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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江湖逛青楼。

小说:

世子今天躺下了吗?

作者:

十贰点

分类:

穿越架空

谢炎轻轻垂落眼睫慌忙垂下眼眸,耳根泛起细密潮红,周身都透着局促。

清水。

桶里都是清水......

“衣服放下。”

悄然间,谢炎放下了手,双手交叠垂落于小腹前,坐姿端得方正。

庄初依言放下了衣服,而后开口,“不需要奴才服侍少爷么?”

庄初说得无波无澜,要不然,谢炎真以为庄初没放下先前那骇人得想法。

拜了天地,他俩已经走过明面,是兄弟。

是兄弟怎么能做恋人呢?

谢炎认为自己是个保守的封建老人。

“不用。”

庄初倒没有什么死缠烂打的想法,听到谢炎的回复之后,他便转身就要离开。

“对了,庄初。”

庄初迅速转身,看向谢炎。

明亮的眼眸看向谢炎,谢炎的话音骤然卡在喉间,心头莫名一乱。

这目光太过灼热坦荡,混着屋内蒸腾不散的暑热水汽,直直撞得谢炎无措,一时竟忘了方才想说些什么。

夏日闷热的风从窗缝钻进来,裹着燥热,空气黏腻得让人呼吸都发紧。

谢炎抿了抿,开口,“下次叫哥,哪来的奴才,这里只有庄初。也没有少爷,只有谢炎。”

顿了顿,谢炎补充,“只有谢炘之。”

庄初眼睫轻颤,“嗯。”

瞧着庄初淡定的模样,谢炎开口,“出去出去。”

庄初转身离开。

眼见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谢炎抬手掬起一捧温水,往脸上泼去。

方才恰到好处的一池温水,此刻反倒只觉熏人燥热。

索性起身踏出浴桶。

庄初思虑周全,早已备齐物件。谢炎取布巾拭干周身水汽,换上一身干净轻软的夏衫。

待到整理妥帖,他缓步行至窗边,推开半扇木窗。外头盛夏热风徐徐涌入,吹散屋内缭绕多时的湿热。

而后,谢炎离开。

绕过屏风,他直直和庄初对视上。

庄初跟站桩一样,有坐的地方也不坐。

“我让店小二给你换下水。”

说着,谢炎瞧见了桌上的玉石,似乎是他腰带上的那块。

谢炎眯眸。

庄初注意到谢炎的视线,脑中已经想到了一番说辞,但开口,却只是顺着谢炎的话回复,“劳烦哥你费心了。”

谢炎听这话怪怪的。

怎么既亲近又疏远呢?

“客气客气。”

谢炎没有问玉石,而是转身开了房门。瞧见远处二楼的店小二,他招手。

店小二飞速跑过来,谢炎道:“劳烦小哥给屋里的水换换,我还有个弟弟,这人老爱干净了。”

“得嘞。”

“还有,我们房中的饭菜劳你再催一催,左右不要超过半炷香的时间。”

“小的这就去帮你催。”

“多谢。”

谢炎道了谢,在店小二离开后,关上了房门。

“庄初。”

谢炎走到桌子边,扯了个凳子坐下。

“在。”

“杵那里干什么?”

谢炎随意抬手轻叩桌面,眉眼漫着几分懒怠,朝庄初淡淡示意:“过来坐。”

庄初应声迈步上前,落座于谢炎对面。

谢炎单手懒懒支着下颌,未干的湿发软软贴覆在脸颊肩头,几缕青丝垂落,眼底满是倦怠。

“说说,拿了些什么东西?”

全然不提那块玉佩。

“衣物,银钱,还有文书。”

谢炎垂着眼,目光轻轻落在桌上的玉石上,纤纤细指缓缓探出去,轻轻点在玉面,声线慵松散漫:“再无别的了?”

泛着淡淡绯色的指尖轻叩玉石,清脆细微的一声轻响,温润玉质衬得他指尖愈发细腻透亮。

庄初视线停滞。

明晃晃的询问。

庄初想好的措辞卡住,脱口而出的是,“不值当。”

谢炎困惑抬眸,常年带着笑意、几分轻佻的眉眼此刻敛去了往日漫不经心的散漫,眼尾微微垂落,褪去了平日勾人的慵懒,只剩一层茫然薄薄覆在瞳仁里,“嗯?”

