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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端午

小说:

云扬

作者:

马旺旺

分类:

现代言情

云暄既不愿意去,秦一扬也不再劝说,来日方长。

晚上回家自是一番恩爱云雨。

云暄觉得最近的日子真是有些荒唐了,家里只有她和秦一扬两个,下班回来无事就是做那档子事。今天拉开床头柜,一盒又空了。秦一扬上身光着,下床拿新的。她躺在床上等,脸烫得能煎荷包蛋。

里里外外已经透了。

她常常能听见秦一扬在耳边笑,他还会压着她宣布:“云暄,你是我的了。”

她带秦一扬入门,可后面的一应招式,秦一扬却不肯听她的。云暄有一种预感,秦一扬会一点点带她突破以往她不愿做的事。

他并不强硬,也没有手腕,温和亲善,他就是有这种本事,徐徐图之,让云暄一点一点朝他开放。

他有胜算,云暄也有预感。

一夜缠绵后的清晨,骨头懒懒散散,云暄赖床不愿起来,秦一扬做着早饭,叫了她几声没应。他又回卧室带她起床,云暄的胳膊环脖子,腿搭腰,像只考拉。秦一扬直起身,她也就“竖”起来。

他吻吻她的眼皮,几乎是哄着说:“起来了啊。”

云暄才睁开眼,惺忪中看见他,她的嘴角越翘越高,晨曦也照在她的笑容上。这时完全醒了,泼猴一般蹦下,双脚着地,光脚板跑去洗漱。

没几天就到了端午,云暄本来只用值个长白班,磨不过邹意意求她再值个前夜班。她男朋友从上海回来了,两个人平时异地恋聚少离多,好久才盼来小长假。

后夜班的吕姐又突然说家里娃发烧了,别人节假日时间早安排好,找不到人替,请云暄也帮她代个班。

云暄好人做到底,值了个24小时的,真应了秦一扬的话。

吕姐前一天下班前,挂了个亲手做的香包在云暄更衣柜的门上。端午一早接班,云暄“呀”一声取下珍珠粉的香包,被惊喜到了,香包鼓鼓囊囊的,香料放得特别足,雄黄味冲鼻子。

云暄换好刷手服,拎着香包到走廊上,对着有院徽的墙,特写香包,咔嚓来一张。配文:“端午安康,24小时后见……”更新一条朋友圈。

袁绮看到,立马懂了她要值一整天班,评论“祝你守个平安夜[玫瑰]”。申凯复制粘贴,评论一条一模一样的。

云暄看这俩人欠欠的,挑眉锁了手机,开始过自己的“劳动节”。

先来台妇科的,再来台泌尿外科的!

中午手术室小食堂做了凉面,云暄吃得很畅爽快意,嗦着面检阅朋友圈点赞评论,祁凡给她评了个“tcl”。

还有来自他的一条未读消息。

宅家魔法使:「粽子大爆发,SOS。」

宅家魔法使:「别人送我的星冰粽吃不完,云暄帮我消化点吧!」

随后一张“球球你了”表情包。

云暄为难,放下筷子打字回他。

停云:「星冰粽挺贵的,你留着送人吧。」

宅家魔法使:「过了今天就没人要了,你行行好,帮忙分担一盒。」

怎么所有人都知道她爱吃?

关键是,星冰粽它也不好吃啊!

停云:「你家里人不吃吗?」

宅家魔法使:「我爸妈吃不惯这口味。」

停云:「……好吧」

祁凡发来一张电子礼品卡,云暄想着可以拿粽子当晚班的宵夜,晚一点再去门诊楼的星巴克兑换。她本想发个举牌“谢谢老板”的表情,她平时拍秦一扬马屁就用这个表情,想想觉得这萌对祁凡卖,不大合适。她换了一个中规中矩的举牌“Thanks”的表情。

可能祁凡这会儿有事,没立刻回她。云暄就逛起了他的朋友圈。祁凡的头像是一只眨眼睛的柴犬,朋友圈背景是他自己拍的京都清水寺。云暄很爱看祁凡的动态,和别人的牛马日常不一样,祁凡经常闪现世界各地,要不就是在家品品茶,写毛笔字,堪称朋友圈的一股清流,看了很使人清心放松。

宅家魔法使:「值班辛苦,吃点好的犒劳自己^_^」

祁凡回道。

“辛苦”两个字越放越大,云暄想,辛苦吗,还好吧,她的日常生活就是这样。

她没空和祁凡接着聊,在医院她是一刻不得闲,下午上班她到楼上的病房术前访视。有的病房不开灯,外面天色阴沉,连带室内也是灰暗的,病区人员鱼龙混杂,乱糟糟的。

云暄待了一会儿就觉得胸闷心烦,高效率问完问题就回科室了,一回来看着晚上的排班表傻眼了。她替班吕姐的术间有一台甲状腺峡部切除术,手术医生是李朝,那助手八九不离十就是朱曼娜,意味着她要和两尊活佛同台?

