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元舞星河 迷你小书童

125.束手无策,人心惶惶

小说:

元舞星河

作者:

迷你小书童

分类:

穿越架空

大旱笼罩青阳城的第三日,祈雨大典焚香献祭的余温早已被滚烫的日光彻底吹散。

晨雾稀薄得近乎虚无,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头,没有半分要落雨的迹象。元宝收拾好简单的随身物件,独自踏出落脚的客栈,再度往城北农田走去。

城中的风都是燥热的,拂过肌肤时不带一丝凉意,反倒卷着路面的浮尘细细簌簌扑在脸上。街道两旁往日葱翠的行道树,如今半数枝叶枯黄,卷曲的叶片挂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脱落,落地即碎成干粉。整条城池都被一种沉闷、焦灼的死寂包裹着,连往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孩童嬉闹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无边无际的燥热与干涸,沉沉压在每一个百姓心头。

一路向北,越靠近城郊农田,荒芜破败的气息便愈发浓烈。

脚下的土路早已彻底失了湿润,被连日烈日暴晒得坚硬板结,表层的泥土被晒成细细的粉沙。元宝缓步踏在田埂上,每一步落下,鞋底都会碾开厚厚的浮土,扬起一团白茫茫的尘雾,轻飘飘地散开,落地无声,只留下一串浅浅浅浅的脚印,转瞬又会被微风拂平大半。

还记得前几日来此,田埂尽头总能看见一位佝偻老汉,日日守着自家干裂的田地,蹲在埂上唉声叹气,眼底藏着一丝不肯彻底熄灭的期盼,总盼着苍天垂怜,落一场甘霖救活满田青苗。

可今日,那条熟悉的田埂空空荡荡。

老汉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再也不见那道枯瘦佝偻的背影,不闻一声无奈的叹息。空荡荡的田埂边,只剩一把老旧的木锹歪歪斜斜倒在干裂的土沟里,锹头早已蒙上厚厚的干土,木柄被日晒得开裂起皮,裂痕深深浅浅,触目惊心。不远处,一只竹筐半埋在浮土中,筐沿破开了大半,断裂的竹丝干枯发白,孤零零地遗弃在荒芜的田边,无人收拾。

整片农田彻底没了生机。

往日层层叠叠、绿意盎然的青苗,如今尽数枯焦倒伏,密密麻麻地贴在龟裂的土地上,枯黄色的秸秆一碰即碎。田地裂开无数宽窄不一的缝隙,最宽的能塞进半只手掌,黝黑的缝隙深处干得彻底,仿佛连地底的水汽都被烈日抽干。一眼望去,千亩良田荒芜萧瑟,寸草难生,满目枯槁,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沉。

元宝沿着蜿蜒的田埂缓缓往前走,目光细细扫过沿途景致,心底的沉重一点点堆积。

田埂深处散落着几户农家院落,皆是院门虚掩,破旧的木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嘶哑声响,空旷荒凉。所有院落里都听不见半分人声、鸡鸣犬吠,寂静得诡异,仿佛这片土地早已被人烟遗弃。

她抬手轻轻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院内的景象一览无余,处处透着绝境般的贫瘠。

院落的空地上,晾晒着一小堆干瘪发黑的野菜根。那是百姓们反复清洗、煮熟之后,精心晾晒留存的口粮。野菜根早已脱水蜷缩,枯黑干瘪,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硬邦邦的蜷缩成一团,连一丝水分都无。寻常时节,这般苦涩难咽的野菜根无人问津,可如今大旱绝收,这便是穷苦人家赖以续命的唯一吃食。

视线移向灶台,露天的土灶上落了厚厚一层浮灰,显然已经许久未曾生火做饭。铁锅的锅盖半敞着,锅壁焦黑斑驳,锅底残留着一小圈黑乎乎的糊状残渣,是最后一次做饭留下的痕迹,早已干裂发硬,牢牢粘在锅底。灶台边冷冷清清,水缸空空如也,缸底积着干裂的泥垢,彻底没了半滴水光。

院子中央那棵数十年的老枣树,曾经枝繁叶茂、硕果累累,是这户人家夏日唯一的阴凉。可此刻,满树绿叶尽数落尽,光秃秃的枝干虬曲突兀,向着灰蓝沉闷的天空肆意伸展。枯寂的枝丫萧瑟孤冷,在沉沉天色的映衬下,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凉。

