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慈每日一睁眼,便是那四面漏风唯剩一堵墙的破败院子。也不知在这待了多久,这破败的小院子竟也让杜慈慢慢生出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杜慈是蜀山执剑长老,独居剑阁,加之没有收徒,自己又不喜热闹,剑阁中格外冷清。如今这破败的院子虽破败,但陶溪却每日如同叽叽喳喳的麻雀,将这院子平添了几分人气。
陶溪年岁不大,又流浪行乞了许久,饿肚子是常有的事,这也就造成了身体格外弱。虽说杜慈有心教陶溪一些防身的武功招式,但这小胳膊小腿连扎个马步都是难为人,更别说其他。杜慈叹了口气,最终决定还是帮陶溪养身体为先。
杜慈自持身份,自然是不会跟着陶溪去街头行乞,便盘算着去找些活计去做。但遍寻这西坊,不是不招人便是一看到他身份就将人轰了出来,弄得杜慈满头雾水。
那李延第一次没说动杜慈,自那日之后就日日跟着杜慈,杜慈到哪他便到哪,势有用这行为打动杜慈的架势。
见杜慈吃了闭门羹,李延也有那讨好之意,忙跑到跟前解释:“侠士,这沧州城有规律,店家不能招城内乞丐为伙计,若被发现,那可是杀头大罪。不然我等怎会自愿为乞,若能凭自己能力谋生,何需日日低声下气去求人。”
杜慈心中不解,这凡世当权者向来希望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怎会让人沦为乞丐后不得另寻他路?这明显不合常理,但见李延神色悲戚,不像是作假。
杜慈神色不定,没有作答,只是心中计较一番,良久才看向李延:“你也不必再跟着我了,我说过不会教你便言出必行,以后也不要妄想用这种方法打动我。”
说罢,转身离去,不管身后李延是如何模样。李延也是毅力坚毅之人,这被拒绝的多了,便也不气馁这又一次的拒绝。只是远远的跟着杜慈,既不上前靠近,也不远离。
杜慈无事可做,只得在街边寻到陶溪,也顾不得往日形象,席地而坐。
“陶溪,你入这沧州城已经一月有余,可知这街中商贩从何处而来?”
陶溪不过几岁稚童,终日所处也不过西坊之地,哪里会知晓这些东西。听闻,也只得迷茫的望着杜慈。
杜慈叹了一口气,却听远处有人应答。杜慈回过头去,正是那李延。
“侠士有所不知,这些行路商人走的是东城门的水路,并不从这西坊的城门口进。”
杜慈见还有一城门可以出入,不由得心头一喜,当即问道:“那东城门可有南下船只?”
李延面露出难色,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个所以然来:“恩人,这沧州城行路商人皆靠路引出入,我等乞丐别说路引,就是出这西坊去东城门,也是会被这满街巡逻的士兵当街斩杀。”
这沧州城如此严苛的管辖却是令杜慈为之惊而奇,这满街的乞丐只许进而不许出,竟是让杜慈猜不出这沧州城之主的用意。
杜慈也入这凡世已有多日,始终未能摆脱这凡人之躯,也不免有些急躁。这一听到有出城的地方,当下便坐不住,趁着夜色朦胧,往东城门而去。
因街上有宵禁,杜慈也不敢往正街上去,只得从小街小巷里摸索而去,生怕惊动了旁人。
行了约摸半个时辰,果真让杜慈找到了这东城门。这东城门原是一处渡口,因战乱人祸,便沿河而建了城门以防异贼。有了这河水为天然屏障,这南上的乞丐全被隔绝,使得这里比别处繁华许多,酒馆客栈林立,与那西坊有天然之别。
杜慈观察了许久,那城门口的守卫森严,街中空无一人,若此刻贸然出去,不过是一处活靶子,太过招摇。
杜慈只得等待时机。而这一等,便是一夜过去。这天刚亮,街道中便渐渐多了许多行路商人等着出城。
杜慈整理好了一番,混进了人群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前方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杜慈循着声音抬头望去,那城门缓缓打开之时,一股清透的湖水气息迎面吹来,让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杜慈随着人群朝前而去,无形中也生出了紧张之意。随着一步步靠近,忽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竟是晨时城门守卫替换的时候。
杜慈当即心中一喜,这算是天赐良机!
借着人潮掩护,杜慈慢慢穿过人群,眼见那城门守卫交接将要结束,杜慈也顾不得此刻暴露,抬脚便朝城门跑去。
人潮顿时一片拥挤混乱,而后,传来那些侍卫的怒喝声:“都给我安静些!若再吵闹,今日尔等皆不可出城!”
听闻这些呵斥声,这些行路商人则更加躁动不安。行商本就靠行走四方倒卖货物为生,而今多耽误一天便是多耽误一天的进账,行路商人自然是不肯,不免生出了抗议之声。
城门一片混乱,容不得杜慈驻足,穿过人群,眼见前方一排排渡船停靠于岸边,雾蒙蒙的水汽裹挟着寒风,将满身的疲惫吹尽。
“退回去,尔等再闹事,就地正法!”
那暴戾之声虽雄浑而有力,却终究是淹没在一群人群中,无人听从。却是满耳吵闹声中,一阵一阵哭声如同破阵之音将杜慈的脚步凝住。
回目望去,竟是一个三四岁的稚儿。如今跌坐于人群中,无人看顾,随时都会被这推搡的人群踩踏埋没,这年幼稚子便是天生神力也难逃。
杜慈神色一凝,此刻脚步是如何也抬不起来迈不出去,这祸事本就因他而起,怎能伤及无辜稚子?
当即,转过身去,朝那稚儿而去。这逆流而上之行顿时便引起人的关注,守卫目光穿过人群,一下就停在了杜慈身上。
“有乞丐想出逃,快抓住他!”
杜慈立刻脚步不停,闪躲之间蹿进人群,如同泥鳅似的,灵活而敏捷。不过几步,便到了那稚儿身旁。
望着这哭得满脸都是泪水的面容,杜慈不由得一僵,手抬了抬,终究只是拂上了发顶。
“别哭,我帮你找到父母。”
说着,将那孩子托举而起,遥遥的高过人群,若是走散的父母自是一眼便看见了。但这番动静也自然引起了守卫的注意,目光斗转之间,已然是有人分开拥挤的人群,朝着杜慈而来。
杜慈手一抖,眼见人越来越近,身前的人也渐入潮水分开退去,周围却始无人来接这孩子,杜慈不由得心头一紧,目光不由得望向了那稚儿,目光触及之处,却是一个纯真至极的笑容。
竟丝毫没有害怕......
杜慈不由得目光一顿,稚儿尚小,丝毫不会不知如今的处境,只觉新奇有趣。杜慈只得牙一咬,将稚儿抱入怀中,朝人群外退去。
那群守卫见杜慈要逃,当下更加粗暴起来,也不再关注着人群混乱,竟是直接用力拨开人群直直朝杜慈而来。
杜慈本就行的举步维艰,加之那群守卫这粗鲁行径更是让杜慈止步不前。杜慈真思索之时,人群中忽然穿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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