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下会把井盖完全封起来？”
沈青云拿到检修记录表，从发现尸体那天起往前翻了五六天，并没有找到什么维修和封水泥的记录。
路政来了三个人，领头的人看了看地形，跟他比划了一下，说有时候在特别边缘的管道，再加上地势高，排水作用不大且增加维护成本的时候，就会考虑弃用，封起来或者不管都是正常的。
这个地方地势是符合这种条件的，再加上可能有居民报修，封掉倒是合理。
这个确实和副食店老板娘说的对上了。
可是沈青云和路政的人对着检修表，检查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这一处窨井的检修记录。
沈青云没说话，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点，他又问：
“师傅，我看这水泥干得不是很透？能推断出是几天前封的吗？”
路政的人也弯腰抠了抠水泥，告诉他这个不太好说，按道理这个水泥凝固的程度应该是三四天前封的。
但前阵子不是下了场大雨吗？总不能在下雨的时候来糊水泥？
那就再往前推，万一在大雨前两天左右封的，被雨淋过之后，到现在为止也差不多是这个效果。
沈青云发现这个时间和法医推测的死亡时间基本重合上了，他思考后，让路政的人把水泥凿开。
在工人凿水泥的同时，他又问了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 ，检修的时候需要几个人在场。
对方说至少三位，两位下井，一位在上面保障安全。
第二个问题，他问了每个片区负责人是不是都一样。
对方说这个倒不一定，他们也是听调度的。
第三个问题，最近有人离职吗？
对方说这个情况挺正常的，每个月入职、离职、调动，总有那么一两位吧。
工人们动作很利落，回答问题时水泥已被凿开，露出了下面的井盖。
沈青云凑上去先看了一眼外观，的确有松动的痕迹。
在他的授意下，路政的人将井盖慢慢打开了。
大雨过后已好几天，一眼望去，这个井下倒是没什么积水了，也没有太多淤泥烂叶。
只是检修用的爬梯最下面那一格，明晃晃地绑着一个鼓鼓的黑色塑料袋。
……
在等技术科同事来的时候，他与江褚又通了一个电话。
“下面是头颅吗？”江褚问道。
沈青云仔细看了看：“我感觉不像，大小不对，也没闻到腐臭味儿。”
江褚沉默了片刻，小声说：
“上面的意思很明确，在头颅没有被市民先发现的情况下，快速破案。”
他又迟疑着追问：“要我再派人来帮你吗？”
沈青云能感受到师父作为中队长的压力，他小声回道：
“师父，你好好看病，找到凶手就能找到头了，你放心，我有数。”
“对了……那个赵励吵着要出院，明天开始你带着他查这个案子吧，呵呵。”
江褚无奈笑着。
“这……好吧。”
沈青云没太明白，既然压力这么大，还得带个伤员查案的好处是什么？
技术科的同事很快勘查完了现场，跟他说这里的血迹反应确实比之前发现尸体那里明显。
只是很可惜，井盖被水泥封过后已经找不到什么像样的指纹了。
而井下因为那场大雨，被水冲刷过后也没什么痕迹了。
黑色塑料袋里是一堆衣物与包包，包里只有一些零碎杂物，没有钱包，也没有手机。
“先带回去细查吧。”
沈青云问路政要了离职、调动人员名单及检修记录表，再记录好这个井盖的编号后，便与大家一起收队回了单位。
他回到办公室时，桌上已经放了一份按他要求查询的案底人员名单。
没来得及歇口气，他立刻坐下看了起来。
……
夜色已深，在下班前，沈青云从十多名有案底的适龄女性资料里筛出了更符合的四名，准备明天挨个儿查询下落。
从发现尸体到现在已经五天了，加上死者被抛尸在井底的那五天左右，失踪快十天了，警方都没有接到人口失踪的报案。
也就是说，这四名排查对象基本符合在本地独居、无监护人的情况。
在下班前他又去了趟技术科，看他们还在检查那堆衣物。
他没有打扰，只走到一边，仔细查看已经装入物证袋的东西。
基本是那个小包里的杂物，东西不多。
一面小化妆镜、一支口红、还有一包被泡烂的手帕纸。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些照片后，听到技术科的同事对他说：
