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面谈
汤姆·里德尔坐在邓布利多对面。
校长室。午后。壁炉的火烧着。墙上历任校长的画像——在打瞌睡。福克斯在栖木上——头埋在翅膀里。
邓布利多看着汤姆。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右眼——蓝。左眼——蓝。但最深处——一丝灰。昨天从冥想盆里看到的——那种灰。
汤姆不知道邓布利多左眼里的灰。他知道的是——邓布利多在看他。不是普通的看。是——
看穿。
"里德尔同学。"邓布利多开口了。声音温和。像在泡茶。不像在审问。"你缺课——一个月。"
"是。教授。"
"庞弗雷夫人的记录——'病愈返校'。"
"是。"
"什么病?"
汤姆准备好了这个答案。在昨晚——躺在四柱床上——握着静心石——想好的。
"魔力淤积。"汤姆说。"体质——特殊。魔力在体内——偶尔——会出现——异常的——淤积。像——河道堵塞。需要——静养。让魔力——自行——疏通。"
半真半假。
他确实有"魔力淤积"——定义网运转的时候,金红带灰的频率在经脉里流,偶尔会堵。但"静养"——不是在医疗翼。是在听涛轩。
邓布利多看着他。三秒。
"魔力淤积。"老校长重复。像在品茶。"你的体质——确实特殊。斯拉格霍恩教授跟我说过——你在魔药学上的天赋——以及——你的魔力——有时候会——'不一样'。"
"是的。教授。"
"不一样——在哪里?"
汤姆沉默了一秒。
邓布利多在——探。不是审问。是——试探。老校长知道他在说谎。但邓布利多不戳穿。他在——等。等汤姆——自己——露出多少。
"不好形容。"汤姆说。"像——身体里有一张网。魔力——不是在血管里流。是在——网上。有时候——网会——震。"
网。定义网。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闪了一下。左眼深处——那丝灰——也闪了。
"一张网。"老校长重复。"在——身体里。"
"是。"
"这张网——你——什么时候——有的?"
"一直有。"汤姆说。不是谎。定义网——从他被封存物的粘液第一次碰到的时候——就开始形成了。一直有。
"它——震动的时候——你会——"
"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墙。空气。人的呼吸。魔力的波动。"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里德尔同学。"他的声音变了。不是温和了。是——
郑重。
"你刚才描述的——不是——普通的魔力淤积。"
汤姆没有说话。
"你描述的——是一种——极罕见的——感知天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和某种——更大的东西——连接的——通道。"
汤姆的心跳——稳。表面稳。但定义网——在丹田气海里——微微——震了一下。
邓布利多——知道了。
不是全部。但——比汤姆以为的——更多。
"我不——完全理解。"汤姆说。实话。
"我也不完全理解。"邓布利多说。也是实话。"但——里德尔同学——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说。"
"你这一个月——不在医疗翼。"
不是问句。是陈述。邓布利多——在等汤姆的反应。
汤姆的反应——没有。
他没有否认。没有慌。没有——任何——变化。
一秒。两秒。三秒。
"不在。"汤姆说。
邓布利多看着他。
"在哪里?"
"不方便说。"
"为什么?"
