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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草长莺飞 (2)

小说:

遂以清雪覆青简

作者:

呢喃的橘子

分类:

古典言情

“伯厚兄。”

“曲先生。”

他们立于廊下,两人之间尚隔着十余步的距离,并不相近。但二人几乎同时向曲淳问好时,他眼前竟闪过一丝恍然。

如果不是在此处,如果不是太子太傅和皇子殿下,在他眼前的二人,实在是一对璧人。

叶书雪望见曲淳的神色,心中已明白了几分。

她未发一言,只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又向旁退了两步。

但叶书雪知道,没有这种如果。

如果不是在此处,如果不是太子太傅和皇子殿下,他们不会相遇。

长孙云廷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悄无声息地察觉了她离自己远去的那两步。随即移开,像是什么也未曾发生。

“二殿下在寻《疏雨远山册》,那册正好在我处翻看。只是此时不便取来,故而与殿下解释一二。”

叶书雪自然地说道,解释二人为何同时在此处。

曲淳眸色微沉,她其实不必解释。如此简洁明晰的几句,倒是显得刻意。

“《疏雨远山册》中所绘,多是朦胧山景。有‘江村晚雨’画微凉的水天一色之景,有‘溪桥烟树’绘幽静清润的河滨景色,更有‘月霁千峰’绘初霁的开阔之象。”

曲淳此番评述,称得上中正平稳,可作画作赏析的范本。“二皇子殿下看这些陶冶情操,是好的。”

他说得极自然,像只是随口谈及画意。只是曲淳心中却清楚,这个年纪的少年男女,最容易将寻常的巧合,当作难得的理解。

何况是在这深宫中,人人各怀心思,步步为营。若其中有一人似乎能读懂自己的心意,便更易生出几分错觉。

于是他才开口说这一番话,做极善意的提醒。这册《疏雨远山》,并非只有他们俩有独特的见解。

叶书雪知道曲淳在提醒些什么,但这提醒,在她看来,是多虑了。

长孙云廷向他们告辞后,叶书雪和曲淳换上平常服饰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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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楼在城南,虽不及城中繁楼那般喧盛,却胜在布置清雅,素为文人雅士雅集之地。

席面初开,叶书雪坐于主位。

她不擅喝酒,更不擅经营。

席面上诸位先生显得有些拘谨。

虽同为学官,平日往来亦不算少,但到底少有这样私下聚饮的时候。众人落座之后,话语反而比课堂上更少了几分。

“我先敬诸位一杯。”叶书雪举杯,“若无各位平日相助,我在学中诸事也未必能如此顺遂。”

“今日无上下级,若诸位赏脸,且当我是朋友。”

她虽不擅长,却也懂得说几句场面话。一番话下来,诸位共同举杯,席间几人相视而笑,方才那点拘谨,也随之松了几分。

几杯桃花酒下肚,话头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说起近日城南桃花开得正盛,有人提及昨日在相国寺见到的碑刻旧拓,又有人谈到近日新得的一卷山水画。

有人索性提议,以“春雨”为题,各说一句诗来助兴。于是你一言我一语,或引古句,或即兴成联,偶有妙句,便引得满席称赏。

窗外夜色渐深,城南街市的灯火顺着窗棂映入楼中。

席间谈笑,难得的轻松。

“若不做学问,诸位想做什么?”秦百川比初入内书院时人情娴熟了不少,性子却还是不改从前的跳脱。

“你先说,孙密兄。”有人笑着起哄。

“我要去宁都城郊,经营家里那几亩田地去。”孙密答得倒快。

众人一惊。

国舅之子,孙氏嫡长。众人都知,以其学问能力,做讲读并不为过。但其在内书房,如今才做侍讲,多也是因族内安排,方便辅佐大皇子殿下的功课。

往日里在学中,孙密为大皇子殿下说话,几乎是睚眦必争。没想到,他心里却有个不折不扣的躲清闲的念头。

曲淳见众人惊讶,其实他的想法或许会令大家更惊讶:

“老夫怕是更想去那藏书楼,做个誊经抄传的女史!”

众学士没忍住,一阵大笑起来。

藏书楼中有历代皇室藏书,自经史子集至碑帖图录,无不具备。但却位于后宫,故无论往日维护,还是依命誊写经文,记录内廷旧案,只用女史。

文人学士若有需用,尚可由女史誊抄典籍,借读其手抄本,却终究不得置身其中,自由翻检博览。

对任何有志于学问的人来说,若能日日在藏书楼中,翻检历朝典籍、遍览先贤著述,实在是难得的福分。

古有木兰叹不是男儿身,今竟有伯厚兄恨不是女儿身。

叶书雪这样想,不禁也笑出声来。

“那你呢,百川。”众人好奇起这位他们之中最不像做学问的秦百川。

“我,我自小不过有些小聪明,”他挠了挠头,“我擅算筹,若不做老师,大约就去当个账房先生。”

秦百川确实在算筹一科上天赋异禀,叶书雪翻看过众人的档案,他几乎历次考试的算筹一科皆为满分。

如此天赋,做了皇子教师,反而是浪费了。

“如此天赋,”叶书雪说,“若不做学问,是更适合去做个精明的商贾吧,秦掌柜!”

她打趣道,众人随即哄然大笑。秦百川自己也笑得直摆手。

“大人这是要把我赶去经商了。”他提了一杯,再敬叶书雪一杯酒。

想起他们与叶书雪初见时,她神情端正,言语持重,众人连多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几分。谁能想到——如今她竟能与众人这样说笑,几乎与席间诸人打成一片。

一连几旬,大家先是忙于修整大纲,后又因皇上的莅临紧张教学,再又是大皇子殿下的生辰宴,如今难得松快,故又肆意多饮了几杯。

桃花清酒,酿的是一味春色,根本不醉人。

可偏偏,酒不醉人人自醉。

“那你呢,泠簌。”曲淳看着似乎已然敞开心怀的叶书雪,问道。

这个问题,若是问她,她几乎不用经过任何思考。

但她却还是先环顾了一圈席间众人的神色。心中略作揣度,脑海中浮现出从立讲开学到今日的种种,片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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