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禾不知她何时看到的,更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
但他已兴致全无,他轻轻推江菱,没推动,“算了吧,既然你没事了那我要走了。”
“担心全勤?我可以给你。”
“不,既然问题已经解决……”
“问题没有解决。”
“怎么可能。”林郁禾一边说一边伸手摸她的额头,他又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不烫了,和我的体感一样。”
江菱前倾和他额头抵额头,开口吐出三个字,“结合热。”
“什么结合……”林郁禾突然没声了。
这是对因抚慰信息素高匹配度的伴侣导致自己出现易感期症状的官方名称。
“但是……”
江菱默默打开屋中的新风系统,最大档位。
前后三十秒,屋内的空气焕然一新,自然也闻不到熟悉的茉莉信息素,同样的,她也闻不到那个荔枝信息素。
稍有下降的体温再次回升,或许血压也在升高,她没法测量不清楚,只是觉得身体血液流速加快,销声匿迹的头痛卷土重来,五感逐渐被抽离。
有一种灵魂出窍感,似乎这具身体不属于自己。
不过比起临时标记前,现在的症状还在江菱忍受范围中。
林郁禾靠墙张大嘴巴大口呼吸,他伸手关掉新风系统,苦笑看她,“江菱,我没力气了。”
江菱想当乐意响应他的召唤,迈步走到他面前伸手,“需要我抱吗?”
林郁禾借她手臂的力站起,双手捧住她的脸和她鼻尖对鼻尖,“你应该情况比我更严重,你的信息素都在发苦。”
江菱闻不到,无法判断真假,“可能吧。”
“你是什么实验室的产物吗?你不能怪我怀疑你是仿生人,你确实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
“差不多。”
江菱无心和他继续聊天,视线扫过他漂亮的锁骨,再往下是纤细的腰腹,再往下……
林郁禾受不了她这样的视线,上手脱她的上衣,江菱任由他上下其手。
林郁禾表情凝重得像是在研究艺术品。
最后一颗扣子迟迟解不开,江菱也不催,只是食指一直在他锁骨处画圈。
林郁禾干脆放弃,抬头狠狠在她嘴唇上咬一口,留下一个牙印。
江菱选择回敬在他的锁骨上,牙齿叼住那块骨头,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林郁禾还想有下一步动作,江菱不想再等,抱起他扔床上,自己紧随其后。
江菱从他的额头开始往下吻,这般密密匝匝的吻落在他的身上,自尾椎骨升起一股激荡到全身的电流,越往下,越明显。
某处不可遏制产生生理反应,他欲哭无泪,“进入正题好不好……求你了。”
……
江菱并不需要太长的睡眠,她比林郁禾早醒来很久,他缩在她的怀里酣眠,她本应该看手机有没有重要消息要处理,亦或者给蒋璞玉报个平安。
但她什么都不想做,低头光是看到林郁禾的侧脸就会升起一股满足感。
易感期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江菱低头在他发顶蹭蹭,不过,不算讨厌。
她不确定自己昨晚用了多大力气,不清楚那样算不算成结,总归林郁禾一直在求饶。
前半段他嫌弃江菱太克制,后半段他又嫌弃她太不克制。
于是江菱就不听他的话了。
林郁禾睡了多久,江菱就看了多久,但在看到他隐隐有醒来趋势前她又闭上眼睛。
60秒后再睁眼,林郁禾也在看她,被抓包后林郁禾慌乱看向别去,随后又不知想到什么理直气壮看回来。
“早上好。我旷了两天工。”
“我赔你工资。”
“不,我不是想要这个,我只是通知你,你现在的份量比我的工作高。”
林郁禾知道经此一役转正无望,更别提自己梦想的升职加薪了。
他接着补充,“而且现在我被开了估计还没有补偿,因为我旷工在先。”
“在找到新工作前我都可以养你。”
“你应该的,但是我的贷款不要偷偷帮我还,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婚前债务应该不会分摊到你头上,你也不要多此一举。”
江菱看着他忽然很想笑,“我们昨晚……醒来第一次对话居然是讨论这种事?”