"因为——涉及到——其他人。不只是我。"
邓布利多沉默了。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一根柴烧断了。翻了个身。灰烬扬起来——被热气卷上去——又落下来。
"你在——保护谁?"邓布利多问。
汤姆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能。他说了——就是——把林清珩、玄诚、听涛轩、封存物——全部暴露给邓布利多。而林清珩说了——邓布利多不信"自然进程"。他会干预。干预——可能伤到种子。
邓布利多看着汤姆的沉默。看了五秒。
然后——老校长做了一件汤姆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石头。
不是静心石。是——另一块。
比静心石大。拳头大小。颜色——不是灰白色。是——深灰色。表面有纹路。纹路——在光线下——隐隐——泛着金红色。
"这块石头——"邓布利多把石头放在桌上。"——是我——三十年前——在苏格兰北海——找到的。"
汤姆的呼吸——停了半拍。
北海。
"那时候——我还年轻。不是教授。是一个——到处跑的——研究员。"邓布利多说。"我在北海——考察一处古老的——地质异常。崖壁。裂缝。往下——很深。"
汤姆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我——没有下去。"邓布利多说。"裂缝太深。空气——不对。不是缺氧。是——空气本身——不对。像——在呼吸。有节奏的。一吸——一呼。一吸——一呼。"
封存物。三十年前——邓布利多——就站在听涛轩的崖壁上。
"我在裂缝口——捡到了这块石头。"邓布利多摸着石头表面的纹路。"石头——不像普通的岩石。它——温的。在裂缝口——零下的温度——石头是温的。纹路——像——血管。金红色。隐隐——在流。"
汤姆看着那块石头。
定义网——在丹田气海里——震了。不是微震。是——明显的、和石头——同频的——震。
石头——和听涛轩的崖壁——同源。和桥——同源。和种子——同源。
邓布利多——三十年来——一直——拿着一块——同源的石头。
"里德尔同学。"邓布利多看着汤姆。左眼深处的灰——在闪。"你那张'网'——和这块石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汤姆——做了一个决定。
"有。"他说。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没有惊讶。是——确认。
"我能——看看吗?"汤姆问。目光落在石头上。
邓布利多看了他三秒。然后——把石头推过去。
汤姆伸出手。指尖碰到石头。
温的。
定义网——在丹田气海里——炸开了。不是过载。是——共振。二十七个金红带灰的节点——全部亮了。金红色的光从汤姆的皮肤下——从手背的灼痕里——渗出来。
石头表面的纹路——亮了。金红色。和汤姆定义网的节点——同步。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邓布利多看着汤姆的手。看着手背上渗出来的金红色光。看着石头的纹路和汤姆的网——同步闪烁。
他——看到了。
不是猜。不是推算。是——看到了。
"三十年。"邓布利多低声说。"我拿着这块石头——三十年。它从来没有——这样亮过。"
他抬起头。看着汤姆。
"你——就是那个——让它亮起来的人。"
汤姆没有否认。
"教授。"他说。"我——不能告诉你——所有的事。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说。"
"石头里的——那种力量——不是——敌人。它——不是——在攻击我们。它——在——"
汤姆想了一个词。
"——长。"
邓布利多看着他。很久。
壁炉的火。福克斯的羽毛。墙上画像的鼾声。
"长。"邓布利多重复。"像——一棵树?"
汤姆的瞳孔——缩了一下。
树。
邓布利多——也看到了树?
"你也——"汤姆开口。
"我——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些东西。"邓布利多说。声音很轻。"不完全理解。但——是一棵树。根。干。叶。还有——"
"种子。"
邓布利多看着汤姆。
汤姆看着邓布利多。
两个人。两个同源的接触者。在校长室里——对视。
"里德尔同学。"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不是郑重了。是——
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一个下了五十年棋的人——突然发现棋盘底下——长出了根——时的——那种疲惫。
"我——不问你——在哪里。不问你——和谁在一起。不问你——那棵树——长在哪里。"
汤姆没有说话。
"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那棵树——出现了——你无法控制的变化。如果——你那张网——碎了。或者——你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你——来找我。"
"不管——多严重?"
"不管多严重。不管——涉及到谁。你来找我。我——不会——干预。我——会——帮你想办法。"
汤姆看着邓布利多。
一个一百五十岁的老校长。蓝眼睛。半月形眼镜。左眼深处——一丝灰。
不是——利用。不是——算计。是——
一个——真的——担心——的人。
"我答应。"汤姆说。
邓布利多点头。收起石头。放回抽屉。
"你可以走了。"他说。"缺课的功课——各科教授会安排补考。斯拉格霍恩那边——我会打招呼。惠特克——"
他顿了一下。
"惠特克——不知道你缺课的真正原因。我告诉他——你——染了肺病。在圣芒戈——隔离治疗。他——不会追究。"
汤姆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教授。"
"嗯。"
"石头——你留着?"
