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他们先去拜访了关秋水家。
他们家里眼下一个人都没有，丈夫还在医院照看孩子，没有其他的事情不回来。
这是一个很朴素的家，没有多余的陈设，什么都是从简，除了关秋水的书房。
那扇已经陈旧的木门上还留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妈妈的工作基地”，被工工整整地贴在那。
书房里，放着很多书柜和箱子，排列的很整齐，书桌上还贴着一些已经过期的必办事项，桌子上落了一层灰，看上去已经很久没人踏足了。
四个人当即开始翻翻找找——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曾经的学生写给关秋水的贺卡，还有一些信件，书柜上，摆放着很多小手工，精致好看，每个小手工的面前，都有一个小标签，上面写着时间和姓名。
大概是在记录什么时候，谁送给她的东西。
楚榆心里唏嘘不已，人果然会被一些东西给逼到退无可退，在茫然中，慌乱找到一条最错误的道路，害了一个家。
“这个，是什么？”
楚榆凑过去，看见马莹正在翻一本教材，一张小票悄然落到地上。、
那是一张妙思寺的门票，时间是一个半月之前。
关秋水在妙思寺自尽，她之前难道去过妙思寺？
楚榆觉得自己隐隐抓住了一根线：“你们先找，我出去一趟！”
她急忙打开大门，手却被一个人拽住，她回头，看见尹从南那张对她永远温和的脸：“我跟你一起。”
妙思寺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关秋水留下的痕迹还在那里，装着神像的的房间被拦了起来。
牧超这些天也没什么动静，日日坐在办公室里，生怕有人来。
“牧超，你们这里有没有售票记录？”
牧超茫然的摇头。
“那这件事你总该知道……你这妙思寺，到底是求什么的？这座神像又叫什么？”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楚榆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她示意尹从南在这继续盯着，自己跑出去给那两位还在房间里奋战的同事打去了电话：“你们去肖云和徐安家也看一下，他们有没有去过妙思寺，有人证明或者有票根证明都可以！”
牧超告诉他们，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一个神像，他也不知道这尊像是从哪里来。它护的是普罗大众，想求什么都可以，并且，按照他的经验，应该有相当一部分人都实现了。
“那来还愿的人怎么样？多吗？”
“怎么会有人来还愿……”
牧超的话音戛然而止。
在他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楚榆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楚榆姐！肖云去过妙思寺，他的同事说的，他还是之前请假去了一次！”
“楚榆姐，徐安也去过，瞳倩告诉我们的！她见过票根，夹在徐安的书里面！”
既然这件事这么奇怪，楚榆觉得，自己可以以身试一下法，亲自去拜一下，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她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尹从南站在旁边。
彼时尹从南刚把同事叫来，将牧超作为重要嫌疑人控制住，转头看见楚榆准备跪下去的动作，心脏差点停了。
谁都可以试，唯独她不行。
楚榆膝盖还没落到蒲团上，胳膊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起来，她回头，对上了尹从南惊慌的视线。
他当然知道楚榆想要干什么，死了一次，失去一次记忆，没想到她还是死性不改。
“你在这里等一下，先别拜。”
他走进这尊神像，细细地看着。
这神像很高，眉清目秀，通身金色，高达十米左右，盘腿坐在高台之上，享受着众人参拜，见万象众生。
他的个头比关秋水略高一点，能够清晰地看到关秋水在神像的膝盖处留下的痕迹，很深。
“咚、咚——”
他伸出手敲击神像的膝盖，传来让他意外的声音。
下一刻，他明白，这神像是个中空的，外层只有薄薄一层金属，刷上了金漆。
既然薄，那都不需要叫人来，他从旁边的小屋子里抄起一个斧头，劈头盖脸地朝神像砸过去。
楚榆也明白尹从南想要做什么，也迅速拿了个斧子，和他一起砍。
“别！我说！我说！你们别砍了！”
旁边的牧超忽然激动起来，神色再没有往常的淡定，他的脸色通红，仿佛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样。
砸人家神像的两个人闻言停下来，转头看向他，随即把斧头一丢，砸在地上“咣当”一响，气势十足地朝牧超走去。
牧超人被押着，动弹不得。
据他说，这神像里面有个小神像，是他父亲早些年在一个小村子里买来的，那年，村里的人都把这尊神像视作珍宝，是父亲花了大价钱，村长才松口。
原因无他，他们都发现了这尊小神像，能够满足人类的愿望。
不管多大，多离谱，总有人能够在这里尝到甜头——
比如缺钱的人会发财，缺爱的人能得到完美的爱情，缺时间的人会得到大把的时间。
而世间一切都是平衡的，你得到了东西，就一定会失去些什么。
他们发现，在这里尝到甜头的人，在一个月内，基本都会疯掉，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甚至让人觉得那人精神不正常。
但这样的结果，显然不会让人们停止追寻的脚步，缺的东西，一定是要填上的。
只是大多数人都忘了，免费的东西，通常才是最贵的。
于是，这座城市每天不断地有人在死去，或是死于自杀，或是死于某条道路上。
因为不是他杀，警察局很难去立案调查，更何况他们找到的死者死因，通常和他们自己相关。
就像热爱风景的人掉下山崖，想要游泳的人溺于江河。
很多人就这样死的不了了之。
趁着楚榆和尹从南思考的时刻，牧超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他踢了一个小石块，小石块不偏不倚地在楚榆的身后停下来。
楚榆想着，还是得把这尊大神像砸开，至少要把里面的小神像拿出来，才能让更多的人不受伤害，同时，说不定这也是一个通关所用的重要道具。
她向后退了一步，忽然感觉到自己踩到了什么，双腿一软，竟是直愣愣地跪在了蒲团上。
她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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