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姆并没有敌意,只是把叶子丢给加尔文便蹦蹦跳跳进了丛林。
加尔文不敢松懈,确认周围再无魔物后,将叶子递给胡安娜。
“公主,这是刚才吃了巨鸟首领的史莱姆留下的。”
史莱姆吃了巨鸟?他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离奇。
胡安娜捧着叶子看清上面的字迹,又看向史莱姆离开的方向,当机立断道:“跟着它们,它们在给我们带路。”
胡安娜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她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也许,这就是光明神为她寻找的出路。
……
林砂揪掉露比嘴边的渡羽鸦羽毛,把它抱起来。
“是不是又大了一些?”林砂感觉手里沉甸甸的,比起第一次见到露比的时候判若两姆。
最近露比经常给自己加餐,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是粘带几根魔物皮毛。吃得多了,体重也在增加,林砂抱了一会儿就感觉胳膊有点酸。
露比噗噗地吐出几个泡泡,进了店里顶着一片叶子出来,又出发了。
“这孩子是不是上瘾了?”林砂看着露比跑远,有种微妙的感觉。
发传单这么好玩吗?
系统悠悠道:“它刚被你任命为魔药店宣传队长,新鲜劲儿没过,现在兴奋得很呢。”
林砂把店里的魔植整理好,所有的种子采集完毕,在魔植田里又种下了一些,剩下的放回柜子里。
她刚忙完,听见森林里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像是冲着店铺的方向而来。她走出门,远处树林的迷雾中有一队暗影整齐地迈进。
加尔文指挥着车队追踪史莱姆留下的痕迹进入森林深处。
浓雾渐起,周遭的树木被笼罩在雾气之中,只留下影影绰绰的暗色轮廓,像蛰伏的巨兽审视着误入森林的旅人。
他一时也不敢松懈。
这里是艾拉瑞亚大陆最凶险的地方。
他从王室典籍中了解过,几十年前王廷曾派遣圣骑士团清剿锈骨森林里的魔物,却全军覆没,王廷损失惨重。之后再也没有人来过这个吃人的森林。
眼下护卫团战损大半,踏上这条通往森林深处的路就相当于将所有人的命运抬上赌桌。
但公主的命令是绝对的,无论是什么,他必须服从。
加尔文选出几名伤势不重的护卫守好车队前后方,自己则骑上瞎了一只眼的白马打头阵。
不知道是不是那只吃魔物的史莱姆从这里走过的原因,这条路比想象中要平静得多。一路上除了树枝刮碰马车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声音。
在迷雾中行走几乎快要迷失方向,加尔文心中越发不安,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停下时,他看到了一束金色的光。
像暗夜怒海中的一盏灯塔,将在浪中迷失的船只重新找回航向。
加尔文当即下令,车队全速向着光束招牌的方向行进。
在寂静的山林里,时间仿佛也停滞了。等加尔文带领着车队停在魔药店外,仿佛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加尔文下了马,整理了一下有些狼狈的衣甲,正想上前叩门,门却被从内打开。
一位穿着黑色背心浅粉工装裤容貌艳丽的女孩从门内走出。
一瞬间,加尔文血液倒涌。
这是一场骗局!
黑发黑眸,长相妖异,穿着怪异……这位魔药店的主人是个女巫?!
加尔文突然想通,那些长得像乌鸦的巨鸟定然是她安排的,那只史莱姆也是她的仆从,目的就是把他们引来!
他按上腰侧的剑,上前一步逼问道:“你是女巫?把我们引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林砂正抱着一包零食,手里捏着一根虾条刚好放在嘴边,听见这话不由得“啊”了一声:“我是女巫?”
她什么时候有了新身份,她怎么不知道?
加尔文刷地抽出剑指向林砂:“你这幅长相还想狡辩什么?谁派你来的,是阿瓦罗还是希普利斯!”
“锵”地一声,一把长满锈痕的巨剑劈了下来,将加尔文的佩剑从中间斩断。
黑袍骑士浑身散发着不详的气息,浑身带着杀戮的气息,守在林砂身前。
加尔文脸色巨变,连连后退几步,护卫们见状纷纷围住马车,严阵以待。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为什么完全没有察觉?