元宝静静伫立院中,默然看了许久。

她走遍相邻的几户农家,所见景象大同小异。家家户户人去院空,器物蒙尘,灶台冰冷,曾经烟火袅袅的农家小院,尽数沦为荒芜死寂的空宅。不用多想她也知晓,城中存粮日渐匮乏,水源几近枯竭,乡下农田颗粒无收,寻常百姓根本无力支撑生计,要么拖家带口逃往他乡寻生路,要么便是躲在家中忍饥挨饿,奄奄一息。

无处可逃,无粮可食,无水可饮,这便是眼下青阳百姓的绝境。

心头沉甸甸的压抑愈发浓重,元宝收回目光,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河道走去。

这条贯穿城北的小河,是周遭农户、城中百姓赖以生存的主要水源,往日流水潺潺,碧波清浅,终年不竭,滋养着整方土地的生灵。

可如今,它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河床大面积裸露在外,原本被流水覆盖的青石、细沙尽数显露,被烈日晒得滚烫干裂。河道大幅度缩水,往日没过脚背的流水,如今缩成一道道浅浅的水洼,连最深的地方,流水也堪堪没过脚踝,水流细弱得近乎停滞,缓缓蠕动,毫无生机。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片片干枯的落叶、细碎的枯草,还有一团团说不清模样的暗色悬浮物,是泥沙、杂物腐烂后的残留,让仅存的河水愈发污浊不堪。

河岸边,三三两两的村妇佝偻着身子,蹲在裸露的河滩上。

她们身上的粗布衣裙洗得发白、打满补丁,沾满尘土褶皱,头发枯黄凌乱,随意挽在脑后,一张张脸被连日的烈日晒得黝黑干裂,唇瓣起皮发白,眼底布满浓重的疲惫与麻木。

每个人手中都捧着破旧的粗瓷碗、缺口的木瓢,小心翼翼地对着浅浅的水洼舀水。

河水实在太过稀少,每一勺下去,只能带起浅浅一层浑浊泥水,舀满一瓢,便要静静等候许久,待水洼里缓缓渗出一点新水,才能舀下一次。无人争抢,无人喧闹,所有人都沉默着,机械地重复着舀水的动作,动作缓慢而僵硬,仿佛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与希望。

岸边的角落,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女孩孤零零蹲在地上。

她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衣衫单薄破旧,小小的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干瘪,一看便是长久吃不饱饭、缺水缺粮所致。小女孩手里捏着一根干枯的细树枝,垂着小小的脑袋,安安静静在干裂的泥地上胡乱画着什么。

她画得格外认真,小手稚嫩,动作缓慢,一笔一画,不曾停歇。偶尔会停下动作,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怔怔望向头顶沉沉的天空。

那片天空万里无雨,只有厚重凝滞的灰云,烈日隐在云层之后,依旧散发着滚烫的热度,无情炙烤着大地。

小女孩澄澈的眼眸里,没有孩童该有的懵懂天真,只有超出年龄的茫然与无助。她望了片刻天空,似乎什么也没看懂,又似乎看懂了无尽的绝望,很快便低下头,握着树枝,继续在地上无意识地涂抹着,沉默得让人心酸。

元宝放轻脚步,缓缓从她们身侧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位年岁稍长的村妇微微抬了抬头。

那是一双极度浑浊的眼眸,眼白布满血丝,瞳孔黯淡无光,再也没有半分鲜活人气。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元宝,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没有求助,甚至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一片看透绝境的空洞与麻木。不过一瞬,她便沉沉垂下眼帘,重新将目光落回脚下那点微薄浑浊的水洼上,继续机械地舀水,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如这一口续命的泥水重要。

麻木,沉寂,认命。

这是此刻所有底层百姓最真实的模样。

元宝心头微滞,脚步未停,顺着河岸原路折返,朝着北城门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城门,空气中的焦灼与压抑便愈发浓烈,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灾民。

城北门外的流民营,不过短短三日,规模已然翻倍扩张。

原本稀疏散落的铺盖卷,此刻密密麻麻、挤挤挨挨铺满了整段城墙根下的空地,一直绵延至视线尽头。灰褐色的破旧被褥、打满补丁的粗布单、破旧的蓑衣草席层层叠叠堆叠着,无数灾民挤在这一方狭小的阴凉处,勉强度日。

