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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无心鬼本非无心

小说:

渡我的和尚亲手杀了我

作者:

辞渡舟

分类:

现代言情

“顾郎,顾郎……你醒醒啊,顾郎……”

顾如璋在睡梦中悠悠转醒,下意识向身侧望去,待瞧清那一幕时,瞳孔瞬间瞪大,

紧接着,便传来一道似要刺破天际的惨叫声,

“啊!”

只见眼前女子一身红衣,如夜色般浓郁的乌发散落在脸侧,两行血珠自眼眶中流出,直抵下颌,裸露在外的肌肤惨白中透着青色。

那垂于身侧的五指血迹斑斑,正大张着向他袭来……

“顾郎,我等你等的好苦,你来陪我好不好,我太寂寞了……”

顾如璋惨白着一张脸,不断向后退去,

“你,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不是我害的你,是你自己自作自受,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话落,他便挣扎着欲下床,却摸到了一片潮湿,他下意识垂眸望去,只看一眼,汗毛顿时战栗,

“血……是血……”

“对啊,顾郎,你忘了?是你害我如此啊……”

沈枝意渗着血色的眸中不断渗出血色的泪滴,“你害我好苦啊,顾郎。你说,我该如何罚你呢?”

浓烈的血腥气萦绕鼻间,顾如璋背脊顿时僵直,双手直打着颤,

“不是我,不是我……是那大夫害的你啊,不是我啊,枝意……”

“你还要狡辩!”

沈枝意顿时发怒,布满血迹的双手狠狠攥紧了顾如璋的脖颈,“是你见我求子心切,故意装作不经意将那大夫带到我眼前,亦是你故意指使大夫将那猛烈的药物混入我药汤中,是你!”

“是你见我不孕,存了舍弃之心,故意指使大夫害我性命!一切都是你!”

顾如璋面色涨的青紫,不断捶打着脖颈间的那双手,

“枝……枝意……”

“你若还不承认,那便来阴曹地府陪我可好!?”

顾如璋无法出声,只得不断的摇着头,

沈枝意见状,狠狠将他抛掷一旁。

落地后,顾如璋忙大口呼吸着,蜷缩在地缓解着那股要命的窒息感。

“顾如璋,我问你,你可承认?”

“我认!”

顾如璋跪伏着,强忍住喉间的不适,忙哑声道,“我承认!”

“你承认什么?”

顾如璋眼眶通红,一字一句清晰道,“我承认,是我故意杀害你……”

沈枝意眸色一冷,

“我是谁?你最好一字一句给我清楚道来!”

顾如璋身形一瑟缩,因长时处于惊恐中并未察觉到这其中怪异之处,忙补充道,

“我承认,是我故意杀害了我的妻子沈枝意。只因我怨恨她迟迟未有身孕,便利用她对我的情意,故意将要了她命的大夫带至她眼前,也是我有意差使大夫将那碗要命的助孕药让她喝下。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我的妻子沈枝意!”

人潮汹涌的大街上,一道身影在人流中急奔着,边跑边癫狂的大喊着,

“是我害死了沈枝意,是我害死了我的妻子沈枝意!”

他不断撞开挡在他前方的人群,一直跑到官府门前,敲响了登闻鼓……

而在不远处,两道身影便在不远处一直看着,

渡秋将目光定在人群中面露慌色的女子身上,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命薄虽会将亡故之人的一生信息显露,但只是个人生重大事件的简括,所记载并不详细。

她也只知是顾如璋谋害了沈枝意,其中详情只知一二。

虽命薄中并未显示这江亭晚是否参与谋害沈枝意一事,可她却并不认为这人定能独善其身。

但知晓为一回事,但她也不会闲来无事给自己找麻烦。

毕竟,她自认不是善人,之所以帮沈枝意这次,确实如她与那和尚所说,是看不惯这负心人日后活的那般肆意,唯有临死才得到一时的报应罢了。

“姑娘方才所托之人,可也是阴差?”