"我留着。"
"它——会越来越亮的。"
邓布利多看着汤姆。蓝眼睛。左眼深处——灰。
"我知道。"
***
## 二、铜鸟的回音
当天傍晚。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汤姆坐在壁炉前。火光。绿色。
他在——练。
不是定义网。是——外放感知。
手指搁在膝盖上。一根极细的、金红色带灰的线——从指尖渗出来。悬在空气里。肉眼看不到。但——定义网知道——它在。
线——往前伸。穿过公共休息室的空气。穿过壁炉的热浪。穿过——
阿布拉克萨斯不在公共休息室。
汤姆收回线。闭上眼。
定义网——二十七个节点。通过桥——连着——汤姆接触过的——一切。铜鸟的飞行轨迹——是同源痕迹的一种。铜鸟从斯莱特林地窖——飞到伦敦。在空气里——留下了一条——极细的——金红色带灰的——线。
线——还在线上的信息——汤姆看不清。但——线上的——质感——他能感应。
焦虑。渴望。饥渴。
和三天前——林清珩说的——一样。
但——今天——多了一样东西。
回音。
不是铜鸟飞出去的声音。是——回信。从伦敦——飞回来的——铜鸟——留下的痕迹。
阿布拉克萨斯——收到了回信。
汤姆睁开眼。
他站起来。走向男生宿舍。推开门。
宿舍里——只有阿布拉克萨斯。
他坐在自己的四柱床上。帘子——没拉。膝盖上——一张小纸条。手里——那页从禁书区撕下来的纸。
他没注意到汤姆进来。
不。他注意到了。但他——没抬头。
"阿布拉克萨斯。"汤姆站在门口。
灰蓝色的眼睛——从纸条上抬起来。
汤姆看到了那双眼睛。
三天前——在公共休息室——那双眼睛是"饿的亮"。今天——
不一样了。
不是更饿了。是——
满足了。
一种——得到了答案之后的——满足。
那种满足——比饥饿——更危险。
"汤姆。"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平。太平。像一面被拉得太紧的鼓皮。"你回来了。邓布利多找你——谈了什么?"
"缺课的事。"汤姆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走到自己的四柱床。坐下。和三天前一样——在对面。
"你呢?"汤姆说。随意。像在聊天。"我不在的时候——玄商司——怎么样?"
"正常。"阿布拉克萨斯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内袋。和那页禁书纸——放在一起。"供货没断。渠道也稳。"
"铜鸟呢?"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在衣领处——停了半秒。
然后——他笑了。
"你消息倒灵通。"他说。不是嘲讽。是——陈述。"尼克告诉你的?"
"嗯。"
"正常采购。"阿布拉克萨斯说。"有几个供应商——需要确认新品种的——到货时间。铜鸟比猫头鹰快。就用了。"
谎。
汤姆知道。阿布拉克萨斯知道汤姆知道。但——两个人——都没有戳破。
林清珩说了——不要直接质问。让他继续。等他露出来。
"行。"汤姆说。躺到床上。拉上帘子。"明天有魔药学。斯拉格霍恩——大概会让我补考。你——笔记借我抄?"
