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池颤声说:“我刚开始……怕成为你活下去的依靠。小宝,你该知道,无论如何,我肯定是会先走一步的那个人。”
“从前我就时常担心,我的爱人这么好,我想活到百岁,和她白头偕老,但是我又不年轻了,爱情唯有时间无法抵抗,如果我在她心中成了支柱,我走后,她又该如何呢?”
宋方池的声音温和舒缓,带着哽咽的颤音,孟冬宜就这么静静听着。
“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我过分关注身体健康,恨不能活着的每一步都按照最标准的健康活法儿,不过还是没有料到,突发暴雨,谁也没有料到。”
宋方池的左眼滚落了一滴泪。
“诚然,小宝,我爱你,我从未后悔过和你在一起,但我也舍不得让你和我一起去死。”
他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你可以抛弃一切,都不是问题,但是你得活着,希望不是奔向死亡,而是奔向自己。
他说,对不起,该道歉的是我,小宝,我违背了诺言,没有和你共死。
窗外的雪变成了鹅毛一样的大雪,孟冬宜的心头沉重的可怕。
宋方池刹了车,前面白蒙蒙的路也拦了几辆车,他把车靠在路边打了双闪,齐浩他们的车看到信号,也停了过去。
孟冬宜坐着没动。
“别赶我走。”
宋方池歪了歪头,情绪已经压了回去,他轻轻托过孟冬宜的下巴:“这不是赶,只是把你送回去。”
孟冬宜眼神凶戾,瞪着宋方池,她的眼泪已经哭不出来了,没有意义,这个男人有时候比她想的心狠多了。
“我说的话你全忘了。”
宋方池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孟冬宜从记起事后就一直在给他铺垫,做了很多事,说了很多话,乖巧的要命,时时刻刻勾着他的心。
“叔叔记性不好,岁数大了。”
宋方池故作无事的笑了一下,低头,想去亲吻他的小爱人,但孟冬宜却破天荒的偏过了头,还闭了眼,不想看见他。
这令他有些心痛。
“怎么了?离别之际不应该有一个吻吗?”
孟冬宜被他气笑了,她睁开眼睛看向宋方池,眼尾微红,眸底满是愤懑之色,她低声怒骂:“吻个屁!”
“我和你说宋方池,你赶不走我的。”
车门被敲响,孟冬宜回头一看,吴依依他们站在风雪里,两位姐姐神情此刻几乎是一致的温柔,齐浩搂着吴依依的肩膀,还是那副有点痞气的笑容。
见孟冬宜看过来,还挥了挥手。
三人上车坐在车后排刚刚好。
孟冬宜歇了声音,沉默不语。
雪花落在车窗上,被里面热气又熏化。
吴依依双手放在膝盖上:“小冬宜,不是说你这样不对,我能理解,如果我是你,我也不想齐浩他把我丢下,”
齐浩望着吴依依,始终笑着,他对孟冬宜说:“你看你依依姐,终于肯说出心里话了,她还是爱我的。”
孟冬宜是个爱笑的性子,她很容易的就被逗笑,很快意识到,又重新沉默。
楚怡温声说:“我们也劝不了你什么,我和依依只是想再看看你,小冬宜,我们不站在任何一边。但是说实话,作为朋友,作为姐姐,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活下去。”
齐浩哼笑了一声,伸出手揉乱了孟冬宜的头发:“我也是,说起来我还是你认的哥,我尊重小妹的一切选择,乖啦,别哭。”
宋方池拍开了他的手,无奈道:“啧,一群人上车净给我添堵。”
吴依依严了神色:“本来就是!老宋,你舍得逼小冬宜吗?她怎么样我们都清楚不是吗?我是不舍得了,我要反悔,就算死后有什么罪我也认了。”
孟冬宜放在腿上的手指一颤:“依依姐。”
宋方池皱眉,不肯退让:“你要我带着我的爱人去死?”