不知是惊恐紧张还是兴奋愤怒,加尔文的手有些颤抖,他举起断剑指向黑袍骑士:“死灵骑士……女巫……你们这些背神之人,终将堕入深渊!”
护卫队齐齐抽剑,剑尖直指林砂。
双方僵持之时,马车突然打开,金发女子带着病容虚弱地被侍女扶下马车。
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抬手挥退了加尔文,被侍女搀扶着走到林砂面前,朝她点头致意。
“抱歉,我的护卫刚经历过一次暗杀,有些过于紧张。我是胡安娜,从王都来,正要去往拉尔奇郡。”
她轻轻咳嗽几声,侍女忙将装有玫瑰醋和丁香的嗅瓶递到她鼻下。
胡安娜轻嗅几下清醒了些,继续道:“我们在森林边缘遇到了巨鸟的袭击,护卫们受了伤。是您的史莱姆帮助我们脱困,还给了我一张传单,我便一路找来寻求帮助。”
她从斗篷下伸出苍白的手,手中拿着一片宽大的牛蒡叶,上面盖着林砂亲手刻的金色印章。
“看来都是误会。”林砂拍了拍身前死灵骑士的后背,后者向林砂低头致意,退到一边。
“我叫林砂,欢迎光临绮梦魔药店。”林砂把零食塞进裤兜,优雅地伸臂矮身,做了个浮夸的请进动作。
胡安娜进了店,瞬间觉得呼吸都轻快了些。
若有似无得甜香夹杂着草药的清苦味,让人不由得深吸几口。她四处看了一圈,那阵香气的源头是尖拱的壁龛,里面立着一尊镂空的天然树雕,树雕中斜插着一束沾满晨露的野花。旁边燃着一只熏香,应该是一种名贵的香料,典雅又轻盈。
闻起来像是柠檬、橙花树脂和沉木的混香,清冽中透着一丝甜暖。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折射出的光影比教堂的玫瑰窗更绚烂迷离,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色块。
一排被堵住嘴的曼德拉草悬挂在墙上,靠近窗棂的位置则挂了一串风铃,用干燥的藤蔓做绳,挂着五颜六色的水晶和植物种子做响铃,有风吹过时,水晶映射出碎钻般的光斑,大大小小的种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空灵如山间溪水的声音。
胡安娜看到柜子时顿感肉痛,本该制成权杖、承托象征着权势的红宝石的凤凰木,就这样被随意做成了盛放草药的四脚柜。
柜子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透明盒子,薄薄一层比水晶更透亮,比玻璃更柔软。看不出材质,但应该造价不菲。
实木工作台上放着几盘点心,一只史莱姆偷偷伸出触手探向甜莓曲奇,发现胡安娜看向自己,又缩回柜台里。
胡安娜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等待的护卫,侍女接收到胡安娜的示意,问向林砂:“请问,这里有能医治护卫们伤口的魔药吗?”
伤员被林砂安排进休息区,她粗略地看了一眼便了解了情况。
“你们遇到的是渡羽鸦,那是一种食腐的生物,喙部带着微毒。你们大概是打扰它们进食了,所以才受到攻击。”林砂一一检查过后,发现这些护卫都只是受了皮肉伤,偶尔有几个轻微中毒。
她抱出一排玻璃瓶递给侍女:“喝下这个,这种程度的伤会很快恢复。“
加尔文内心正在挣扎,从进店到现在,他看得出这位黑发店长对他们没有恶意,自己方才无礼的行径实在有损骑士的名衔。
不过他还是对这个充满一团的店长存有戒备,一个像女巫的女人,独自生活在这个死亡森林中,还售卖魔药……怎么看都很异常啊!
不过既然公主信她,那自己也必须相信了。
加尔文接过侍女递来的药剂,咬咬牙,满脸视死如归地一口喝光。
独属于密林植株的苦涩顺着喉管滑进腹腔,一时分不清是治疗药剂还是致命毒药。
只过了一次晨祷的时间,他便感觉到身体受伤的地方发热、发痒,像是结疤时的伤口收缩牵扯皮肤的感觉。其他喝下治疗药剂的侍卫们也纷纷惊呼出声。
“不是吧,真的恢复了?”
“不流血了!”
“我的腿不疼了,哈哈哈!”
护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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