"行。"
帘子拉着。两个人。各自的四柱床。各自的黑暗。
汤姆——没有闭眼。
他在——听。
定义网的二十七个节点——在丹田气海里——微微脉动。外放感知的线——从指尖伸出来。极细。穿过帘子的缝隙。穿过宿舍的空气。
碰到——阿布拉克萨斯内袋里的——纸条。
不是读纸条上的字。是——感应纸条上的——频率。
纸条——从伦敦飞回来。经过科尔纳的铺子。沾了科尔纳铺子里的——魔力残留。科尔纳铺子里的魔力——不干净。不是黑魔法。是——更杂。更灰。像——一个什么都在卖的黑市——积累了几十年的——魔力——沉积。
沉积里——有一种——汤姆没闻过的——气味。
不是东方的。不是西方的。是——
欧陆的。德语区的。带一丝——铁锈——和——松脂——的——底味。
铁锈。松脂。
格林德沃的——气味。
汤姆不知道这是格林德沃的。他没有去过纽伦堡。没有见过那只铜鹰。没有闻过断杖的水印。但——他的定义网——记住了这个气味。
铁锈。松脂。杂灰。德语区。
他把这个气味——存在定义网里。二十七个节点——其中一个——亮了一度。不是金红色。是——灰色的。像一块灰色的磁铁——吸住了一粒铁屑。
记住了。
***
## 三、畸变
三周后。
科尔纳的"三周内回复"——到了。
铜鸟从伦敦飞回来。带着一只小小的包裹。包裹用牛皮纸包着。蜡封。蜡封上——没有科尔纳的标记。
是——鹰爪。断杖。
阿布拉克萨斯在宿舍里拆开包裹。帘子拉着。
里面——不是书。不是文献。
是一瓶液体。
深褐色。像——浓茶。但——比浓茶更稠。在瓶子里——缓慢地——蠕动。不是沸腾。是——像有生命。
瓶子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四个字。不是英文。是——德语。
"Bluttransfusion."
血输。
阿布拉克萨斯不懂德语。但——包裹里附了一张纸条。英文。科尔纳的字迹——矮胖。歪斜。
"客户要求的'血脉嫁接'——目前无完整文献。但——此物为近似替代品。名为'血输'。来源:东欧。用途:将微量非人血脉特性——暂时性嫁接——至施术者体内。效果持续约七十二小时。副作用:未知。
注意事项:必须在满月夜施用。施用前——禁食十二小时。施用后——可能出现幻视、幻听、体温骤升、骨骼酸痛——均为正常反应。
如出现:皮肤变色超过六小时、瞳孔永久变形、意识连续丧失超过一小时——立即停用。不可逆。
佣金已收。
S·科尔纳"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那瓶深褐色的液体。
它——在蠕动。像——活的。
他知道——这不对。科尔纳说"来源:东欧"。东欧——意味着——可能是格林德沃势力的地盘。那瓶液体的蠕动方式——不像任何他学过的炼金材料。
但——
他想要。
他想要——力量。想要——超越里德尔。想要——不依赖马尔福家的名字。想要——自己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内袋。那页禁书纸。"血脉嫁接术……麒麟血……"被涂掉的部分。
科尔纳找不到"麒麟血"。但——找到了"血输"。近似替代品。暂时性的。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够了。够他——感觉到——"另一种血脉"在身体里——是什么样的。
然后——他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满月——在三天后。
***
三天后。满月。
阿布拉克萨斯在宿舍里等到了凌晨两点。室友都睡了。鼾声。壁炉的余烬。
他从枕头底下——取出那瓶"血输"。深褐色。蠕动。
他禁食了十二小时。从中午开始。没吃晚饭。尼克问他——他说"胃不舒服"。
他拔开瓶塞。
气味——冲出来。不是腐烂。不是甜。是——铁锈。松脂。和——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的——腥。
铁锈。松脂。
和——铜鸟纸条上沾的——同一种气味。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犹豫。他把瓶子举到嘴边。
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冰。像——喝了一口——液态的——铁。铁沿着食道——往下——走到胃——
然后——
炸了。
不是爆炸。是——扩散。那股冰冷的、铁锈松脂味的力量——从胃——往四面八方——冲。沿着血管。沿着经脉。沿着——每一根——神经。
痛。