“因为一码归一码。”
“你以前可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林郁禾闻言一愣,“你当我原形毕露吧。”
“那你以前还我说什么都嗯呢,我让你停下……”他实在羞赧,脸颊越说越发烫,最后的话音被他吞回肚子里,抓起被子盖住自己脑袋不再看江菱。
江菱没动,视线定在原处,但现在看到的是一个被子鼓包。
她斟酌许久,“你说得对,我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掀开被子一条缝,“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当然!”林郁禾的眼睛亮亮的,他钻出来靠在床头把江菱揽进怀里,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小腹上。
镜子里印出一切,林郁禾盯着镜子,看到江菱的视线也看向镜子,看到她眼眸微抬和镜子中的他对视,又看到她仰起脸看他的下巴。
他俯身亲下去,一触即离。
江菱摸出手机下单两套衣服,转而去看避孕药,林郁禾抽走她的手机,“不是想要孩子吗?买什么避孕药?”
“如果你不想生……”江菱停顿一下,“或者还没做好准备生。”
“我想。”他重新钻回江菱怀里,“我希望那一天尽快来。”
前台打来电话询问是否要续房,江菱眼神询问林郁禾,得到否定答复后开口,“不续。”
洗完澡刚好跑腿送来衣服,林郁禾先一步穿上走人,“虽然我迟早会辞职,但我还不想今天就辞职。”
江菱双手交叠抱胸靠在门框目送他走出楼道消失在她的视野,十几秒后,林郁禾去而折返,再次站她面前嘿嘿笑,“我手机在床上,你给我拿一下。”
她放下手露出早已捏在手心的那部手机,林郁禾胡乱在她下巴处啃一口,“谢谢!走了,晚上见。”
人都走了,江菱还在摸着下巴下巴发愣,她本意不是这个,但她得到了这个。
其实她想劝他别去了,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那份糟糕的工作给他带来的痛苦远大于薪资。她也不介意他当全职先生。
屋内响起手机振动声,江菱寻找声音来源,是蒋璞玉的电话。
“小江什么情况啊?看完医生了没?怎么说的啊?你现在在医院吗?腺体出什么问题了?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江菱清清嗓子,压下去喉间的痒意,“嗯,易感期提前了而已。腺体没事。”
她抬手摸自己的腺体,上面有一处不平整的凹陷,是林郁禾啃出来的牙印,他气急想报复,结果咬半天没破皮。
“多谢关心,明天会回去上班的。”
“诶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休就休着呗。那听你这意思是结束了?你的易感期一天就能结束?你的Omega还好吗?别太折腾人家吧,到底不像Alpha皮糙肉厚。”
江菱没吭声,她忘了,寻常人易感期三天起步,也就是林郁禾情况特殊,一次才一天。
蒋璞玉接着说:“现在腺体还没事不过是因为你年轻,再继续下去可就不一定了,现在回头完全来得及嘛,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于研究别的课题,没必要非和这个杠。”
“但是我没时间了。”
程序员总有一天会发现她这个bug,等待她的只会是彻底清除,她明知道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仍然选择那个通道是因为她只想试试。
她需要在短时间内获得更多的经历,不管是好的坏的,她都不在乎。过低的账号等级让她在选择世界和设定时有诸多限制,尽快完成更多世界才能达成她想要的,她没必要在这种低级世界浪费时间。
林郁禾能一次怀孕固然好,确定怀上她就可以大幅加快研究进度,甚至可以将这个腺体挖出来以供研究。
