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红半边天的火海终于熄灭，面前只剩一片废墟，偶有白烟袅袅升起。
林……沫……
辛甘白呼吸有些颤抖，他看着眼前的废墟，双手攥紧，关节泛白。
“辛甘白，林沫她……”李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想安慰几句。
“……”
辛甘白甩开她的手，冷着脸戴上眼镜，一言不发地冲到废墟前，埋头弯腰找人。
尖锐的钢筋划破皮肤，砖石磨破指尖，没多久，辛甘白双手沾满灰尘，鲜血顺着指尖流下。
“林沫……林沫！我们来找你了！你坚持住！”
身后周昊宇也慌忙跟了上来，在高三（15）班的废墟上费力搬走石块。
李蓉也不恼，只悻悻地收回手。
她看着废墟上寻找的两人身影叹了口气，站在吴高钰身旁客气道：“……谢了……刚才救了我……”
吴高钰依旧高冷，但语气缓和了些，“柳老近来身体可好？”
“还行，打牌的话还能熬几个大夜。”
李蓉习惯性地想摸一支烟，却在校裙中摸了个空。
她烦躁地抓了下头发。
“现在是要怎么出去？整个学校都烧了，继续在这里等？”
她看着四周灰雾翻滚，破旧的黄色校车至今也没出现。
“快了。”
吴高钰没头没尾地回答了一句。
嗯？
李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废墟，远处的小山般的废墟堆上，慢慢升起一缕灰烟。
“这是……”
下一秒，砖石堆升起的灰烟越来越多，袅袅上升散入灰雾。
朝晖中学……要消失了……
在灰雾出现的初期，国安部曾多次派军队轰平过灰雾中的建筑，但下一次出现，它们依旧恢复如初，连生锈的把手都不曾改变。
而半个月前，07号异化空间——鬼宅被封档的消息很快便传回总部，研究院彻夜点灯，逐字研究其档案记录。
“……是那条被钉了七寸的雌龙，半死不活的要以怨气养身，鬼宅才不停吞噬生人。”
研究院里的例会上，周统在台上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报告，但其不靠谱的发言，跟街边的算命先生一样玄乎。
李蓉皱眉，撇去那些怪力乱神的，这位默默做了一辈子研究的吴老教授，真的是朝晖中学一切的症结所在？
漫天飞灰中，有人心中不解，有人精细盘算。
吴高钰看着不断升起的灰烟，指尖摩挲着口袋里木盒的花纹。
仙丹？
长生不死？
如果朝晖中学真的曾经真实存在，那百年前的吴家与灰雾又有什么关系？
她心中琢磨，脸上愈发面无表情，生人勿近。
吴家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并非是吴家家主多子多孙，据说第一任家主吴芥海并无子女，身后的三儿两女皆是收养而来。
而自己的爷爷排行老三，曾极有可能继承下一任家主之位，却于一日暴毙，自此，吴三这一支便被排挤至吴家边缘。
甚至于吴家每月一次的祠堂敬香，自己连门槛都不得踏入，只能远远地跪在后面。
这一枚仙丹……
吴高钰心中掂量着，若族中无人知晓它的存在，如今吴彩凤已死，它可能是自己在族中站稳一席之地的关键。
更走运的是，唯一知道自己拿走仙丹的人，也已经葬身火海。
”快看，天上的太阳！”
突然，前面几人指着天空惊呼。
话音一落，就见原本灰暗的雾中，渐渐变得明亮起来，众人脚下一点点拉出斜斜的影子。
辛甘白手上一顿，他抬头，只见原本低低地垂在天边的光点，正慢慢升起来。
那是一个冷白的太阳，惨白的日光照在每个人身上，却没有任何温度。
太阳越升越高，日光也越来越盛。
刺眼的白光中，一朵莲花从空中缓缓飘落。
“这……又是闹什么妖？”李蓉喃喃自语，一时也不敢乱动。
“嘛哞哄贝……”
低沉的梵音从头顶传来。
莲花朵朵飘落、绽放，废墟中生生开出一地莲池。
“啪嗒……”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碎石堆动了动，一块小石子滚动几下，慢慢浮在空中。
没多久，地面抖动，发出低沉的地鸣，大大小小的碎石不断浮起，向天空飘去。
而在密密麻麻的碎石中，一个穿着校服的长发女生，闭着眼睛，像是失去知觉般慢慢飘向空中。
“林沫！”
辛甘白一眼认出，他慌忙扔下石块，踉踉跄跄地冲进碎石中。
“……林沫！把手给我！”
辛甘白一边伸手一边大喊。
只是林沫毫无反应，她黑色的长发飘动，像沉入海底般裙角微漾。
辛甘白手脚并用地爬到废墟顶上，向上奋力一跳，两人指尖相碰，辛甘白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从空中拽下。
飘下的发光的莲花，滞空的碎石，眼前一切神圣却透着无人之地的孤寂。
地面的抖动越来越厉害，废墟“轰”的一声，所有碎石炸起，停滞在半空。
满地莲花被冲散，花瓣扬起。
梵音回荡，圣光耀眼。
在纷纷扬扬的花瓣中，一个披璀璨罗衣的天女沐浴在圣光中，从废墟中慢慢升空，周身莲花盛开。
天……天女飞升……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惊愕地说不出话。
“不对，你看那个天女多了几只手！”有人喊道。
刺眼的白光中，李蓉用手遮眼，透过指缝，她眯起眼抬头看着天女，却也发现了异常。
那根本就不是天女，而是一只没有皮肤，血肉扭曲、膨胀的怪物。
那怪物背后畸形的五只手持无畏印，身后顶光放万千毫光，而它的手臂、脖子，甚至脸上拥挤地长满了脸，每一张脸上无一不是愉悦、满足的笑脸。
小十五……
我们不会放你走的，高三（15）班会永远在一起……
吴高钰远远看着“天女”，不断分裂、膨胀的头上被无数张脸挤得扭曲、变形，仍依稀能辨认出吴彩凤微笑的五官。
她皱眉，多看一眼都反胃。
她的目光转向废墟顶上的两人，白衣少年抓着少女的手，白色衬衫吹得衣角摆动。
林沫！
她怎么还没死！
她指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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