不是普通的痛。不是被刀割。不是被火烧。是——
从里面——被改。
血管——在膨胀。像——有东西——在血管壁上——爬。在——嵌。在——把自己——织进——血管壁——的——纹理——里。
皮肤——开始——发烫。不是发烧的烫。是——像——有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往外——顶。
阿布拉克萨斯咬住了枕头。不让自己——叫出来。
他不想——吵醒室友。
但——痛——超过了他能咬住的极限。
一声——闷哼——从枕头的缝隙里——漏出来。
汤姆·里德尔在对面四柱床上——睁开了眼。
***
汤姆的定义网——在阿布拉克萨斯喝下"血输"的——三秒前——就——震了。
不是来自桥。不是来自种子。是——来自——定义网的——外放感知。
那条金红色带灰的线——一直——挂在阿布拉克萨斯身上。从他回来那天——就挂着。极细。阿布拉克萨斯不知道。
线——感应到了——阿布拉克萨斯身上的——变化。
频率——变了。
阿布拉克萨斯原本的频率——是——人的。巫师的。马尔福家的——纯血魔力。灰蓝色。稳定。带着一丝——焦虑和渴望——的——波动。
但现在——他的频率里——多了一种东西。
不是金红。不是灰。不是——同源的。
是——
杂。灰色的杂。但不是封存物的灰。是——另一种灰。更脏。更乱。更——
铁锈。松脂。
格林德沃的灰。
汤姆从床上弹起来。拉开帘子。
宿舍——暗。只有壁炉的余烬。红色。
阿布拉克萨斯的四柱床——帘子拉着。但——帘子的缝隙里——
光。
不是火光。不是月光。是——
深褐色的。蠕动的。像——一条条——蚯蚓——在帘子后面——发光。
"阿布拉克萨斯!"汤姆走过去。一把拉开帘子。
他看到的——
阿布拉克萨斯蜷在床上。枕头——被咬烂了。棉絮——沾着血——从他嘴角——流出来。不是红色的血。是——深褐色的。和那瓶"血输"——一样的颜色。
他的皮肤——在变。不是变色。是————在——长东西。手臂上。脖子上。脸的侧面。一条条——黑色的——线——从皮肤底下——鼓起来。像——血管——但不是血管。比血管粗。比血管黑。在——蠕动。
他的眼睛——
汤姆停了一步。
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睁着。但——不是正常地睁着。是——瞪出来的。眼白——全红了。不是充血。是——虹膜在膨胀。灰蓝色的虹膜——被——深褐色的——东西——从瞳孔——往外——挤。
"你——"汤姆的声音变了。"你喝了什么?"
阿布拉克萨斯——看到了汤姆。但——他的眼神——不认识汤姆。不是失忆。是——他的眼睛——已经不是——在用——人的方式——看了。
他张开嘴。想说话。
从嘴里——出来的——不是话。
是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不是人的声音。不是兽的声音。是——一种——被——改了一半——的——东西——发出的——声音。
汤姆——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的右手——伸出。金红色带灰的线——从指尖——射出去。不是"探"。是——"绑"。线缠住了阿布拉克萨斯的手腕。不是绑人。是——通过线——把定义网的——"温养"——送进去。
一丝。就一丝。
像——在阿布拉克萨斯的——混乱的——被"血输"侵蚀的——频率里——放了一颗——金红色的——锚。
锚——不大。但——稳。阿布拉克萨斯的身体——不再——抽搐了。那些黑色的线——不再——鼓了。深褐色的光——暗了。
他没有被治好。"血输"还在他体内。但——"温养"——把他——稳住了。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被——塞了一根——浮木。
第二件:汤姆从口袋里——抽出魔杖。对着门口。
"奥莉维亚。"他对着门口说。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定义网的频率——在这句话里——带了一丝——金红。
五秒。门口——出现了一张脸。
奥莉维亚·普威特。穿着睡袍。头发散着。灰绿色眼睛——在壁炉余烬的红光里——亮着。
她——没有睡。她在公共休息室。值夜。玄蛇阁的——轮值。
她看到了宿舍里的景象。阿布拉克萨斯。黑色的线。深褐色的光。汤姆的手指——金红色的线——缠在阿布拉克萨斯手腕上。
她的反应——不是尖叫。不是后退。
是——走进来。
"多久了?"她问。声音没有抖。普威特家的——教养。
"一分钟。"汤姆说。"他喝了一种——液体。来源不明。东欧的。叫'血输'。"
"解药?"