江菱思维停滞,不受控制滑向另一端,林郁禾现在会在做什么?他的手机里有很多未接电话,是否他的上司又在为难他?她还看到了催债短信,她确实想要帮他还清,却被他明确制止,她又想等她死后他继承遗产再拿去还也是可以的,那些债务不会成为他的人生污点。
如果他想成为创意总监,以他目前的学历还不够,她可以送他去海外留学、请业内顶尖大师给他一对一……
钱可以做很多事情。她非常庆幸自己选择的这份职业有着高额薪资,她可以帮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江菱!你在听吗?!”迟迟没得到回应的蒋璞玉不耐开口,“不许回来上班!听到没!给你一周的假,先安稳过去你的易感期,再好好想想这件事,对了你的Omega知道你在做这种‘人体实验’吗?他必须有知情权吧!总之,这一周让我在实验室见到你,你的年终奖没了。”
“……好。”江菱再开口发现自己声音哑得过分,她今天的思维过于活跃,满脑子都是林郁禾,她几乎可以断定这和易感期脱不开干系,但她并不反感这样的感受。
这确实也是一种新奇的人生体验。
“挂了挂了。”
江菱收起手机随手将地上的衣服团起来扔进垃圾桶,确定随身物品都带好后下去退房。
走出酒店,江菱却不知该去哪里,回家?但她还不太想回去。
天空中艳阳高照,江菱眯起眼睛翻看聊天记录,林郁禾在三分钟前发了一条「已安全到工位。剩下的听天由命。」
她找到一家咖啡店进去吹空调,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眼就能看到林郁禾的公司。
她其实不知道他的工位在几楼,咖啡中的拉花被她搅得七零八落,捧起抿一口胃里翻江倒海,再没有喝第二口的念头。
视线从窗外收回,转而看向店内的顾客,时值正午两点,店里的顾客稀稀拉拉,大多都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偶有两个聊天的也被这般氛围带动不自觉压低声音。
江菱低头继续搅咖啡,瓷杯和金属汤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她没有目标了,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的生活匮乏到不止一次被林郁禾吐槽无聊,并表示如果让他过她的生活,不超一周他就会想死。
江菱忽然开始好奇他在不见面的时候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于是她发出消息。
「江菱:你现在在做什么?」
「林郁禾:吃下午茶。」
「林郁禾:我腰酸背痛,又饿又困,还不如不来公司。」
「江菱:在吃什么?」
「林郁禾:(面包+一盒牛奶图片)」
「林郁禾:垫吧两口等会儿挨批。」
江菱没想好该怎么回,一个视频通话邀请就在她脸前弹开。
接通后叼着面包的林郁禾出现在她眼前,看到视频接通林郁禾松一口气,“我还怕你不接,然后一本正经给我发一句有事打字就行。”
江菱目不转睛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烙进瞳孔中,刚消停没多久的腺体隐隐有发烫趋势,她咽口水,喉间收缩又舒张,开口,“我想见你。”
林郁禾瞪大眼睛,叼着面包含糊道:“真的吗?”
“嗯。”
林郁禾还想说什么突然脸色大变,扣下手机摄像头变黑,听那边传来他的声音。
“我在!”
“好的马上!”
摄像头再亮起,林郁禾给她拜拜,“我有工作了,晚上见。”
江菱舔舔干裂的嘴唇,“别挂。”
林郁禾福至心灵调整手机位置,架在电脑前,他既可以工作又可以露出自己的全脸。
他凑近手机,那张脸在屏幕上放大,“我懂,易感期就是会黏人一点。其实我易感期也想给你打视频,恨不得和你24小时待在一起。”
“为什么没这样做呢?”
“你的工作很忙啊,而且还是那种实验室,肯定有保密要求吧,你怎么可能有空理我。”
“你都没问过我怎么知道我没空呢?”
“那我现在问你,你可以像我这样在工作时给我打视频吗?”