孟冬宜不想看见他们吵架,手指一伸,狠狠地攥紧了宋方池的衣袖,车内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一群人都看着,他们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小姑娘低着头心痛得发颤,其实众人也很难受,这样的争吵也是设计给孟冬宜看的。
吴依依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她不能拥抱孟冬宜,他们都不能。
如果他们都去劝说孟冬宜,那这个聪明的女孩会坚持她的固执,她缜密的逻辑,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会让他们无法反驳。
只是,死亡对于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来说太早了。
无论是作为什么身份,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孟冬宜年纪轻轻,就这么把自己的生命交付出去,他们做不到。
二十岁出头,如果按照七八十岁死亡来算,那么人生也才刚刚过了不到三分之一。
孟冬宜还很年轻,时间可以治愈她心尖上的伤口,尽管会留下疤痕。
他们会祈祷、会祝福孟冬宜的未来遇见更好的良人,更好的良友。
只有活着才能创造出更多的可能性,唯有活着才能一步步剔除掉自己身上,被别人扎的刺,才能走向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未来。
如果他们留下孟冬宜,那就太自私了。
“好残忍啊你们,”孟冬宜笑了一下,“都不给我几天时间思考吗?”
几人对视一眼,相互确认之后,宋方池开口解释:“我也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小宝,但是如果按照我们来到西藏,然后死亡的时间来算,现在距离结束,只剩几个小时了。”
“我们不确定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是抵达墨脱之后,各走各的路?还是你返回了阳间,我们离去?”
“又或者在半路你就醒了过来。”
宋方池将孟冬宜汗湿的头发稍微理了一下,目光温柔缱绻,“所以,如果你想去羊卓雍措、当雄,恐怕只能自己去了。”
孟冬宜问:“那你喊了那么多人拦车是什么意思?”她抬起下巴,点了点道路中央横着的车辆。
宋方池也不遮掩:“想让他们把你带走,因为我觉得如果真的带你也去了墨脱,那你就真的无法再回去了。”
孟冬宜哽咽:“不行——!”
宋方池沉声喊她大名:“孟冬宜。”
孟冬宜摇头,改了口:“起码……起码让我多送你们一段路,我可以回去,也哥,你让我做的事,我哪次没有做到,但是别让我这么早走。”
宋方池垂眸:“越早醒来,医治的几率也就越大。”
孟冬宜深吸一口气,笑道:“都已经说了这么多话了,还差那几个小时吗?”
空气当中俱是沉默,过了片刻,楚怡轻松地说:“就让小冬宜多陪一段路呗,老宋,你就别撑着了,你们男人就喜欢要那点脸,承认自己舍不得,承认自己想让爱人多陪一段路,有那么困难吗?”
孟冬宜听到这话,连忙捂住了宋方池的嘴,眼神里都是哀伤和祈求。
齐浩没有发言,只是低着头,缓缓地和吴依依十指相扣,两人的手牢牢的握在了一起。
宋方池闭上眼睛,将多日以来的情景在脑中反反复复的过了一遍又一遍,力求找到稳妥的蛛丝马迹。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睛,拿开了孟冬宜的手,狠狠的吻住了孟冬宜。
“最后一次。”
其他人见怪不怪。
车子重新上路,气氛有些压抑。
吴依依拽着自己垂到颈边的头发,发丝在她的手指间缠绕。
“我们当中最先清醒的居然是戴平。”
孟冬宜指腹贴在一块,搓了搓手指:“他应该已经回到现实了吧,或许因为和我的羁绊最浅?”
楚怡听出了孟冬宜话里的意思。
“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们在城市当中有可能出车祸,有可能被燃气炸死……小冬宜,命运到了就是如此。”
孟冬宜淡淡道:“我或许就是因为太过信命,才影响到了你们。”
吴依依呸呸呸了好几口:“别把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怎么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给你纠正了过来,一朝生死你又回到最初。”
齐浩说:“孟冬宜,先不说你,宋方池的眼光我们还是相信的,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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