与那视线撞上,庄初几乎是说完了所想,“没道理让你抵去你贵重的物品。”

他想,那玉石......与谢炎极为相配。

相配,就要拥有着。

“哦。”

谢炎敛眸,他明了了,这世上有一种大男子主义,他觉得,庄初或许有点,“都忘了,咱家庄初也是个有钱的呢。”

谢炎轻笑,话语里全然只有打趣。

庄初只一声“嗯”。

谢炎推着玉石玩。

庄初起身,朝包袱走去。他将里面的银钱都拿了出来,小六交给他的时候,另有嘱托,让他别同谢炎说,依照谢炎挥金如土的性子,小六说怕他俩饿死......但,谢炎说自己穷。

银钱拿出来,庄初走过去坐下,将银钱都放在了桌面。

“?”

余光里瞥见东西,谢炎坐直了身子,看向桌面的银钱,他咽了口唾沫,我的老天奶,兄弟的软饭算是上他吃上了。

“给你。”

庄初见谢炎单单看着不动,他推了推。

“不不不。”

谢炎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你的你的。”

“小六给你的。”

好家伙。

没有白疼小六。

谢炎抽了两三张,“剩下的给你。”

那两三张,谢炎揣进自己衣襟,牢牢按在胸口,再三抬手轻轻拍了拍,确认稳妥方才罢休。

庄初想把钱都给谢炎,却不料,还未开口,门被敲响,小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谢炎示意庄初把钱收好,在确认庄初收好了后,才开口,“进。”

门外小二推门而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抬着一个木桶。

“小的来给客人换水了。”

谢炎点点头。

小二招呼着人去换水,而后又道:“客官的吃食后厨已经在准备了,不出一盏茶,客官便可吃上。”

“多谢。”

“不用不用。”

店小二招呼着,将浴桶里的水还完,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门关上,谢炎开口,“你去沐浴,我躺一会,待会我们用午膳。”

“好。”

庄初起身朝屏风走去。

谢炎则是登榻躺下,才一舒展身子,便察觉这床榻狭小逼仄,根本容不下两人同卧。

耳边潺潺水声不绝,一室之内,仅一道屏风相隔,内里洗浴的响动清晰传了出来。

谢炎眼珠子一转,转了个身,侧躺着看过去,屏风隔断,什么都看不到,他依旧开了口,“庄初。”

沐浴的人动作一顿。

“庄初。”

庄初环顾周遭不见身影,他耳尖轻轻一动,周遭静悄悄的,听不见走动之声,当下便知那人未曾起身,还在床上。

“在。”

“我发觉,这个床有点小。”

庄初下意识想要开口,他再去开一间,却猛然想到,是谢炎说,这个客栈只剩下了两间房。

于是道:“我睡地上。”

“放屁。”

庄初怔愣,谢炎他……怎会说如此如此粗鄙直白的字句,他迟疑,“那……我不睡。”

谢炎被逗笑了,“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周扒皮?”

周扒皮是谁?

庄初不知道,但他未让谢炎的话落空。

“不是。”

谢炎未料到庄初,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还认真地回复他。

“你是谢炎。”

空气骤然凝滞,周遭声响尽数淡去。他只听得自己心口擂鼓般砰砰作响,呼吸下意识放轻,一丝酥麻顺着血脉漫上耳根,烫得微微发颤。

他,中暑了?

谢炎轻轻拍了拍脸。

刚刚沐浴的时候,他就觉得热,他是不是得熬些草药喝?

“庄初啊,不要洗太久,当心中了暑。”

庄初虽不明白,却依旧应道:“是。”

“挤的下,这床。”

谢炎滚了一圈,“你不用睡地,也不用不睡。”

庄初清洗的动作一顿。

——同榻而眠?

这于礼不合吧。

怎么想的,庄初怎么说了。

谢炎没料到庄初会说这个,怎么也琢磨不透,男子与男子相处,为何会于礼不合。不过是挤在一张床上歇息,皆是男儿身,哪里就触犯规矩了?

“合理。”

“合礼。”

“蛮好。”

庄初睫毛轻颤。

良久,飘出个“嗯。”

他起身,出来浴桶擦身。

也就是这时候,门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店小二端着酒菜敲响了房门,在听到屋里的允许的声音后,他推开了门。

“客官,你的饭菜。”

店小二轻步走近桌前,将满满一盘菜肴轻轻落于桌面,动作利落又恭敬。

“多谢。”

谢炎穿好鞋子,“小弟,你的荷包在哪?给哥哥几个铜币。”

“在这里。”

换好衣服的庄初走了出来,他几步走过去,将自己的荷包给了谢炎。

谢炎拿出里面的铜币,缓步走到店小二身侧,将铜钱递了过去,轻声问道:“敢问小哥,你店里可有解暑的草药?”

