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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东窗事发

小说:

云扬

作者:

马旺旺

分类:

现代言情

自从目睹秦一扬从保健楼出来,云暄陷入单方面的胡思乱想中。虽然秦一扬每天在她眼前,和她同床共枕,但是她张不开嘴问,她也不相信秦一扬说出的答案。

秦一扬也莫名困惑,人就在他身边,两个人朝夕相处,怎么还渐渐疏远生分。

出门上班前,秦一扬叫住她,问她最近是不是有心事,云暄一笑否认。

“那是家里有不开心,你爸妈找你麻烦了?”

“没。我上班快来不及,不和你说了。”

他看着她神色倦倦的,一派敷衍,也不抓住她问了。回卧室开衣柜,找今天穿的衣服,系着衬衫扣子感叹,恋爱可真不好谈,好不容易谈上,还不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跟猜谜语似的。

云暄到了科室就去翻手术排班表,特需病房本就少,要动手术的病人更是少之又少。她下定决心想去看看裴菲,看看她是怎样的一号人物,当然不能让她看出自己是专门为她而来的,太露怯了,最好借着术前访视的由头,到特需病房晃一圈,趁机瞄裴菲两眼。

明天有一台特需病房病人的手术,巡回是邹意意,上赶着的好机会。术前访视一般在手术前一天的下午进行,云暄拜托邹意意今天去访视前叫她一声,她也跟着去。

邹意意正在术间清理,听闻不禁认真打量她:“哟,什么风把您吹到特需去了?”

云暄撒谎草稿不带打的,“就一熟人住院了,我不方便露面,过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什么熟人住特需啊?高干霸总?”

云暄指着自己鼻子问:“你看我像认识高干霸总的人吗?”

“那怎么不能,我们小云朵天生丽质的。”

云暄瘪着嘴瞅她,表情就一句话: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邹意意连连说:“好好好,一起去,到时候我喊着你。哎呀,小云朵有秘密了,还不肯对我讲。”

下午三点钟,邹意意和云暄准时到达保健楼十楼的特需病房。这里明亮安静,宽敞现代化,和普通病房菜市场一样的环境截然不同,每个病人的需求都能被充分满足,医护到这里,时间也够用了,不再是一对多的窘境,有问题可以慢慢讲。云暄知道,这都是用钱和关系砸出来的。

普通病房,特需病房,国际部。三个类型的病房,对应逐一攀升的阶层,在这儿健康是可以用钱买来的。

邹意意进病房做术前访视,云暄到护士站和师妹寒暄几句,特需的护士里还有和她一批进普仁的,一块参加过培训,她们一干人等聊得很是投缘热络,云暄都快忘记此行的目的。

医院里,护士之间的关系比医生之间更紧密。护士人数较之医生更多,同科室的医生互相竞争,护士就没有了,更多是合力协作的关系。护士还在各个科室乃至导诊、后勤供应流动,能结识的同事可比医生广多了。

正七嘴八舌地说着医生和领导的坏话,就有小护士插嘴说,这两天脊柱外科的高个帅哥常来呢。

云暄心一沉,问:“是秦一扬?”

“对对,你们在手术室是不是经常能看到他啊?”

云暄答:“嗯。还好吧,他也就那回事。”

师妹附议:“他哪有褚医生帅啊,可惜褚大夫上美国做访问学者去了,你们没见过他。秦一扬昨天过来,我也看他本人了,真就那样,挺疲惫的。”

云暄听到昨天过来

小护士吹哨般“嘘——”一声,做口型说:“人来了!”

护士站是岛台形状,处于两排病房中间,云暄不动声色地绕到另一边,站在墙后,眼看秦一扬拎着两杯果汁奶昔快步路过护士站,过后讪笑说:“怕他看到我闲聊,影响不好。我也去术前访视了,改天再聊。”

师妹看云暄沿着秦一扬去的方向走了,嘀咕:“不太对啊。”

裴菲住的是朝阳的病房,而且是靠末尾的,房间后面就是落地的玻璃窗和安全通道,几乎没有人经过,很安静。

门口牌子上黑体字的“裴菲”,云暄看一眼,好像被烫一下。

秦一扬就在里面。

云暄站在安全通道门前,快速路过裴菲病房时,用余光瞟了瞟,秦一扬坐在椅子上,椅子靠近裴菲床头,两人捧着奶昔喝。

她胸口闷闷的,心里有野草疯长,而她如果不揭开不戳破,野草还会继续肆意生长下去,无边无际。

只是喝饮料,聊聊天,没什么的,云暄。她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这是秦一扬在人道主义关心裴菲,他和你报备过。