这里汇聚了四乡八邻逃荒而来的百姓,有年迈垂暮的老者,有瘦弱无力的妇人,有稚气未脱的孩童,还有奔波劳碌的壮年汉子。

所有人皆是灰头土脸,满身尘土。脸上、脖颈、手臂裸露的肌肤上,沾满了尘土与汗渍,干裂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蜡黄色,每个人的眼底都压着化不开的疲惫、惶恐与绝望。没有欢声笑语,没有争执喧闹,整片流民营死寂沉沉,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几户灾民凑在一起,在空地上支起了几只残破不堪的铁锅。锅身锈迹斑斑,锅底的柴火湿涩干枯,燃不起旺盛的明火,只冒着一缕缕细细的灰白浓烟,袅袅升起,呛得人喉咙发紧。锅里不知煮着何种粗糙的吃食,咕嘟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仅仅是靠着微火,勉强温热那点仅存的口粮。

不远处,一个中年汉子盘腿坐在破旧的铺盖卷旁,身形憔悴,脊背佝偻。

他手中捏着一块干透发硬的麦饼,饼身干裂粗糙,硬如石块,没有半点水汽。汉子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用力咬下一小块,腮帮子用力反复咀嚼,动作缓慢又费力。一块小小的干饼,他要嚼上数十下,才能勉强咽下喉咙。他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眼神涣散,周身笼罩着一股沉沉的死气,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剩机械的进食,维系着残破的性命。

身侧,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更是孱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枯瘦的双手紧紧攥着一小块细碎的干粮,那是她一整天的口粮。她小心翼翼地将干粮掰成大小两半,毫不犹豫地将更大、更完整的那半块,轻轻递到身边年幼孙儿手中。

孩子不过三四岁,饿得面色发青,双眼无神,下意识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地啃食起来。

而老妇人握着手中极小的半块碎屑,指尖微微颤抖,枯皱的眼皮缓缓垂下,慢慢凑到嘴边,一点点磨着、抿着,舍不得大口吞咽。她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拼尽所有护住孩子,可在这漫天旱灾、寸草不生的绝境里,这点微薄的干粮,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撑不了多久。

不远处的空地上,四五个半大的孩童围拢着一只豁口的木桶。

木桶里盛着大半桶浑浊泛黄的泥水,是他们奔波大半日,好不容易寻来的水源。几个孩子年纪稍长,早已懂得生存的艰难,没有争抢,没有哭闹,轮流伸出破旧的小碗,小心翼翼地均分着桶里的泥水。

每人只能分到小半碗浑浊的泥水,碗底沉着厚厚的泥沙。可即便如此,孩子们也格外珍惜,端着小碗,仰头一饮而尽,连碗壁残留的泥水都要舔得干干净净。喝完之后,依旧渴得舔着干裂的唇瓣,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渴望,却无人再多说一句。

元宝缓步走过这片拥挤压抑的流民营,刻意放慢了脚步。

她体表流转的灵予膜始终维持着贴身平稳的常态,不张扬、不外露,隐匿得无人察觉。唯有她自己知晓,在人群密集、情绪低迷的区域,她的灵予感知会自动无限放大,铺展开广阔的感知范围,将整片城墙根下的所有景象、所有情绪尽数囊括其中。

此刻,灵予感知回馈而来的景象,比肉眼所见的荒芜,更让人心头震颤。

这片流民营上空的天地灵气,稀薄到了极致。

相较于青阳城内尚且残存的微弱灵气,此处的灵予干枯、散乱、浮躁,如同被无数负面情绪反复碾压、抽离、掏空一般,空荡荡的没有半点温润生机。本该流转不息、滋养万物的灵气,在此处凝滞、消散、枯竭,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死气盲区。

而夹杂在稀薄灵气之中的,是数万灾民交织缠绕的情绪洪流。

那不是激烈的哭喊,不是疯狂的暴动,不是怨怼的嘶吼,恰恰是最让人窒息的沉寂。

无数低沉、倦怠、绝望、认命的情绪丝丝缕缕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厚重的黑雾,沉沉笼罩在流民营上空。百姓们早已熬过了最初的惊慌、哭闹、祈求,熬过了奔走逃亡的焦灼,如今只剩下彻底的无力与认命。

