,冷眼旁观。
谁知闵振海痛苦扭曲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疯狂而怨毒的笑容。他不知何时悄悄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罗盘,中心嵌有一枚赤红的棋子。
“想让我死?”
他淬出一口血沫,眼中满是疯狂,狰狞笑道:“这地下埋满了火药,只要我按下这枚棋子,就足以将这里炸成废墟,把你们全部送下地狱。”
他威胁地将手指放在棋子上。
许擢青一惊,她千算万算,没料到闵振海竟疯狂至此,在自己的核心之地埋设大量火药,还随身携带了引爆机关。
她的心中暗骂自己大意,狗急了还会跳墙,闵振海这老谋深算之徒又岂会只有一招。
孟芜却只漠然地看着闵振海,脸上甚至有一丝解脱。她的人生已经被毁,声名俱损,即便出去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于她而言,此身已如残絮飘萍,能与他同归于尽,免去更多受害之人,倒也是归处。
许擢青不知孟芜心中所想,见她面无惧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算着眼下的情形。
闵振海的天珠阁机关重重,养了这样精锐的黑衣卫,方才又愿意低三下四地恳求孟芜,想来也是贪生怕死之辈。
既贪嗔痴惧俱全,岂会真的舍下万贯家财。她相信,只要有一线生机,闵振海便绝不会愿意就这样白白死在这里。
想到此处,她压下心中的慌意,脸上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嘲讽道:“同归于尽?闵先生,你也就剩这点出息,难怪天珠阁只能龟缩江东,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可惜,届时楼塌人亡,一片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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