“小沈，这些衣物上没有血迹，估计是砍头前就脱下来的，其它痕迹还在取，你今天别等啦！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青云不纠结，只问道：“刘法医在吗？他说加做一个毒检，结果出来了吗？”
“他去市局了，毒检……我看看啊。”
技术科同事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说道：
“哦！有了有了，阳性……死者生前吸食过可卡丨因。”
“可卡丨因……”
沈青云皱眉，又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之前筛选的四名高度符合人员，手指缓缓一点，把其中两人移出来了。
目标范围一下子缩小了一半，这两位他准备明天优先查。
……
第二天一大早，沈青云直接赶到其中一名女性所在辖区的派出所，确认了她当前的住址后，在民警的带领下上门拜访。
这名女性登记的地址在城东一处小区内，敲门后也有人开门，她明显还没睡醒，看到门口站着两名警察，立马吓清醒了。
“我……我没有了，真的，现在在正常上班呢。”
还没等他们问问题，她已经老实回答了。
沈青云跟她确认完姓名与身份证，也没再说什么，跟派出所同事道谢后，马上赶往下一个目标的住处。
路上他接到一个电话，是个未知号码。
刚接起来，对面声音大得差点儿把他耳朵震聋了：
“喂！沈青云？你人呢？”
沈青云把手机拿开老远，揉揉耳朵，一脸莫名地反问：
“你好，你哪位？”
对方声音更大了，且带着一股不可置信的语气：
“我赵励啊！老江没跟你说过？我在办公室等了你快一小时了，你人呢？也被捅了？”
沈青云原本已走到警车前，正欲拉开车门了，听到赵励这么说话，活生生给他气得不知道是先骂人还是先解释还是先开车门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保持冷静与修养，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显得平静：
“哦，不好意思，我把这事忘了。”
赵励：“不是，你……”
沈青云赶紧打断他：“你在办公室等着吧！中午见。”
没等对方再说话，他立马挂了电话，生怕再多听到一个噪音。
……
他在辖区民警的带领下，来到位处城北的老旧小区。
城北也是庆江市目前为止老破旧居民区最多的地方，这里鱼龙混杂，治安一直不怎么样。
每年市总局开年终总结会，城北分局和各派出所都得被领导一顿批。
他们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倒是旁边的邻居被敲出来了。
这名老阿姨看到来了两名警察，也是挺热心，直接就告诉他们别再敲了，快半个月没见有人进出过了。
沈青云连忙问：“平时就她一个人住吗？租的房子？”
老阿姨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房东我还认识呢，不过她是不是一个人住我就不确定了。”
沈青云跟局里报备后，拿到了进屋侦查的许可，民警联系房东后，确认他短时间赶不过来，便找人来开了锁。
门打开，沈青云瞳孔地震。
整个客厅血流满地。
……
城北这片老旧小区集中的区域一年到头难得像今天这么安静，连平时在街上游手好闲的小混混走路姿势都端正了不少。
原因是这处老小区内部道路实在太窄了，里面停不了几辆车，于是好几辆警车闪着警灯，整整齐齐地排在小区外的大马路边。
江褚站在出租房门口，拿着那份案底资料认真看着：
“王敏，女，三十三岁，身高年龄都对上了，案底是……卖丨淫？”
“嗯，五年前了。”
沈青云指着资料的后半段补充道：
“当时扫黄办的警察看她脸色不太对，专门做过检验，才知道她有吸食过可卡丨因。”
“和尸检的结果对上了。”
沈青云看着屋里的同事们忙着拍照取证，正想问他们有没有找到头颅，瞄到邻居阿姨正在门缝里瑟瑟发抖地看着他们这边。
他忍住没有问，要真当着她的面问了，怕是阿姨在这里要住不下去了。
他换了个问题，小声问同事：“有打斗痕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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