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好了!”一声暴喝。
墙边的两个小童,一个扎着两个冲天小辫是个男娃娃,另一个扎着双环髻,是个女娃娃。两人都被解知微的怒吼声惊地抖了一下,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解知微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墙边面壁思过的两个绿衣小童,挑着眉道:“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乖的孩子!这么小的巷子,横冲直撞像什么样子!万一碰坏了花花草草怎么办!”
“消消气,消消气。”陆川在一旁轻声安抚,又叹了口气,摇着头道:“你说你们也真是的,鬼鬼祟祟跟在我们后面走了一路,上蹿下跳的——”
陆川边说边蹲了下来,在两个小童身后,面无表情道:“是想干嘛呢?嗯?”
两个小童欲哭无泪,自从时砚禁止他们跑出石人神庙后,他们两个天天待在庙里无聊死了,时砚还不允许他们触碰来朝拜的人,也没人跟他们玩,倒是有个能看到她们的小姐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躲着他俩,现在她们也不愿意找她了。好不容易今天时砚不在,又碰上这对落单的夫妻,他们两个便生出了戏弄的心思,想着跟在两人后面,吓唬吓唬他们,没想到,这两个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那女人突然转头露出微笑的时候,他们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为时已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这两人一边一个踩在脚下了。
两个小童这辈子都没想到,死都死了,连做了鬼居然都还要被人拎到墙边说教,尤其那个男人,为什么这么阴森可怖,比他们两个还像鬼啊!!鬼差大人!!快把这个人带走啊!他一定也是从不知道哪一层地狱跑出来的!
“吱吱吱!”两个小童双手握拳举着,疯狂摇头,嘴里是一连串的吱吱声。
解知微歪着头疑惑道:“说什么呢,怎么跟小老鼠似的?”
“他们说就是想吓吓我们,没想动手。”陆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应该是死于鼠疫,这么小又没有接受净化的话,会丧失语言能力,再拖下去就不能投胎了。”
解知微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你们两个为什么没跟着鬼差去地府。”
“吱,吱吱吱,吱吱!”其中的男小童抢着回答,声调抑扬顿挫,可惜解知微听不懂,只能看向陆川。
陆川神色微暗,沉声道:“他们原本是跟在鬼差后面的,但是中途掉了队,鬼差也没发现他们。”
“吱——吱!吱吱!吱吱吱!”另一个女小童也在一旁不知道是不是在补充些什么。
“他们是被石人神庙吸引过来的,来了之后就和石人神一起生活到了现在……”陆川顿了顿,“不对,你们这个异变的情况像是最近才产生的,但是听你们的意思,你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吱吱吱——吱吱!吱吱……”男小童看起来很失落,解知微感觉他脑袋上的两个冲天辫都要耷拉下来了,再去看陆川,陆川的眉头就没有松开来过,解知微有些担忧道:“怎么?”
陆川微微摇头,沉吟道:“他们确实不是刚死的心鬼,这小鬼说他们刚到这里的时候,石人神不是现在这样的,他们也只是普通的鬼,会说人话。”
“吱吱!吱吱吱!吱——吱!”那个女小童突然很是气愤地喊了两声,又撞了一下身边的男小童,男小童看了她一眼,想要争辩但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那女小童仍不死心,居然克服了对陆川和解知微的恐惧,转了过来,对着解知微一顿嚷嚷,“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解知微面露难色,虽然这女小童眼神坚定,慷慨激昂,但是她完全听不懂啊,于是向陆川投去了求助的眼神,那女小童也转过脑袋对着陆川晃了晃脑袋,示意对方赶紧翻译。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陆川气笑了,对着女小童没好气道,后者抿了下唇,犹豫了一下,像是视死如归般,突然扯出了一个奇丑无比的笑容,神色恳切地看着陆川眨巴了两下眼睛。
饶是只看到一个侧脸的解知微都被丑的皱了下眉,完全正面直视的陆川几乎是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了好了,可以了。”陆川立刻把女小童整个人,哦,不整个鬼翻过去继续面壁,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才跟解知微解释。
原来这两个小童是一对兄妹,二人确实死于疾病,但不是疟疾,是一种小孩常见的热症,而且因为病得很急,没受太大罪就断了气,自然也没什么怨气,按理来说跟着鬼差去地府就能等着投胎了,但是他们因为贪玩掉了队,鬼差也没发现他们,一路游荡到了这里,他们是被石人神庙的气息吸引进来的。
石人神本名叫时砚,是一个很善良温和的人,当然这都是这两个小童说的,真实情况有待考证。他们刚来的时候,时砚就说要送他们去地府投胎,但是他们不肯,总是躲起来捉弄时砚,时砚拿他们没办法就随他们去了,只是告诫他们尽量待在庙里不要乱跑,他们就这样相安无事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事情是在几个月前发生转变的,时砚突然某一天就转变了性子,他总是阴沉着一张脸站在石人神庙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们两个也是在那时候慢慢发生了变化,渐渐的连人话也不会说了。
有一天早上,时砚从外面回来后突然跟他们说,希望他们两个去街上玩,走街串巷,哪里都可以,玩够了再回来。喜欢玩闹本就是孩子的天性,一听可以撒了欢的玩,当然欢天喜地地出门了,就这么疯玩了几天,他们俩忽然发现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家家户户都开始唉声叹气,还时不时有人被蒙着白布抬出去,他们太害怕了,就去问时砚怎么了,时砚却说没事,很快就会好起来了,也确实如时砚所说,城里的人都好了起来,不仅城里好起来,往日清冷的石人神庙也开始热闹起来,不断有人来朝拜供奉。
一开始他们两个还是很开心的,但是时砚看起来好像并不开心的样子,后来突然就有官兵守在了石人神庙的门口,他们很着急,但时砚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很伤心地看着那守在庙门口的官差,并且嘱咐他们最近不要出庙。
有一天晚上他们看到一个黑衣人进了时砚的房间,他们便偷偷跟了上去。那个黑衣人进屋后拿出一个玉牌给时砚看,时砚看到以后突然暴怒,要去抢,却被对方一下按在了地上,他们俩冲上去要帮忙也被对方扔了出来,后来不知道他们俩在里面发生了什么,等时砚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身上散发着很深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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