"不知道。'温养'在——稳住他。但——不是解。是——压。压不了多久。我的定义网——外送温养——有消耗。三分钟。最多三分钟。"
奥莉维亚看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看了一眼汤姆。看了一眼——汤姆手背上的——灼痕。七个字。在发着淡金色的光。
"尼克。"她说。"去叫尼克。让他——去找庞弗雷夫人。不要说——全部。说——'马尔福突发急症。高烧。痉挛。疑似——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汤姆皱眉。
"庞弗雷夫人——看到他——就知道不是食物中毒。"奥莉维亚说。"但——她不会追问。她的职责——是治。不是——审。先——让她来。稳住他的身体。再——查——'血输'是什么。"
汤姆看着她。
十七岁。五年级。斯莱特林。普威特家。
比——大多数成年人——冷静。
"好。"他说。"尼克——"
"我去。"奥莉维亚转身。跑了出去。睡袍的下摆——在走廊的灯光里——飘。
***
## 四、庞弗雷夫人的判断
庞弗雷夫人来了。七分钟。
她推着药车。从医疗翼——一路推到斯莱特林地窖。奥莉维亚去叫的。尼克开的门。
她看到阿布拉克萨斯的时候——停了三秒。
三秒。然后——她开始工作。
量体温。把脉。翻眼皮。检查口腔。检查皮肤上的——黑色线。
"不是食物中毒。"她说。第一句话。
没有人回答。
"也不是——任何我见过的——魔法中毒。"她说。第二句话。手指——在阿布拉克萨斯的手臂上——按了一下黑色的线。线——在她的手指下——缩了一下。像——活的。
"这是——"她的声音变了。从专业——变成了——
不确定。
庞弗雷夫人——从不——不确定。
"里德尔先生。"她转头看汤姆。汤姆的手指——还连着——金红色的线——搭在阿布拉克萨斯的手腕上。"你——在做什么?"
"帮他——稳住。"汤姆说。诚实。"我的——体质特殊。能——输出一种——安抚性的——能量。在——压住他的——症状。"
庞弗雷夫人看了他三秒。看了他的手背。灼痕。金红色的光。
她没有追问。
"继续。"她说。"不管你在做什么——继续。不要停。我——给他——上——'通用解毒剂'。不是——解。是——缓冲。争取时间。"
她从药车上——取出一瓶蓝色药剂。拔开瓶塞。掰开阿布拉克萨斯的嘴——倒进去。
蓝色药剂——入喉。三秒。
阿布拉克萨斯身上的——深褐色光——暗了一度。黑色的线——不再——鼓了。但——没有消退。还在。像——嵌在皮肤底下的——疤。
"他的体温——四十一度。"庞弗雷夫人看着体温计。"心率——一百四。呼吸——浅但稳定。瞳孔——"
她翻了翻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皮。
"瞳孔——变形。不是圆的。是——椭圆。竖的。像——蛇。"
汤姆的呼吸——停了一拍。
竖瞳。蛇。
不是——"血输"的副作用。是——
"血输"的——来源——东欧——格林德沃——
和——蛇。
汤姆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他不愿意想的——可能性。
"血输"——不是——普通的——"非人血脉嫁接"。它的来源——如果——和——冈特家族——和——蛇佬腔——和——
他没有继续想。
现在——不是想的时候。
"庞弗雷夫人。"汤姆说。"他——能活吗?"
"能。"庞弗雷夫人说。"短期——能。你的——'安抚'——加上我的——解毒剂——在——压。但——他体内——有一种——我——不认识的——东西。在——改他。改了一半——被我们——压住了。但——改了的就是改了的。那些——黑色的线——不会——消失。瞳孔的变形——不会——恢复。"
"永久性的?"
"永久性的。"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很平。但——她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怒。"里德尔先生。他——喝的——那种液体——是什么?"