“有的,是店里免费提供的。”

店小二笑眯眯接过铜币,“不过客人若是头昏眼花的话,还是建议客人瞧瞧郎中。”

谢炎摆手,“不用,只是胸闷,劳烦你端上来两碗。”

至于隔壁的两个人,本就吃着药,别再与降暑草药的药性相冲了。

“好嘞,客官你稍等。”

说罢,店小二匆匆转身离开。

庄初眼里浮现忧虑,“哥,你怎么样?”

谢炎抬眸看去。

庄初衣衫规整利落,青丝尽数用发带一丝不苟束于脑后,眉目清整端正,全然不似谢炎沐浴后这般散漫随性、恣意松弛。

“没事,只是想要预防一下,来用膳。”谢炎招招手,让庄初过来。

庄初移至谢炎身侧。

扯着人坐下,两人一同用膳。

吃了没几口,店小二送来了凉药。

庄初起身接过了东西,然后关了门。

一场午膳两人吃得格外晚,吃完后,谢炎忍着苦喝完了凉药,然后盯着庄初,也让他喝了。

最后,让店小二收拾了桌子。

谢炎懒洋洋打了个绵长呵欠,倦意漫上眉眼。昨日跪在祠堂耗了大半日,凌晨又匆匆将人送上车马送出城外,一通折腾下来,早已身心俱疲。

“我要休息了。”

庄初点头。

“你休息吗?”

庄初看了看床,摇头,他得去探查一下这个镇。

谢炎不做勉强,翻身爬上床,低声道:“那我睡啦。”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重睡意,听着几分松散慵懒。

“嗯。”庄初没动,等着谢炎睡沉。

困意沉沉席卷而来,谢炎神志昏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侧躺,耳坠抵着枕面,硬邦邦硌得耳根微微发疼。

谢炎半睁着眼,抬手胡乱摸索,想将那坠子拨到一旁,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困意压得人懒得动弹。

迷糊里,他喊,“庄初。”

庄初看过去。

“庄初。”

谢炎翻了个面,半睁着眼看向庄初。庄初起身,走了过去。

谢炎叽里咕噜,“硌的我疼。”

庄初不明所以。

“耳坠。”

庄初垂眸看去,是那枚垂在耳畔的玉坠。大抵是方才翻身侧卧,坠子被压在枕下,棱角硬实抵着皮肉。

一瞧,那里起了红,在白皙肌肤上分外清晰。

“庄初,取下来。”

话音带着未散的困意,庄初闻声当即屈膝蹲下,缓缓凑近榻上的他,目光落在那枚硌出红痕的耳坠上,动作放得极轻。

指尖小心勾住耳坠银钩,缓缓褪了下来,随手搁在枕边。做完这一切,低声道:“取了。”

“嗯。”

谢炎翻了个身,继续睡。

庄初起身。

半晌,听到谢炎嘟囔,“谢谢。”

庄初再次坐下。

待到屋里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缓缓落定,确认人已然沉沉睡熟,他才轻手轻脚直起身,悄无声息退出了房间。

走之前,庄初敲响了隔壁的门,交代了几句,然后离开了客栈。

若是小镇范围狭小,往来探查只需半柱香的功夫便能折返;倘若镇子规模偏大,也不必走遍全境,只需探明半片区域,一柱香之内便可及时赶回。

他暗自盘算着时限,脚步放缓,心里拿捏好分寸,不敢在外耽搁太久,怕屋内熟睡之人醒来找不到他。

出了客栈,庄初找了个偏僻的巷子,走了进去,旋即飞身跳上了房顶,他运转轻功,飞速略过房屋。

整个莲花镇不大,镇子西北一隅立着府衙,东南一带商铺连片,乃是商贾云集之地。

而他们落脚的客栈,恰好地处闹市交界之处,一边挨着商贩往来的街巷,周遭环境半是僻静、半显杂乱,既有隔绝喧嚣的安静角落,又散落着堆放杂物的小摊,人迹混杂。

庄初在心中暗暗记下周遭地势,盘算好巡行路线,随即返回了客栈。

等到回去时,屋里的人还在睡着。

庄初敲响了隔壁的房门,递过去一锭银子,作为答谢。

松卿和沈陌纷纷拒绝。

庄初并未再多相让,转身回了房。

而松卿和沈陌看到庄初回来,两人一合计,准备出门去钱庄取钱。

回了屋的庄初,坐在椅子上,闭眼凝神,运转着功法。

……

谢炎并没有睡到自然醒,屋外陡然炸起一声凄厉尖叫,尖锐刺耳,直直穿透门窗,硬生生将他从浅眠里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散了大半,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转头望向身侧,同睁眼的人对视上。

心脏落到的实处。

谢炎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爬了起来。

他嗓子干涩沙哑,裹挟着未褪尽的睡意,抬声朝外轻声询问,“屋外发生了什么?”

