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晚与陈芳菲是表姐妹,母亲尚未病逝时,永昌侯府与国公府时常走动,她与表姐是自小的玩伴。
二人从小就不对付,洛晚嫌弃陈芳菲迂腐附庸风雅,陈芳菲嫌弃表妹脑袋空空不学无术,下人们都见惯了姊妹俩的嘴仗,双方府里略有耳闻,但都觉得无伤大雅,并未干涉。
直到前阵子洛晚落水。
表姐虽不是有意为之,但洛晚毕竟实打实地卧病在床了两个月。期间,陈芳菲曾登门致歉,但洛晚正忙着养病、找岑岳、救侯府,都婉言谢绝。是以自落水以来,她与表姐便未曾见过了。
这可算得上是落水后她与陈芳菲的第一次见面,却是在如此尴尬的场景下。
洛晚心情复杂,她能觉醒前世记忆,其实也多谢陈芳菲,若是平常,她很想与表姐心平气和地谈谈,撇开彼此间的成见。
可如今时间紧迫,根本容不下个人私情。
她与陈芳菲对峙良久,正当她准备打破僵局时,陈芳菲先发制人。
她不愿露出狼狈,挺直腰板,神情倨傲,话语却不甚自然:“你怎会在这?”
她接着打趣了一句:“莫不是身子好了,专程来看我笑话的罢。”
洛晚没回,她又找补了句:“不对,你没这么闲。”
一会儿,她又变回了洛晚熟悉的那个高高在上的表姐:“哈,没想到你也被抓了,堂堂永昌侯府的千金也会被抓吗,真没意思。”
她趾高气昂,指着岑岳:“他谁,你看上的侍卫?小白脸一个,难怪护不住你。”
岑岳沉默。
“好了。”洛晚懒得与表姐打嘴仗,开诚布公,“表姐,不说这些,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出去罢,得救了你怎么数落我都成。”
听到这番话,陈芳菲倒是惊奇,上下打量洛晚:“这倒是不像你。”
洛晚任由她编排,待在原地,认真道:“我有一个法子,只是需要你配合,到底要不要听?”
陈芳菲不再取笑,正色道:“你说罢,可别是些不着调的点子。”
洛晚上前仔细将她的想法告知表姐。
陈芳菲听完,瞥了洛晚一眼:“倒是没想到你这脑子也能想出如此主意,放在寻常尚可,现下怕是行不通。”
“如何行不通?”洛晚反问。
“前半部分尚可。”陈芳菲耐着性子解释,“至于后半部分,我方才已经试过了。”
她朝门口使了个眼色:“那张忠软硬不吃,我如何威逼利诱,拿出国公府信物,他不信,便要眼见为实。”
“张忠不行,他身边人却未必。我自有办法。”洛晚笃定。
“你有几成把握?”陈芳菲问。
“七成。”
陈芳菲思索,片刻,她下定决心:“好。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赌上一赌。”
“只是,你,多加小心。”陈芳菲随口带过一句,接着与洛晚细细商议起来。
事毕,洛晚看向佯装轻松的表姐:“表姐,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很好懂。”
陈芳菲莫名:“胡言乱语,先担心你自己罢,我的好表妹。”
“万事小心,别让我真见不着你了。”轻轻的一句呓语,不知是对谁说。
洛晚轻笑。
*
“你这泼妇,我不过是调戏了这侍卫两句,你便如此护他,莫非你们俩的关系真不一般?”
“哈,敢动我的人,打得就是你!我便替国公府教训你这不知礼节的女眷!”
“谁怕谁?!来啊!”
门外的看守听见动静闹大,担心出事,连忙打开柴房,便看见洛晚和陈芳菲在地上扭打成一团,边上还有个哑巴。
费劲将二人分开,陈芳菲还在对骂:“就是看上你这小白脸怎么了!细皮嫩肉,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侍卫!”
“心术不正的人看什么都脏!今日这个屋子,有你没我!”
受不了家长里短,看守把洛晚拽走:“够了!你,和我走。”
“大哥等等!把我的侍卫也带走,以防某些人觊觎!”洛晚冷哼,别有所指。
“哎你什么意思…”眼看又一场骂战在即,看守没多想,便想把侍卫也绑起来带走。
就在瞬间,岑岳抓住看守,反手将他撂倒在地,另一个看守想叫人,也被洛晚和陈芳菲合力击晕。
洛晚将看守绑了,衣服扒下来给她和岑岳换上,头发弄乱,抹上香灰,转身看向表姐等已乔装的贵女,双方彼此点头,洛晚二人从另一侧离开柴房。
*
凭陈芳菲被问话时记下的地图,洛晚带着岑岳在寺里东躲西藏,终于找到了慧慧。
张忠的妻子,那个对她动过恻隐之心的女人。
慧慧正在寒山寺最大的厢房中安抚流民女子,察觉衣裙下不断有打来的石子,房外空无一人,愣怔一会,她还是出门一探究竟。
循声而望,她见到了洛晚,并未声张,缓缓踱步到其面前。
洛晚得以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女子。
她衣衫泛白却不破烂,一看便知缝补多次,娇嫩的手新起了一层薄茧,几缕发丝不安分地从盘好的妇人髻中跳出来,难以遮掩。
慧慧怯生生问:“你既已逃走,缘何还要回来?”
洛晚没再装出柔弱模样,她道:“因为我真的想救你们。”
“慧慧,你可愿坦诚告知?”
女子绷紧了身体,良久,又泄下气来,跪坐在雪地里,不知冷似的,默默流下两行清泪。
能赌吗,她不知道,光是北上走到长安,走到寒山寺,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心力,或许真的到极限了。
慧慧尚在崩溃,洛晚上前蹲下,轻轻地拥抱她。
“别怕。”她将女子凌乱的发丝收拾服帖,让慧慧倚在她肩上,“一切都会好的,雪也会融化。”
春天一定会到来。
其实真相与洛晚所想相差无几。
慧慧与张忠来自南方小村,靠天吃饭。今年收成不好,大雪压垮了房屋,压倒了庄稼,压死了人。
丈夫决心领着村民北上,上都城讨口饭吃,跋山涉水,一路见惯了世事无常,昨日还有说有笑的大姐,今日便感染风寒,重病不治。丈夫也愈发沉默寡言。
她偶尔收留同路苦命人,渐渐地,队伍早已不只有村邻,人来人往,最后抵达长安时,竟是十不存一。
“那狗官哄骗我们来寒山寺,说佛家慈悲为怀,定会给我们一口饭吃。”慧慧还在抽噎,“呸,住持心善,容下我们,狗官悄悄在吃食里下药,布下埋伏,想在寺里围杀。”
“好多人死了,阿忠把我和孩子从死人堆里挖出来。”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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