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弱势群体，Beta从来都是婚姻关系中最边缘的存在。
没人在意他们，他们也少有资格对Alpha提要求——更遑论床笫之事。
简行远讨价还价的行为，放在任何Alpha看来，无异于做梦或逆反。
但商帷不觉得。
对方提出要求的语气平淡又自然，简直像在招呼服务员续杯。
所以。
他是完全没察觉这句话的炸裂程度，还是在装？
商帷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去计较简行远自相矛盾的说辞。
稍没忍住，藏在桌下的拳头紧了紧。
上一个试图爬他床的人还是在多年前的帝国军校。
那时，他因为分化缓滞破例享有单间待遇，又因为脸颊上难消的软肉被笃信一定会分化成Omega。
于是就有了深夜里撬门而入的脚步声。
不多时，黑暗里传出闷响。
十九岁的商帷轻甩手腕，下颌微收，冰冷到没有丝毫人情味的眼神中和掉脸上所有和柔软有关的线条。
被他踩在地上的Alpha,还想嘴上占占便宜，腺体被鞋底碾住的痛感逼得他冷汗直冒，污言秽语被迫吞回肚子里。
事到如今，机甲指挥官的梦想早化成泡影，记起这段往事的商帷微微一愣。
他用纸巾擦拭手指的间隙，不经意用余光打量起简行远的身形。
好半天过去，才不情愿得出个Beta竟和自己差不多身量的结论。
那又怎样？
军校那会儿比他高的不也说揍就揍了。
指尖轻点杯沿，他突然叫住对方。
“简行远。”
“嗯。”
“既然讲条件，要不要加上其他细节，比如婚后必须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必须坐一辆车去上班，还有......”
商帷仰起脸，皮笑肉不笑：“你怎么不规定连洗澡都得在一起？”
这么明显的语气，简行远不可能感受不到他的嘲讽。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Beta短暂地沉默了。
与其说沉默，空白的面部表情更类似某种跳脱预设情景后的“宕机”。
宛如真的在考虑提议的可能性。
商帷：“......”
行，说到人心坎上去了。
对方还在思考，商帷眼神不满地从他身上掠过，开始不动声色的警告：“S级Alpha从来都不缺伴侣，你要知道，我的选择从来都不止——”
话到一半，跨国来电。
“帷帷！”
商帷嫌弃地捂住听筒，刚抬头，撞见有趣一幕。
跨洋那头，岑仰一口气汇报自己回国在即，语言系统都开始混乱。
“还在听吗？”
“在。”商帷眼皮半阖，不再看简行远微颤的耳尖。
他本想告诉发小自己有事在外，话音那头很突然地低声地喊他全名。
“商帷......”
商帷眼皮一跳，果然听见发小话恢复吊儿郎当的语调，恶作剧般发言：
“你到二十五岁还找不到喜欢的人，要不咱俩凑活过得了。”
“哐当——”
对面的瓷杯直直坠落。
商帷往后一靠，目光直视简行远，唇角浮现出今天第一抹真情实意的笑意。
寒暄几句又挂掉电话，商帷看着满地碎片，呼吸都顺畅了。
这次，哪怕面对着再次装作无事发生的简行远，他也半点不恼。
试问：当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眼见自己暗恋的Alpha被其他人‘表白’时，为什么故意摔碎杯子？
A.自卑敏感
B.危机感爆棚
C.无能狂怒
商帷轻轻挑眉，几乎本能地选择了D：以上全部。
定睛一看，商帷又才发现简行远的瞳色似乎较之前更浅。
不知出于心思暴露的苦闷，亦或是选择性的自我麻痹，当那双令人参不透的眼眸轻垂之时竟看得他微微怔住。
虽然荒唐，但不可否认，每个Alpha骨子里都刻着对臣服的享受，而他也的确被Beta的示弱讨好到。
商帷眉梢一跳，脑海很突兀地冒出个念头——结婚之后，对方如果能一直这么乖巧......
就在这时，简行远的声音从对面不期然飘过来。
“多少年了，人类仍然没有进化掉对突发事件的警觉和惊吓反应。”
商帷稍微起身：“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人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对面，简行远又盯他几秒钟，平静发言：
“资料显示，帝国婚姻登记系统中，合法且长久的双A夫夫，占比只有1%，其他婚姻失败的案例中，60%的Alpha会因为无法标记彼此长久的欲求不满，30%的双A夫夫则完全相反，剧烈的信息素撞击让他们长期精神萎靡不得不出于健康因素而分开。”
上述大段报告出自科学周刊最新统计数据，简行远竟然背得一字不差。
商帷眉头紧皱。
但，现在是炫耀记忆力的时候吗？
来不及开口，“所以，”简行远话说一半，故意停住。
他长久凝视着商帷，宛如成了一座只会呼吸的雕像。
“所以什么？”
商帷累计的怒气陡然升起，语气不自觉冷硬起来。
直到服务员匆匆赶过来，简行远才缓缓开口：“刚才说话的人也是Alpha。”
商帷早就知道简行远在偷听，却不知道对方听力好到这种程度。
仅凭几道声音就能听出性别吗？
他被自己冷不丁出现的想法搞得愣了一下。
然后见对方端坐之后，一本正经开口：“上述数据，足以用作你拒绝另一个Alpha求偶的有力支撑。”
卧槽。
绕来绕去，结果是草木皆兵，是个人都被你当情敌了是吧？
而简行远稍作停顿的下一步发言，再次印证他的猜想。
“Alpha并不适合你。”
那谁适合？
你吗？
这次换商帷盯住对面，于是，等到无声的答案。
下一秒，商帷忽而笑了。
气的。
自从分化成Alpha之后很少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让他吃瘪了。
商帷之所以在腺体恶化前选择简行远，不仅为了掩盖缺陷，更出于某种微妙的补偿心态。
他需要Beta,而简行远喜欢他。
但他没想过的是，从假装拒绝那封邮件开始，简行远的行为彻底粉碎其平日里木讷、呆板的伪装。
坐在对面的人，以退为进谈条件不说，还没进门，居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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