庄初摇头,倒了一杯水,走到谢炎身边,将水递给了谢炎。

屋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啊啊啊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不是我,啊啊啊,好疼!……”

谢炎喝了一口,被凄惨的声音刺得头疼,他下床,鞋都未穿,走到了窗前,一把推开了木窗向外看去。

楼下巷子外站了一圈看热闹的路人,人群前方,三名壮汉正死死拉扯一名弱女子。

一人攥住女子双臂反扣在身后,另一人扬手狠狠扇在她脸上,余下那名汉子抬脚往她腿弯踹去。

女子衣衫凌乱,脸颊红肿不堪,头发散了满地,泪水混着血痕不断滑落,挣扎哭喊却挣脱不开三人的钳制,凄厉哀鸣一声接着一声,哀求着对方。

周遭围观之人虽多,却个个面露惧色,只敢远远观望,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谢炎蹙眉,眼里满是烦躁。

是被打扰的,也有看到施暴现场的。

“不要,求你……不要!——”

一个暴力撕扯,衣服全然撕裂,所有的都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

女子绝望的哭嚎,那几个壮汉的脏手肆无忌惮地朝她身上胡乱伸去,女子拼命蜷缩躲闪,哭得声嘶力竭,微弱的反抗在三名壮汉面前不堪一击。

谢炎指尖猛地攥紧窗沿,指节泛白,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沉戾气,方才残留的睡意彻底消散无踪。

心头怒火再也按捺不住,抬手便将茶杯狠狠掷了出去。

瓷杯裹挟着劲风直坠楼下,正中其中一名壮汉的肩头。那人吃痛闷哼一声,动作猛地顿住。

周遭围观百姓尚在哗然,不止何时站在谢炎身边的庄初,紧跟着抬手甩出几枚铜币,数枚铜币接连破空飞出,分毫不差,尽数砸中三名壮汉各自膝骨关节。

三道痛呼几乎同时响起,三人双腿骤然失力,接二连三踉跄栽倒在地,捂着膝盖痛得浑身蜷缩,再无力上前欺辱那女子。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众人纷纷抬眼望向开窗的人,两人身形立在窗前,面色冰凉。

庄初只瞧了一眼,便后退一步,低语,“先把鞋穿上。”

谢炎敛了周身低气压,看了看放在脚边的鞋。庄初单膝跪下,谢炎抬起一只脚,庄初擦了一只,然后帮他给鞋穿上。

哪里冒出来的穷酸货色,也敢管老子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

“别多管闲事!这女子是我们看上的人,轮不到旁人插手!”

三人忍痛互相搀扶着勉强爬起身,膝盖传来阵阵钻心的疼,脸色铁青,扯着嗓子不停叫嚣谩骂,

他们顺着众人的视线仰头看过去,看到床边的人,说出的话更加不堪入耳,其中一人扬手指着窗边,放狠话要上门算账。

女子趁机跌跌撞撞往后缩,满脸泪痕,惊惧地望着这三名凶徒。

围观百姓纷纷后退,生怕无端惹上祸事,却又忍不住探头观望楼上动静。

谢炎顺着声音看过去,眉目冷沉,半点不惧对方的威胁,指尖按在窗沿,周身寒气渐浓。

“庄初。”

穿好鞋子的庄初应了声,“嗯。”

“他们骂我。”

庄初将谢炎的衣服整理好,站了起来,“让他们去死?”

谢炎侧头,思索着,最后摇头,“送官吧。”

他不想让庄初手上沾这种人的脏血。

庄初点头,转身离开找了店小二,以扰乱为由,让店小二去报官。

店小二欲言又止,最后和庄初冷冰冰的视线对视上,然后,还是跑去了报官。

即使,这并没有什么用。

至于谢炎,瞧着那几个男的,越跳越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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