昔雪垂眸,遮住眼底的异色,这才应声道,“本想布个虚幻的梦境,引导顾如璋说出真相。但他既来的如此凑巧,那便由他这个最为知晓此事因果之人去办,也自是恰当。”

“如今瞧来,似乎事半功倍。”

空寂却蹙了蹙眉,“可顾公子他……却是疯了。”

“你这是在怪我行事恶毒?”

“贫僧只是觉得……”

昔雪冷眼扫过,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一如你所说,在人界,官官相护之事何其多。这顾府既为永安城首富,那必会与衙门有所勾结。沈枝意许是知晓这层,是以并未如此行事。”

“可难道你以为让他在众人面前说出真相,众口铄金之下,官府定会判他罪?若是他清醒后推翻自己罪行是如何,若是他家中人以全部家财换他一个苟且偷生的机会又会如何?”

空寂抬眸看向她,神色复杂。

“你不必如此看着我,我做事向来决绝。既然如此做了,那便永不留后患!”

昔雪敛眸,借着阴影遮住她苍白的脸色,冷声道,

“他疯了,那便再无利用价值。或是老死牢中,受尽折磨;亦或是有幸逃出,至此只能痴傻一生,也是不错。”

“贫僧一直以为,姑娘会是……”

“以为我是好人?”

昔雪眸中闪过一抹嘲讽,拿过一旁的竹伞,转身时略微踉跄了一下,她目光一滞,随后状如无事人一般,转身,

“和尚,莫要以为我行了善事,便是善人。活在人世百年的光景中,这些不过是我无聊时的消遣罢了。”

话落,她止步,看向隐在阴影中的空寂,

“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常被世人唤做无心鬼……”

“无心鬼,无心亦无情,如是而已。”

未再看上一眼,她转身便走。

天边晨光渐起,朝霞染了半边天,洒下金黄色的光斑,

女子一身青衫,发丝散落在颈侧,柔光萦绕周身,分明是极其温和的一幕,让人瞧来却总种种孤寂萧瑟之感。

空寂薄唇微抿,向来温和的眸中变得一片幽深。

*

孤僻的小路荒无人烟,唯有一棵粗壮的银杏树,以及树下的那道略显娇小的身影。

日光投下,昔雪却丝毫未觉暖意,她用力环紧了自己满是冰霜的身子,缩在竹伞下方,避免着秋风的袭扰。

秋风本是微凉,然而此时落在昔雪身上她却觉如冬日一般刺骨。

她贝齿狠狠咬住唇瓣,方能未痛呼出声。

可当胸口处的痛意与那刺骨的寒意一起袭来时,她喉间亦是忍不住轻哼出声。

冥界本为至阴之地,至阴之地的极寒之刑,是为冰刑,为冥界刑罚之首。

此刑本是专门处罚犯了重罪之人,可自那次后,受刑之人多了一个她。

为了来到人界,她将一丝精魂留在冥界作为交换,却未成想竟成了那人处罚她的手段。

如此,倒也算是她自作自受……

思及往事,她眸中不免闪过一丝痛楚。

微风拂过,散落在地的银杏叶簌簌随风而起,偶有人踩过,发出一道‘沙沙’声。

昔雪因伤重,反应本就迟钝,待她听到声音时,那人已来到身前。

她警惕的掀起布满冰霜的眼睫,眸中随之升起一道杀意,却在瞧清那人的样貌时,眸光顿时一滞,

只见银杏树下,男子长身而立,柔光映在他身后,一身白衣衬得他格外身姿出尘。

那一双眉眼修长舒朗,肤如玉,姿容绝滟,当是应了那句‘白衣不染尘,不似凡尘间。’

日光下,投下的影子将她笼罩。

昔雪从未仔细瞧过空寂的样貌,但此时,许是他恰好出现在她最虚弱时,她却真真切切将他的样貌瞧在眼中,

“你……怎会来?”

“姑娘如此贬低自己,便是为了藏起来,独自强忍伤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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