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邱玖...”名字在赵清妍的舌尖打了个转,“真好听。”
少年的肩胛骨在布料下突兀地耸动了一下,像被突然勒紧提线的木偶。
没有回应,只有沉默在蒸汽里膨胀。
或许他不习惯被夸赞?
就在她即将再次按下吹风机开关时,他忽然开口,
“赵清妍这个名字,也很好听。”
她的心脏重重撞向肋骨,震得胸腔发麻。
“你比我小,”她听见自己说,“可以叫我赵姐姐。”
话音落下,室内温度似乎猛地下降了。沉默再次降临,如实质一般,重重压在她的肩膀上。
吹风机的轰鸣再次响起。
邱玖的头发已经干了大半,每次抬手却依旧像蛛网般黏着指缝,仿佛正贪婪地吮吸她的体温。
她是不是越界了?毕竟他们才刚认识,而且他还警惕地像只猫。
这个念头刚成形,忽然...
“赵姐姐。”这个称呼穿透噪音飞进她的耳朵,她手指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少年突然偏过头。
他的虹膜在暗处泛着绿光,卷翘的睫毛上插着滚圆的水珠。
“我的头发干了。”他的虎牙尖抵着微笑的下唇,压出一小片苍白的凹陷,“谢谢赵姐姐。”
“呃,不!不客气。”话音刚落,虚拟时钟发出报时,猩红数字跳成00:00。“啊呀,都这么晚了吗?你先睡吧。”她领着他到卧室门前。
门平移开的瞬间,路灯的光从破洞的窗帘缝隙刺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苍白的线,横亘在他们之间。
“出于隐私考虑,睡觉时,你的房门会从外上锁。”她指了指房内,指尖颤抖,“你不必担心起夜,里面有独立厕所。”
邱玖的视线缓缓下移,长而久停留在门锁上,像猫盯着玻璃缸里的金鱼。
颈部鳞片微微竖起,似是蓄势待发。
“赵姐姐该不会...”他的嘴角上扬,眉眼却纹丝不动,像戴着一张拙劣的人皮面具,“想趁我睡觉时,偷偷举报我吧?”
她的头皮紧绷,仿佛有无数根丝线正从发根处被缓缓抽紧。
他猜错了。
但她绝不能承认真实想法,难道要说她害怕在睡梦中被他咬断颈动脉,所以才把他反锁在卧室里?
“怎,怎么可能!”她干笑了几下,“只是我睡相很差,并且...”
她故意拽起黏在背后的上衣,布料剥离皮肤时发出嘶啦的粘腻声响,“习惯穿得很少。考虑到男女有别才出此下策。除非...”她凑近半步,睫毛快速扇动,“你想偷看?”
邱玖的笑容瞬间凝固,右脸颊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连卧室都让给你了,”赵清妍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咬住舌尖,逼出一丝委屈的颤音,“要这都不信我,那你睡沙发。”
寒意悄悄爬上脊背,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万一他真的答应呢?
“哦,”邱玖歪了歪头,这个本该俏皮的动作被他做得像猫头鹰转动头颅,令她喉咙一紧。
“原来是这样啊,那多谢赵姐姐了。”
他跨过门槛时没有脚步声,像一抹被风吹进的阴影。门缝即将消失的刹那,一只手忽然抵住门板,凸起的指节而泛出森冷的骨白色。
“哦,对了,”他的视线越过她肩膀,瞳孔收缩成两条黑线,“浴缸排水口,缠着好多白头发。”
白,白头发?
赵清妍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没关系,”少年的虎牙在阴影中闪着寒光,“我都冲下水道了。”
“晚安。”
锁芯闭合时发出咔哒一声,如同颈椎错位的脆响。
不对劲。
赵清妍揪住自己的发丝,干燥,毛糙,但漆黑如鸦羽。
她的头发明明是黑的,哪来的白头发?
...而且,是“好多”?
浴室飘来的水汽突然变得粘稠阴冷,像死者的手指抚过她的后颈。
她打了个哆嗦,目光似被无形的力量拽向浴室。
虚掩的门缝渗出暖黄灯光,与白色雾气交织成游动的蛇影,蜿蜒爬向她的脚边。
这再普通不过的景象,此刻却让她的心脏漏跳一拍。
她几乎是冲进浴室,目光落在排水口上。
光洁如新,别说头发团了,甚至没有一根头发。
是他清理了白头发,还是...
她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有白头发?
邱玖定是对房间被上锁一事不满,故意吓唬她。
好一个性格恶劣的少年!
这个念头本该让她松口气,可后颈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余光中,袅袅蒸汽在镜面上氤氲出模糊的轮廓....
像是有人正隔着镜面。
窥视着她。
——
赵清妍是被第四次闹铃的尖啸声惊醒的。
她几乎撑不开酸涩的眼睛,眼皮像被强力胶水粘合了,动作完全依靠肌肉记忆完成,手指机械地扣好纽扣,双腿自动迈向洗漱台。
仿佛这具躯壳只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麻木地执行着起床-穿衣-洗漱的指令。
不奇怪,昨晚她几乎没睡。
不,准确地说,她“躺”了,像断电的人偶窝在沙发上,但大脑拒绝入睡,像卡带的投影仪,在颅骨内反复播放画面。
她爱的子琛,阳光下发梢会泛着金棕色,微笑时左颊酒窝会先于右颊出现,最后镜头定格在...
那双瞳孔扩张到几乎撑满眼珠的眼睛上。
他死了。
悲伤,惊吓和疲惫如同饥饿的秃鹫,轮番啄食着她残存的san值。
褪色破洞的床单被冷汗浸透,枕头在辗转反侧中扭曲变形。直到天光微亮,她才被疲惫拖入短暂的昏睡,却仿佛刚合眼就被刺耳的闹铃拽回现实。
回到她家徒四壁的破屋内。
赵清妍抽了抽鼻子,空气里有股怪味儿,像果子熟透的甜腻气味,又像海水带着咸味的腥气。她吸了吸鼻子,那味儿又没了,就像是被发现的小偷,一溜烟儿逃跑了。
身上也难受,又麻,又酸,脸颊摸着还有点烫。
难道发烧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衣袖垂下,露出她白皙的手臂。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皮肤上,好像有几道很淡的浅红,像被什么东西勒过或擦过的痕迹。
她用手搓了搓,那点红痕晕开了,显得更模糊了。
大概是沙发套的料子太糙了,或者是睡姿不好压出来的。
她耸了耸肩,撑着身子坐起来,掌心下传来的触感,很奇怪。
她才刚躺过,织物本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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