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樾回过神。前面的人群又开始动了,千岩军在喊“这里不安全,快走快走”,有人从她身边跑过,撞得她踉跄了一步。
她只能跟着人群继续往前。
三碗不过港那处平台上也都是人。往日那些喝茶听书的桌子早被挤到边上,堆成一堆,整个平台挤满了扶老携幼的百姓。几个千岩军站在高处,正在往各个方向指路,声音已经喊哑了:“不要停!继续往前走!往绯云坡方向!”
朗樾被人流推着往前走,目光扫过人群——
她看见了陈婆婆。
陈婆婆靠在一根柱子边上,正低着头喘气。旁边站着那个刚刚在疏导处门口和沐云说过话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那个小女孩,也在那儿歇脚。小女孩眼睛睁着,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很是乖巧,一声不吭。
朗樾挤过去。
“陈婆婆!”她喊了一声。
陈婆婆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阿月啊。”她说,声音有点喘,但笑是真的笑,“你怎么也在这儿?”
“您怎么一个人?”朗樾顾不上回答,忙搀住她,“您家里人呢?怎么没跟您一起?”
陈婆婆摆了摆手。
“他们早就往高处去了,”她说,语气轻描淡写,“我让他们先走。我这边走不快,跟着他们还拖累。再说——”
她又笑了一下,这回笑得更自然了。
“我好歹是疏导处的人,总不能自己先跑吧。”
朗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看了一眼旁边抱孩子的女人,又看了一眼陈婆婆。
她转向那年轻女子,轻声开口:“我来帮您抱孩子吧。”
女人愣了一下,抱着孩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却很客气:“不用啦,谢谢你,我自己可以的。”
说着,她把孩子往怀里又紧了紧。
朗樾看这位母亲神色紧张,也不再强求,转而扶住陈婆婆的胳膊。“那婆婆,我扶您。这边还不算安全,我们继续往前走。”
阿响也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陈婆婆的另一只胳膊。
陈婆婆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朗樾。
“你们这俩孩子……”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话没说完,却也没有挣开。
一行人往前走去。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也默默跟了上来。
过桥的时候,前面的人又开始拥挤。有人喊 “别挤”,有人急着护着孩子,乱糟糟的声音混在一起,什么也听不清。他们一步一步慢慢挪动,朗樾担心小姑娘被人群撞到,便跟阿响叮嘱一声扶好陈婆婆,自己走到年轻女子身侧,默默替她挡开身边推搡的人流。
年轻女子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多了几分感激。
过了桥,人群总算松快了些。旁边有个千岩军站在高处,朝这边大喊:“往生堂那边已经满了!满了!大家往绯云坡走!天衡山脚下也可以!不要停,继续走!”
“满了?”朗樾有些惊讶,随即明白过来。往生堂是最近的一个安置点,大家肯定会首选那里。
“那我们就继续往绯云坡那边走。”陈婆婆用她老人多年的经验判断道,“虽然没说玉京台可不可以上去,但如果人真的太多,没准儿也会开放。”
她顿了顿,当机立断:“走吧,趁现在去的人还没那么多。”
人实在太多了。平日里宽阔的街道,此刻被挤满了人。
人人都想快些走,可脚步却半点快不起来。
在朗樾第二次开口帮忙时,疲惫到极点的年轻母亲终于点了点头,将小姑娘交到了她怀里。递过来的那一刻,她嘴唇轻轻翕动,朗樾读懂了那没说出口的托付,轻轻点头:“我会小心的。”
小姑娘一离开母亲怀抱便有些不安,小手伸着,眼看就要哭出来。母亲连忙轻声哄着:“月芽儿乖乖,听姐姐的话,妈妈太累了,歇一会儿就抱你。”
原来小姑娘叫月芽儿。朗樾心里轻轻一动,真是个乖巧又可爱的名字。
月芽儿格外听话,听了母亲的话便不再挣扎,只乖乖搂着朗樾的脖子,眼巴巴望着妈妈,等着她歇够了再来抱自己。
阿响扶着陈婆婆,跟在年轻女子身后。
天色越发糟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潮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起了毛毛雨。
那雨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是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地上的青石板很快洇湿了一层。
他们一刻也不敢停。哪怕走得再慢,也始终在往前挪。
前方一处平台口,十几名千岩军正守在那里高声疏导人群。人群中央,一名装束与众不同的女子格外醒目——紫色劲装,双马尾高束,立在最前方,神色沉静地听着身边军士汇报。
朗樾一眼就认出了她。
刻晴。
此前只在总务司门口远远擦肩而过一次。此刻她不过十几步之遥,佩剑已然出鞘,握在手中,剑身泛着一层淡淡的紫光。
朗樾正看着她,刻晴却忽然侧过身去,对身后的另一名千岩军说了句什么。就是这个转身的动作,让她腰后的那枚紫色棱形神之眼完全暴露在朗樾的视线中——它就悬在腰带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雨丝落在上面,顺着棱边滑落,却遮不住那股莹莹的紫光。
朗樾的目光在那枚神之眼上停了一瞬。
没有刻意藏起来,就那样大大方方地挂在身后。
如果说,沐云是想把力量藏得干干净净,刻晴却像是根本不屑于藏。
刻晴转回身来,目光开始在人群中快速巡视。视线掠过一张张慌乱的面孔,然后——
与朗樾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只一瞬。
她的目光在朗樾脸上稍作停留,没说一句话,便移了开去,继续听身旁军士的话。
朗樾清楚,自己在她眼中,不过是璃月港万千逃难百姓中最普通的一个。可刻晴的模样,远比游戏里的建模更为动人。那不是单纯的好看,而是英气飒爽、锐气逼人,惊人的容貌反倒成了最不起眼的点缀。
灰蒙蒙的天色下,她手中的剑、那束起的紫发、腰间那枚不肯隐藏的神之眼——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朗樾没有停留,随着人流缓缓走过。
又走了一段,在千岩军的指引下,人潮渐渐向四方松散开来。绯云坡本就比吃虎岩地势高,这里有诸多开阔之地,不少人被就近安置。朗樾看前面还有疏导处的人在继续向前,便也选择跟上。
有些人家并未出门逃难。朗樾抬头望去,那些在楼台上方的建筑,有人推开窗,默默望着下方寻找避难所的人流。她只静静看了一眼,便想继续往前。
身后忽然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息,又藏着些许不好意思:“阿月…… 你是叫阿月吧?我、我已经好多了,把月芽儿给我吧,你也歇歇,刚刚真是辛苦你了。”
朗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年轻女子就落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努力加快脚步往这边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疲惫。
朗樾的胳膊确实酸得厉害——小姑娘看着不重,可一路抱下来,双臂早已酸胀发麻,全凭着一股劲在硬撑。见她慢慢走近,朗樾便顺势调整了抱孩子的姿势,笑着开口:“不用客气……”
话音未落,变故骤生。
阿响扶着陈婆婆,累得几乎抬不动腿,正低头喘着气。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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