云暄两眼一黑,她要是早知道,誓死也不会答应代班!这俩人太能出幺蛾子,心眼还小,背后又有关系,她都不知道怎么应对是好。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任她如何后悔,晚上的手术是在劫难逃了,看这顺序,估计还是个深夜档。云暄垂头丧气地抱器械,垂头丧气地刷手,很想跟秦一扬吐槽她的霉运气,秦一扬今天好像很忙,不太回她消息。

秦一扬今天是白班,端午节三天小长假,他只用上今天这一天班,日子可比云暄幸福多了。

脊柱外科的医生办公室里飘出阵阵粽香,宋柯的岳母包了大肉粽,他密封了一袋带来跟同事们分。秦一扬很少吃这种高碳高油食物,架不住这现煮的粽子热气腾腾,粽叶的清香混合五花肉的油香,他吃了一个,胃袋沉甸甸的,很满足。

大家吃得嘴巴油冒冒的,宋柯却纹丝不动,他接受不了咸粽子。秦一扬说:“宋老师,这就是你没口福了。”

宋柯回:“粽子怎么能是咸的呢,太逆天了。我媳妇儿非说南方人都爱吃咸的,我从小在北边长大,只吃甜粽,吃不惯这味道。”

秦一扬划手机看微信,说:“多亏你吃不惯,要不我们还吃不上。”

他点进裴菲的头像,奇怪,她还没发消息过来。昨天秦一扬回过她之后,她再没动静,这不符合她聊天的频率。一般秦一扬对上一句歌词后,裴菲当天就会出新的,秦一扬等第二天上班再回,如此循环往复。

对话还停留在昨天。

JessiePei:「我学着不去担心得太远。」

Young:「不计划太多,反而能勇敢冒险。」

这是郭静的《心墙》,原来实验中学的午休广播里总放。那时候抒情歌要听港台的,躁一点的歌就听欧美的,反正以听内地音乐为耻。

这时距裴菲上次发消息已经过了三十个小时,秦一扬放心不下,总往坏了想。他和裴菲爸爸交流过裴菲的病情,她是狼疮性肾炎,秦一扬清楚这属于重症红斑狼疮,首次发病时要用激素冲击三天,控制住病情。裴菲爸爸也说上激素的三天,药副作用强,裴菲心率特别快,总是发脾气,晚上睡不着。

秦一扬发了条消息给裴菲,问她身体怎么样。成天靠手机解闷的人,迟迟不回消息。他没心情再和同事们闲话端午,疾步上安全通道打电话给裴菲爸爸。

果不其然,裴菲爸爸说,用了免疫抑制剂后,裴菲不适反应很强烈,每天反胃呕吐,人脱水了。他们正忙着照顾她,裴菲也昏昏沉沉的。

就听裴菲爸爸小心翼翼地问:“小秦啊,今天是过节,叔叔也晓得。但是你看蓓蓓情况这么差,你能不能……能不能……”

蓓儿是裴菲的乳名,秦一扬还记得。乳名的典故,他也记得清清楚楚,她小时候念自己的名字,前后两个字都念成“bei”,家人们就叫她“蓓蓓”。

“能不能晚上抽空来看看蓓蓓,哄她吃点东西啊?”

那样的舐犊之情,长辈对晚辈言语间的讨好,秦一扬不忍心拒绝,也不放心裴菲,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去特需病房看她。

“好,叔叔,我下班就过去。”

楼梯间黑暗,秦一扬是摸着黑打的电话。挂了电话,他看着漫漫长长,无穷无尽的楼梯,怔忡半晌,好像置身幽深漩涡的底部,看不见涡缘,爬上去是那么艰难。

去特需病房前,秦一扬先到医院小超市搬了一箱电解质水,一路抱到保健楼,特需病房就在保健楼十一楼。

病房内,裴菲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小睡。秦一扬抱水进门时,她还以为是送货工,愣了两秒,才辨认出是秦一扬。

秦一扬的眼神是跳跃式的,变换得很快——第一眼落在裴菲脸上,比上次来更丑陋了,眼神就迅速跳到床头的密码机上。

裴菲当然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变换。

这时候,看与不看都是失礼的,残忍的。

她的眼神旋即也移到床头的密码机上,淡淡地说:“我都玩通关了,你才来。”

“对不住,我上班太忙。”秦一扬说这句话不敢看她,他又忙着开纸箱,取两瓶水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进了这房间就有忙不完的事。

裴菲趁他不注意,拂了拂自己的脸,她好久没有照镜子,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秦一扬先开一瓶给自己解解渴,做好准备,方转过身,给裴菲开一瓶放床头,他脚下刚好踩到她掉的大把头发。

“甜水儿,不喝。”裴菲笑着说。

“保持电解质平衡,你不是老吐吗,吃不下饭,喝点能量饮料。”

裴菲坐起来,接住瓶子都很费力,听话地抿了一小口,秦一扬看着,瓶子对她来说仿佛千钧之重。

想来她的衰弱,也不完全是红斑狼疮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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