江菱移开视线逃避和他对视,“记录实验数据时可以。不拍到实验内容就没关系。”
“那我下次问你试试。”
江菱再回头,林郁禾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手机上了,从这个视角其实只能看到他的脖子和下半张脸。
林郁禾自己选择遮住上半张脸的“光芒”,但在江菱看来,下半张脸更诱人。
皮肤光滑白皙,下颌线清晰,面部脂肪不多,不多不少覆在骨头上撑起他的皮囊。她甚至可以想起她亲那片地方时的触觉。
嘴唇很软。
唇形饱满,嘴角微微上扬,就算是面无表情也带几分笑意。
江菱唇干舌燥,她闭上眼睛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她希望时光倒流,她不该节制的,她还想干.他。
“林郁禾,你知道一般人的易感期是三天吗?”
“什么?”
对方视线没有从电脑上移开,耳朵偏头凑近,她因此看到了宽松领口下他锁骨上的点点红痕。
是她的杰作。
“林郁禾,我想见你。”
“等等啊,我今天应该不加班,很快的,不过这部长到底发没发现我翘班,现在还不叫我去办公室我很心慌啊。”
“不喜欢就辞职吧。”
“等我找到下家吧,空档期我会很焦虑。”
江菱看到他重新坐直,一切都被遮在衣服下。
她特地避开了衣服遮不住的地方,她知道他还要回去上班,她知道他脸皮薄,但是现在当真看到这些东西都被衣服遮住,她不由得开始想还有什么能证明他是有妻子的?
“江菱,你的信息素为什么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啊?我现在浑身茉莉味,又有同事问我香水哪个牌子!你一个Alpha是信息素,居然被别人当成香水味,你觉得合适吗?”
林郁禾嘀嘀咕咕跟她抱怨,“我搪塞他们是你给我买的,我不知道牌子,但下次肯定就敷衍不过去了。
“我觉得我的信息素都比你的有攻击性。你这样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基因缺陷?我们改天一起挂号看病吧。”
江菱低头嗅闻,她的内搭在昨晚“殉职”但外套一切完好,经过一晚信息素的浸润,它到现在还残留着荔枝和茉莉混合的味道。
“有攻击性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
林郁禾停下动作认真思考,“就是别人闻了会觉得恶心,浑身不舒服,尤其是同为Alpha的人会觉得格外难受。”
江菱记下这件事,她需要去主动凑上去闻闻这样的信息素。
林郁禾敲了多久键盘,江菱就看了他多久,久到她浑身僵硬、久到咖啡彻底凉透、窗外天色变黑、那栋大楼陆续有下班的人离开。
江菱走到那栋楼下,“下班了,我们回家吧。”
她早已萌生出一种冲到楼上去见他的欲望,只是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样不合适。
林郁禾“蹭”一下站起,“你在楼下?!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他抓着手机匆匆下楼,几分钟后他从楼梯口飞奔扑向她。
江菱稳稳接住他,环抱他的腰肢,下半张脸埋在他的肩头深吸。
她闻到了自己渴望的荔枝香,牙齿蠢蠢欲动,她再次深吸。
“林郁禾,易感期好烦。”
他拍拍她的背,“回家就好了,回家给你咬。”
“林郁禾,我想亲你。”
“该请求我同意的时候不问,不该问的时候又装模作样问。”他侧过脸指指自己的脸颊,“来吧。”
“我不要亲这里。”
“哦亲嘴巴啊,那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人太多。”
林郁禾轻车熟路带她来到楼梯后的空间,“亲吧。”
“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还跟别人在这里亲过吗?”
“这里是我上班的公司,我当然熟啊。”林郁禾拿额头顶她,“你是吃醋了吗?”
“什么是吃醋?”江菱黝黑的眸子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一丝一毫微表情。
“你现在就是在吃醋。至于具体是什么自己去查吧,你最擅长这个不是吗?”林郁禾咬唇,拉下领口,“在这里咬吧,如果你很难受的话。”
“我没有。”
“额头都烫到能煎鸡蛋了。”
“人的体温不可能这么高。”
“只是一句夸张的话,表示你的体温真的很高。”他接着问,“你难受吗?”