他们不再求雨,不再盼粮,不再奢望生机,只是麻木地活着,机械地熬着,静静等待着未知的结局。

整片区域安静得可怕,成年人皆沉默垂首,眉眼死寂,唯有年幼的孩童耐不住饥渴,偶尔溢出几声细弱无力的哼唧,转瞬便消散在沉闷的空气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这般万籁俱寂的绝望,远比哭喊厮杀、动乱暴动更加沉重。

它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厚重铁网,死死罩在北城门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闷得人心头发堵,沉甸甸的绝望散不开、消不去,一点点蚕食着这座城池最后的生机。

元宝敛了敛眸底的沉色,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收回灵予感知,抬步继续前行,穿过城门,踏入青阳城内主街。

不过短短半日光景,城中的气氛,竟比清晨更加紧绷凝重,处处人心惶惶,危机四伏。

往日繁华热闹的主街,此刻弥漫着浓浓的恐慌与焦灼,压抑的氛围无处不在。

街中心的粮铺前,排队购粮的百姓队伍再度暴涨,长长的队伍从粮铺门口一直延伸,弯弯绕绕拐进侧边的幽深小巷,一眼望不到尽头。队伍里挤满了各行各业的百姓,有布衣平民、小商小贩、普通匠人,人人面色焦灼,眼底满是惶恐,踮着脚尖遥遥望着粮铺的方向,满心忐忑。

粮铺高高的石阶上,一名身着体面绸衫的管事面色紧绷,站在最高处,对着长长的队伍高声喊话,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却掩不住内里的慌乱:“诸位乡亲见谅!连日大旱,粮源断绝,铺中存粮已然告急!为保更多人得以度日,今日起,全城限购!每人每日仅可购粮两升,多一粒也不予售卖!还望大家自觉遵守,依次排队,切勿拥挤骚乱!”

话音落下,队伍瞬间掀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两升粮食,对于一户人家而言,不过是堪堪饱腹的份额,根本不足以支撑整日生计。

排队的百姓瞬间哗然,压抑多日的惶恐与不安彻底压不住了。人群纷纷往前涌动,有人低声抱怨,有人焦急恳求,有人满脸绝望地摇头,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混乱拥挤,推搡声、低语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混乱持续了短短数个呼吸,无人蓄意闹事,所有人都只是被绝境逼得慌了神。很快,百姓们又硬生生压下心中的焦躁,在彼此的拉扯、推搡、劝说中,勉强重新排好队伍。

可每个人眼底的绝望,都更深了几分。

限购两升,意味着粮荒彻底来临,意味着寻常百姓,终将面临无粮可买、无粮可食的绝境。

不远处的布庄门口,尖锐的争执声刺破沉闷的空气,格外刺耳。

一名衣着朴素的妇人拦在布庄门口,面色涨红,语气带着崩溃的哭腔与愤怒,正对着满脸赔笑的伙计激烈争执。

“三日前我明明付了定金,说好一匹细布按时取货!不过短短数日,你们竟临时加价三成!你们布庄岂能如此坐地起价、欺压百姓!趁天灾哄抬物价,良心何在!”

妇人的声音尖利嘶哑,带着走投无路的悲愤。她家中布料早已耗尽,本是预定布匹,想给家中孩童、老人做几件换季衣裳,却不料遭遇漫天抬价。三成的差价,对于普通人家而言,已是一笔难以承担的巨款。

布庄伙计脸上挂着无奈的赔笑,连连拱手道歉,语气却寸步不让:“这位大嫂实在对不住!并非小店故意抬价,实在是天灾阻隔,外地布商无法入城,布匹进价连日暴涨,成本翻了数倍!小店也是无奈之举,若是按原价售卖,实在亏本难以为继,还望大嫂多多包涵。”

两人的争执久久没有停歇,妇人的哭诉、质问与伙计的推诿、辩解交织在一起,道尽了天灾之下,物价疯涨、民不聊生的乱象。

元宝步履平稳,静静从布庄门前走过,未曾驻足停留。

短短数日,物价飞涨,粮断水竭,秩序将崩,这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