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偶有残荷枯枝,红鲤似绸缠绕湖面,上下水天一色,令人心旷神怡。
不远处的楼宇散发威严磅礴的气息,此楼名为雀楼,从前,她为了能少抄几本书,常与姜逢满在此处与陆楼主捉迷藏,事后她们两个总是一块儿在后山挨罚。
通常是罚站一天再加上不准吃饭。
往事渐渐随风而逝,再想起来却是无尽的温暖。
莫姨的脊背高凸成一条线,弯的像河畔边上的柳枝,人也苍老了许多,她拍着柳南枝的手背,不由叹了口气,“等会你见了陆楼主,记得给她撒两个娇,她这人最吃软不吃硬了。”
“我都明白的,”柳南枝勾起了一抹笑,随即朝莫姨点了点头,这种小伎俩甚至都不需要人教就融会贯通,她在心里设想了十几种见面被骂一顿的情形,早就配备好安抚生气的陆楼主的方案。
话音未落,柳南枝刻意耷拉下眉毛,看上去楚楚可怜不忍责骂,又站在原地酝酿好了情绪,一股脑问道:“你快仔细看看我,现在有没有像是颠沛流离受尽委屈的模样,最好是能让人看了心生同情。”
沈郃自然明白她的用意,便低头专心地端详起来,恰巧对上柳南枝因含泪而显得充满水光的眼,这一低头差点要了黑财神的命。
“世间再无这般之人,”他内心悄声道。
眼前的柳南枝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魔力,用她的方式抚平了沈郃身上的戾气。
“喂,”柳南枝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好几分钟,然后弄的脖子酸痛,她歪头边锤着脖子边眯起眼,嘴角带起若有若无的笑,道:“你到底看够了没有?到底怎么样你倒是吭声呀。”
清脆的声音倏地拉回沈郃的心弦,他偏过头装模装样咳嗽两下,竭力克制情绪,道:“这样很好了,我陪你一块儿。”
两人离雀楼越近,越是感觉不自在,柳南枝艰难吞咽了一口唾沫,虽然她事先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可下一刻很快就要见到陆楼主,还是莫名地不太真切。
“这事绝对没商量,”铿锵有力的声音把门震地抖了三抖,上面的积攒的小石子跌落下来,颤颤巍巍滚到她脚边,屋内顿时安静地吓人,没一会又听到,“是我现在管不住你了,还是你觉得自己有能力了,厉害了?”
“你总不能把我关在锈雀楼关一辈子,”姜逢满心直口快道,也不知是说出来后悔还是怎么着,下一句的语气立马软了下来,“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但是我今年不小了,别人能去做的我也能。”
柳南枝原先趴在门外忐忑不安,下一刻听到争吵声,整理好自己便挺直腰板推门而入,听到动静,陆楼主手里的瓷杯笔直飞来打在门框,留下一个贯穿木板的小洞,碎裂开的瓷片贴着她的侧脸擦边而过。
映入眼帘的是怒发冲冠的陆厌,她一手撑在腰上,另一只手垂落在腿边,听到有人失礼的闯入此地,毫不客气地斜过眼,冷声道:“滚出去,这里没有你的事。”
姜逢满死攥着衣角,也是被气的脸通红,她一抬头就见提前归来的柳南枝,刚想开口,柳南枝率先行了一礼,道:“楼主。”
“……”陆厌暗暗道了声“南枝”,而后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怒气顷刻间荡然无存,唯余满地的思念,“你真的是南枝。”
柳南枝轻轻点头,向前走了一步,排练好的语言与动作化为乌有,神色复杂道:“我真的是柳南枝,真的回来了。”
陆厌咬着牙关,脸上没有流露出明显的喜怒哀乐,丢下一句,“你年少离家,尝到苦头了么?”
“你那年走的时候,就留下一封信搁在我屋中的案上,说的倒是天花乱坠,要去闯荡江湖混出个名堂,”陆厌全然没想给她开口的机会,道:“还知道回家看看我,你怎么不等我进棺材了再回来,然后再抱着你楼主的骨灰大哭一顿丧。”
“我……”柳南枝被三言两句砸得鼻青脸肿,一时不知该如何去接话,只能站在那里不吭声。
当年有人无意间走漏风声,正好被在一旁的柳南枝听了去,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当即就下了决定,暂时离开锈雀楼,秘密寻找天机楼的踪迹,料到楼主不会同意她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只能写封信先斩后奏,也不至于是自己不辞而别。
她的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对不起。”
陆厌冲她招手示意她过来,柳南枝拒绝不了,看了一眼身后的沈郃,便垂着脑袋小心翼翼走过去。
恐怖如白财神,像她这样的人,回了家也不过是个害怕挨骂的小孩。
“我又不会吃了你,”陆厌无可奈何地说着,一把将人牵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探查过全身,确认没疏漏才道:“死孩子总是乱跑,以前跟着我去蛊门,不听话闯到人家的蛊地里,费了几番周折才把你带回来,长大了还不知道让人省心。”
她瞪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姜逢满,转头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像个大人一样,至少不叫我那么操心。”
柳南枝挽住陆厌的胳膊,垂头蹭了一下她的肩膀,熟悉的柑橘香又一次温柔地环绕在周围,儿时夜夜深陷梦魇,一闭眼,便是死在剑下的人拽着她去偿命,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正是这柑橘香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拍着她的后背,给她唱着哄睡的曲调。
柳南枝腰间的发丝蹭过她的手,哼哼唧唧道:“我就算再厉害,在楼主眼里,那也是算不得什么的,况且我得长的慢一些,这样才好当你一辈子的女儿。”
“少贫嘴,”陆厌表面上不喜欢柳南枝和姜逢满对她撒娇,背地里心都快化成一滩水,恨不得日日捧着才好,便再也舍不得说出更犀利的话,“回来就好,下次再给我乱跑,你看我怎么治你的臭毛病。”
柳南枝猛地想起来要紧事,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最终也顾不上伤感温情,离开陆厌的怀抱,严肃道:“此次我回来有一急事,是听说天机楼那边有动作了,我还带来了一个人。”
话音未落,沈郃从外面不紧不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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