云暄这时候想,可是我也很小气啊,我的男朋友为什么要分享给别人?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会细致爱她的男朋友,她还要把他这颗心,这份细致的爱分给他的前女友。

她发现她错了,其实从开始她就很介怀秦一扬和裴菲接触,她又自认处处不如裴菲,对这事更加敏感。她就不应该答应。

整整三十分钟,秦一扬才从裴菲的病房出来,这一分一秒对云暄而言都倍加煎熬。病房门开,云暄迅速闪进安全通道,秦一扬合严门,朝电梯方向走,第六感作祟,他回头看看走廊另一端的安全通道,门纹丝不动,又扭回头。

云暄屏住呼吸,背靠墙,等了两分钟。她刚要推门出去,又有人从病房出来,裴菲戴着毛线帽,披了一件开衫毛衣,下身穿病服裤,走向护士站。

云暄不认识裴菲,但是秦一扬刚从相同的病房出来过,只能是她。云暄着重观察她的脸,面部水肿,颧骨有典型的红斑,嘴边也烧了个泡,帽子下的头发估计也是稀疏的。

裴菲并不美丽,然而云暄不为之欣喜,她有更深的悲哀在,秦一扬不是图她的貌美好看。即使裴菲被疾病折磨得憔悴凋萎,他也甘愿陪伴她,支持她重新振作。

云暄不否认这有秦一扬本身是个好人的成分在,但是这背后又倾注了多少情呢。她不敢想。

她的手心起了凉汗,邹意意打来电话,问怎么找不到她人呢,自己先回科室了。等云暄心事重重地回到手术室,大家都说她脸色白。

陶婧芳在值班室找到她,顾不得关心她身体,通知云暄医务处有请。

医务处的综合接待办是普仁接收□□和调解医疗纠纷的第一场所,此时朱曼娜和李朝就在接待办内,端坐会议桌一侧,云暄还没进门,在走廊上就看见房间里的他俩,暗叫不好,肯定是和他们搭班的那台手术出事了。

王霞出院后,遵医嘱一直在服用葡萄糖酸钙,但是她儿子留了个心眼,领着母亲又到楚城第一人民医院做检查。血钙较之前有所上升,血磷仍是高,而甲状旁腺激素接近于0。他们又在第一医院挂号就诊,综合这三项检验结果,医生诊断甲状旁腺受损。

第一医院的医生没把话说死,只是听说王霞刚做过甲状腺癌根治术,脸上的表情有些暧昧不明。王霞儿子看着这接近于0的旁腺激素,又到网上做了一番功课,大胆猜测母亲的甲状旁腺很可能已经没有了。

这次,他没再拿着结果诘问李朝,王霞一家直接寻到普仁的医务处,要求他们给说法和赔偿,来这儿做的是甲状腺癌切除,怎么甲状旁腺也没了?

医务处的裘主任很是震惊啊,甲状腺癌根治术技术成熟,李朝经验丰富,身经百战,不会犯低级错误。这中间一定是有误会,或者是纰漏。

于是,王霞又在普仁接受了新一轮更全面的检查,结果如假包换,甲状旁腺受损。王霞家人坚称,李朝误切了甲状旁腺,裘主任问李朝是否存在失误,李朝一口否认。无奈,医务处联系病理科,调取手术的病理报告。

患癌组织被切下后,会被快速冷冻,送检病理。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标本内可见甲状旁腺组织”,这就坐实了术中失误。

李朝此时已阵脚大乱,第一次否认已是强装镇定,裘主任再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别让医务处成立调查组大张旗鼓地查。李朝别无他法,这才和盘托出全部真相,夫妻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别说朱曼娜还和他不是夫妻,他可不想后半辈子的职业前景葬送于此。

李朝说得身不由己:“小朱想进步嘛,曹院也拜托过我多带她实践,也不是第一回让她切甲状腺,她一下刀就……我也没想到啊!”

裘主任鼻子一哼,说:“她几斤几两你不知道?”

医务处又找来朱曼娜,朱大小姐受惊不已,既得知李朝已全部供认,当真是半分情分也无,朱曼娜也甩起锅:“李老师都看着的啊,我切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还是他让我试试的呢!”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之间乌烟瘴气,调解医疗纠纷,变成调解李朱二人的情感琐事。两个人嘴里的话真实度有待考究,也不可尽信他们口头之词,医务处调来术间监控作为物证。

凌晨一点二十五分,医护各就位,准备展开下半场的甲状腺癌根治术。

一点二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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