“嗯。”
“那就咬吧。”
江菱凑过去在他后颈处轻啄,“好了。我们回家吧。我打了车,应该很快就到。”
“为什么不咬下去。”
“你在害怕,你在哭。”
林郁禾摸自己的脸,并没有摸到任何水渍,“我没有在哭。”
江菱牵起他的手拉他往外走,“嗯。可能我看错了。”
“Alpha易感期应该很难受。”他强调。
处在易感期的Alpha就是一个“超级炸弹”,你想不到他们因为痛苦会做出什么事,Alpha抑制剂是Omega抑制剂的六倍浓度,对身体的破坏自然也是六倍,在这种前提下,依旧会有天赋异禀的Alpha在易感期注射抑制剂后仍然暴起伤人、强行标记Omega。
匹配中心的任务就是给这些“不定时炸弹”配上一个匹配度高的Omega,有更优质的易感期解决人选在,他们就不会想着到社会上闹腾。
效果是显著的,不管有没有真的结婚,至少他们互换了联系方式,达成合作关系,Alpha易感期暴走事件大幅减少。
林郁禾身为一个Omega当然理解不了那样的痛苦,但不妨碍他不想让江菱成为这个“炸弹”。
“还好。”
他低头看她紧握的手,“你为什么觉得我在哭。”
“我看到了。”
“只有出来卖的才会在大街上被标记。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可是我知道你难受。”
“我现在知道了。”
江菱团吧团吧把他塞进出租车,上车后司机贴心递来两贴阻隔贴,“五十一张,要不要?”
林郁禾脱口而出,“这么贵!”
“都这个价,再便宜的能是什么好货吗?”司机看江菱,“你不得给你的Omega用点好的?”
江菱抬手就要转账,林郁禾揪走她的手机“谢谢,不要,快开车吧。”
眼见这单生意做不成,司机悻悻坐会驾驶位,嘟嘟囔囔,“又遇上个抠门的。”
林郁禾抱紧江菱权当没听见,江菱迟疑片刻,同样抱紧他,江菱一直有意收敛自己的信息素,只是她身体状况不好,这些“漏网之鱼”足以勾出林郁禾的信息素,司机也是由此判断他们中有人处在易感期。
Alpha信息素的攻击性完全是个人能力的另一种体现,调查显示,信息素攻击性强的90%Alpha都在学习、工作上有更高天赋。
“个Beta居然能钓到O……”司机一直骂骂咧咧,嘴里一刻不停。
“他说你是Beta。”林郁禾咬她耳朵。
“嗯。”江菱太想下嘴咬了,她距离那处是那样近,咬下去能解决她的90%问题。
太阳穴抽动,浑身崩成一根弦,生怕在某个瞬间断裂。
她其实没听清林郁禾说什么,但只要“嗯”就好了。
“如果我被其他Alpha标记你会怎么样?”
这一句江菱听清了,但她还是“嗯。”
她其实想回复那是你的事,怎么样都不用告诉我,但话在嘴边滚一圈,不知怎的并不想真的这样告诉他。
林郁禾手扣紧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埋在他胸膛,安慰道:“很快到家了。”
*
江菱总能一脸平淡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林郁禾咬被子,到底是谁在易感期?到底是谁需要谁?
他喊一声她就真的开始后退,卡在一个上不去下不来的位置,林郁禾以为她不会理的,像昨天一样,哪知道她今天说停就停。
“我认真反思过,我应该听你的话。”江菱抚过他的额头,“如果让你感到不适我很抱歉,我会再花时间去学习。”
林郁禾一口气上不来,抬脚蹬她肚子上,江菱抓住他的脚踝塞进被子里,“我去冲个冷水澡。”
“你生怕自己死不了?”
林郁禾又羞又恼,抄起手边的枕头朝她砸过去,“回来,继续。”
江菱的视线落在他的锁骨处,她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只要他不愿意,她就可以中止。
“回来!”林郁禾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江菱躺回去,林郁禾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如果我不往前走,你不止不会站在原地等我,还会毫不犹豫后退对不对?”
