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摆平。
那二人匆匆立下字据后便离去了。百姓们见此事已平,也纷纷散了,如今这偌大的厅堂中,只剩寥寥数人。
方才人群中那位大娘颇有几分自来熟,未曾离去,拉着温书猗的胳膊就开始不住夸赞:“哎哟,姑娘你不仅长相貌美,更真是断案如神嘞!也不知道你这爹娘咋培养的?怎么教出恁个优秀的娃儿来?哎哟哟,身边这个郎君也选的好,恁俊俏嘞!”
温书猗起初还满脸带笑,后来越听越不是滋味,连连摆手:“不不不,大娘,我们不是……”
楚知珩在一旁抿紧双唇,生怕一不小心露了笑意,被温书猗暴打一顿。
“哎哟,大娘还不知道吗?你们现在的小姑娘小伙子脸皮太薄,明明是一对,还不敢承认。你方才公堂对峙的时候,他一动不动瞧着嘞,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
温书猗的脸霎时间红透了,用眼神剜了楚知珩一眼,对方收到信号挠了挠头,嘴角微勾:“大娘,您误会了,我们真不是一对。”
大娘忽然恍然大悟,狠狠拍了他一巴掌,那力道大的让他手臂微微发麻:“哎呀,大娘懂了,大娘也曾年轻过!知道你们年轻人这些事儿!哈哈哈,大娘不说了,再说多你们又觉得大娘多嘴嘞!那大娘就祝你们这几日玩得开心,大娘先走一步!”
“好的,谢谢大娘。”
大娘嘴角挂着笑,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留下温书猗与楚知珩在原地相顾无言。
楚知珩轻咳一声:“那个什么……大娘的眼神还怪好的。”
温书猗抱臂而立:“不怪大娘嘀咕,你好端端的一直看我做什么?”
楚知珩眼神飘忽了下:“你方才那样风姿卓越,英姿飒爽,那不大家都看着你吗?再说了……”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忽听身后响起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是那县太爷。他处理完所有文书后,这才恭恭敬敬起身,朝两人走来,微微一拱手:“方才多谢这位姑娘相助。”
“您客气了。”
“今日得见二位,实乃三生有幸。听二位乡音,恐怕是外地人吧?不知二位是否能赏脸到府上小住,也算是全了我这份报答之意。”
温书猗一口回绝:“承蒙您的好意,我二人来此行商,事情已完成大半,不宜久留。此次相助,实乃恰逢其会,若您想要报答,那就请把对我的这份感激化作动力,今后更好地为百姓办事吧。”
县太爷敛衽行礼:“多谢姑娘点拨,既然你们有事,我就不便多留了。”
“告辞。”
二人跨出府衙大门后,依稀记起那马匹还拴在中午用饭的酒家,两相商量后,决定沿着来时路缓步走回。
街巷闹市,百姓来来往往,端的一副热闹景象,可谁又知晓此处的县太爷竟然是个大字不识一个、案子都断不清楚的糊涂蛋呢?不知在他任内,此方百姓又要收多少磋磨?
一不留神,温书猗不慎与一位卖货郎迎面相撞,弯腰伸手去扶正他的货框,连连道歉。那卖货郎也不生气,只眯着眼,从货框中摸出几个新鲜挂水的梨子:“姑娘,买些梨子尝尝不?刚摘的,保管甜,不甜不要钱。”
温书猗掏钱买下几个梨子,辞了卖货郎,如游魂般继续飘荡在这长街之上。楚知珩轻拍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想管管这件事儿?”
温书猗往前走了几步,眉头紧锁:“这天下的官如此多,我若每个都管,怎么管得来?”
“你想去吗?”
“可是……”
“想去便去,方才公堂之上既然已经挺身而出,那便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且去县太爷家中看看再说。”
温书猗一怔,回头望他。人潮熙熙攘攘间,他长身而立,一双温柔的眸子落在她身上:“还愣着做什么?走吧。”
他隔着衣袖握住她的小臂,温热的触感透过轻薄的衣衫传到她的半个身体,好暖和,像孩提时候握在掌心的烤红薯那样暖和。
她微不可查地摇头,像是要把脑中冒出的离奇想法统统甩在身后。
她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能拿楚知珩和烤红薯相提并论?他哪有烤红薯那么得她心意?
“可是我们的马……”
“这好办。”
楚知珩转身拦住一个路过的小男孩。小男孩看着只有十岁上下,手中拿着方才刚买的糖糕,满脸诧异。
楚知珩半蹲下身子,指着他的糖糕:“小娃娃,想不想多买几块糖糕?”
那小男孩警惕地望了他一眼,将糖糕一整个塞进嘴里,生怕他抢去了似的。
楚知珩失笑:“你别怕,我不是来抢糖糕的。正相反,我是来给你送糖糕的,你要是不要?”
那男孩嘴里含着糖糕,说话也变得黏糊起来:“我娘说了,旁人给的东西不能白要。”
“不白给,你帮我办件事……”
楚知珩从荷包中掏出些碎银子,塞到小孩掌心,和他说清原委。小男孩得了打赏,糖糕也来不及吃了,乐颠颠就朝酒家跑去。
温书猗叹道:“还真有你的。”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
“……”
温书猗被他这满脸求夸赞的表情腻得无语凝噎,抱着手臂就往前走。二人半路折返,发现县太爷还坐在方才的位置上,皱眉凝神正听县丞不知说些什么,听到门边动静,忽而抬首,唇口微张,颇有些惊讶:“二位这是……”
楚知珩率先一步上前:“承蒙您热情相邀,只因行程不便,这才忍痛相拒。方才得知行程有变,我二人将在此地暂留数日。既然得空,自然是要找您再叙上一叙。”
县太爷恍然大悟,忙上前将二人迎进府衙:“既然如此,二位就先在此方落座,待我处理好手边公务,这就领你二人入府。”
“多谢您照拂。”
二人落了座,这才细细观察起这府衙来。
整座府衙并不算大,细数起摆设陈列来,也不过只有几张桌案,几册书卷而已。高悬的牌匾之下,县太爷正絮絮叨叨说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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