"我不知道——全部。"汤姆说。"但——我知道——来源。东欧。黑市。一个——叫科尔纳的——供应商。"
"科尔纳。"庞弗雷夫人记住了这个名字。"我会——通知邓布利多。"
"不。"汤姆说。
庞弗雷夫人看着他。
"先——不要通知。"汤姆说。"邓布利多——今天刚——和我谈过。他——在——等我——'自然发展'。如果——现在通知——他会——干预。干预——可能——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你——想——自己处理?"
"我想——先——弄清楚——'血输'——是什么。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惊动校长。"
庞弗雷夫人看着汤姆。看了五秒。
"你——十七岁。"
"是。"
"他——也是十七岁。"
"是。"
"你们——在玩——大人的游戏。"
汤姆没有回答。
庞弗雷夫人——站起来。把药车上的——药瓶——排列好。一瓶一瓶。蓝的。绿的的金色的。
"我——留三瓶药。通用解毒剂。退烧剂。镇定剂。每四小时——各一瓶。顺序——蓝。绿。金。"
"我——"
"不是你。"庞弗雷夫人打断。"是——普威特小姐。她——比我见过的——大多数成年人——冷静。让她——管。你——负责——你的——'安抚'。每四小时——一丝。不要多。你自己——还在——恢复。"
她看了一眼汤姆的脸色。
"你也——不好。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
"我——没问题。"
"有问题。"庞弗雷夫人说。"你手背上——那些——字——在暗。你的——'安抚'——在——消耗你。不要——逞强。"
她推着药车。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里德尔先生。"
"嗯。"
"我——不通知邓布利多。但——如果——二十四小时内——马尔福的情况——恶化——任何——恶化——我——直接通知。不等你的——同意。"
"好。"
她走了。药车的轮子——在走廊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越来越远。
宿舍里——四个人。
汤姆。手指连着金红色的线。搭在阿布拉克萨斯手腕上。
奥莉维亚。站在床边。手里——三瓶药。蓝。绿。金。
尼克。站在门口。脸——白。手——在抖。嘴唇——在动。但——说不出话。
阿布拉克萨斯。蜷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浅但稳定。手臂上——黑色的线——安静了。不再蠕动。但——还在。像——嵌进皮肤里的——纹身。
"汤姆。"奥莉维亚说。"他——喝的——到底是什么?"
汤姆把那瓶——空的——"血输"瓶子——从阿布拉克萨斯的枕头底下——抽出来。深褐色的残余——在瓶壁上——挂着一层。
"科尔纳给的。"汤姆说。"一个——伦敦黑市的——供应商。阿布拉克萨斯——通过玄商司的铜鸟——联系他的。"
"科尔纳——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他给的这东西——不是——普通的炼金材料。"汤姆看着瓶子。看着瓶壁上——蠕动的——深褐色残余。"它的——频率——和——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脏。乱。灰。带——铁锈和松脂的——底味。"
"铁锈和松脂——"奥莉维亚的声音——变了。
"你——认识?"汤姆看她。
奥莉维亚的灰绿色眼睛——闪了一下。不是惊讶。是——
联想。
"我叔叔——亚瑟·普威特——"她说。"他在——神秘事务司——工作。他——说过——一种——气味。在——调查——格林德沃的——欧洲网络——的时候。"
汤姆的瞳孔——缩了。
"铁锈。松脂。"奥莉维亚说。"格林德沃的——黑魔法——制品——特有的——气味。因为——他用的——催化剂——里——含有——中欧松脂——和——铁矿粉。"
宿舍——安静了。
壁炉的余烬。一根柴——烧断了。
"格林德沃——"汤姆的声音——像砂纸。"——的东西——在——阿布拉克萨斯——体内。"
"是。"奥莉维亚说。
两个人——看着床上的阿布拉克萨斯。
他的呼吸——浅但稳定。手臂上的黑线——安静了。但——在。永久性的。庞弗雷夫人说的。
他——喝了——格林德沃的——东西。
不是——被强迫的。是——自己——找来的。通过——科尔纳。通过——玄商司的铜鸟。通过——他自己的——焦虑。渴望。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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