“嗯?”江菱疑惑看他。
林郁禾没打算跟她解释,继续说:“我从没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一段感情里成为主动的一方,你真的算一个Alpha吗?”
对其他Alpha算得上是侮辱的话,落在江菱耳中不痛不痒,她只会一本正经说自己因为哪些体征被确定为Alpha。
“那你为什么会想要孩子?”
江菱眼底划过短暂的迷茫后沉声开口,“喜欢小孩。喜欢养小孩。”
“有多喜欢?”
“很喜欢。见证一个生命的成长,并参与到ta的养育过程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也是一件一件伟大的事。尤其孕育这个生命的人,你,以及和像你一样的Omega,都是伟大的人。”江菱抓起他的手亲吻指尖,“怀着这样的心思,我决定和你结婚试试。”
林郁禾挤她的脸颊,“很喜欢?”
“嗯。”
“那你继续努力啊!怎么还真扔下我要走!”
江菱哽住,失笑,“我怕你难受。所以是可以不听的吗?”
林郁禾想着给自己留条退路,“我说太多次以后,还是要听的,我怕疼。”
“好。”
*
易感期第三天,林郁禾哪怕浑身散架也要坚持早起回到岗位。
但他太困太累,衣服都是江菱帮他穿上的,饭也是江菱喂多少吃多少,最后勉强打起精神走到门口,无力挥手,“晚上见。”
江菱看他拧半天没拧开门把手,忽然问,“我和你一起去上班可以吗?”
“你上班就上班,为什么要问我?”
“我去你的公司,陪你上班。”
林郁禾一下没了声音。
江菱垂眼,“不可以就算了。”
“因为易感期?”林郁禾打个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泪水,他揉揉眼睛,“等我先问问可不可以。”
“我先送你去上班。”
林郁禾即答,“你不能开车。”
“打车,或者和你一起坐地铁、公交。”
“那我们走吧。”
上公交的时候人还不多,虽然已经没有座位,但站着非常宽敞,随着一站一站停靠,这个空间开始被压迫。
江菱和林郁禾很快紧贴紧,被夹在人群中间动弹不得。
混杂起的难闻味道简直是在攻击江菱的呼吸系统,她不断低头,靠近他的腺体,意图逃避这些味道。
林郁禾倒是适应良好,枕在江菱肩头两眼一闭开始补觉。
江菱一手抓扶手,一手还得抱紧林郁禾。
很吵、很臭、很挤。
但是靠近他的时候,这些都感知不到了。那些感知仿佛离她很远,好似一切都被无形的屏障隔绝起来。
“你每天都这样上班吗?”
“嗯?嗯。我又没有驾照。”
“可以去学。”
“浪费时间,这样挺好的。”他仰头,“你不舒服吗?”
“还好。”
“我什么时候问你你都只会回还好,死不了就是还好吗?”
江菱犹豫片刻点头。
对,死不了都没关系。
林郁禾一连看了她好几眼,“那以后我不问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抓紧睡,这段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必须抓紧时间,等到进公司他就没法睡了。
“为什么一定要上班呢?”
“你有个好上司,你当然不懂。”
“我可以给你补工资。”
“不止是公司的事。”林郁禾闭着眼睛絮叨,“还有转正,听透露出的口风,这次转正居然我也在名单上,虽然他似乎还没跟我清算无故旷工的事,总之我先好好表现,万一转正呢。”
“不打算辞职了?”
“如果能转正就不辞了,毕竟换一家转正又遥遥无期。”
公交停靠,车上的人哗啦啦下去一大半,林郁禾长叹一口气,“下车了。”
林郁禾的问话没得到答复,大家都说没试过,规定里也没写,估计得问大领导。
那没明令禁止就是可以,他给江菱刷门禁带她一起进了公司,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坐在他的工位上。
林郁禾的工位上多了一个人,埋头对着电脑苦干的同事没有一个对此发表意见,照常运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偶尔会有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不过几秒又轻飘飘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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