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芷闭着眼，安静地靠在车椅靠背上。
车内的空调呼呼吹着暖气，出风口吐出暖气拍打在她的手背上。
暖暖的。
她睁开了眼。
一睁开眼，眼前还眩晕着，她动了动有些难受的身子，脑袋轻轻一歪，靠上了冰凉的车窗玻璃。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抬起左手摸了摸额头。
“难受？”
陈嘉树转头问道。
宁芷下意识摇了摇头，头一摇晃，她更晕了，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涌，于是她快速地闭上眼。
陈嘉树没再看她，重新望向前方。只是脚踩着的油门又深了几分。
宁芷闭眼靠在玻璃窗上，原本冰凉的玻璃窗都被她的热量传输的微微发热。
她的一片漆黑的眼前不自觉浮现出了刚刚的场景。
是秦清那双通红的双眼。
离开前，秦清对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自己选择了推开我们，我们就永远都回不到过去了。”
宁芷睁开了眼，眼前却很模糊。
她抬起手擦了擦，越擦越模糊。
好奇怪，为什么越擦越多水。
直到一直骨节分明的手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来。
宁芷愣愣抬起头，有一滴泪珠还挂在下睫毛上。
痒痒的。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陈嘉树握着方向盘往左一打，在路边停下了车。
接着他解开安全带，侧身，捏着纸巾将宁芷眼角的泪水逐一擦去。
“还在想刚才的事？”
陈嘉树的声音在安静昏暗的车厢里格外轻柔，宁芷感觉耳朵有些酥酥麻麻的。
也许是刚才喝酒喝得多了。
宁芷感觉整个人都有些飘忽。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陈嘉树，目光从浓密的眉毛到漂亮狭长的眼睛，高挺的鼻子，最后落在了他泛着粉的嘴唇。
她盯着看了许久，身子不自觉向前倾去。
眼看着离陈嘉树那张脸越来越近，宁芷忽然伸出手，两只手一起捂上了陈嘉树的嘴巴。
她的脑子里早已是一片浆糊，可身体的本能仍驱使着她远离陈嘉树。
“不行不行……”宁芷小声念叨着。
陈嘉树被宁芷捂着嘴巴，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他忽然往前靠近了几寸，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宁芷。
宁芷被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仰去，手却还呆呆地举着贴在陈嘉树的脸上。
陈嘉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
他明明从最开始就知道的。
宁芷是一只小鸵鸟，只要一靠近她，她就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低下头，加速逃窜离开。
所以从重逢开始，他就一直克制自己，不让自己的心意显露得太过于明显。
可现在，他还是控制不住这么做了。
陈嘉树伸出手，将宁芷贴在他脸上的手抓住，握在手里。
他微微垂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小草，为什么要躲？”
宁芷愣愣看着陈嘉树，她的两只手都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刚刚被他亲过的那块像是被灼烧了一样，发烫。
她的脑袋因为酒精而及为缓慢的转动，半天都没有反应。
正是她这幅迟迟没有反应的模样加剧了陈嘉树躁动的心。
他松开了握着宁芷的手，伸手捧起了她的脸。
“告诉我，为什么六年前要分手。”
陈嘉树的手温热，贴在脸上暖暖的。让本就有些迷糊的宁芷更困顿了。
她眯了眯眼，努力分析陈嘉树的这个问题。
脑筋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她猛地睁开眼。
宁芷努力瞪大眼睛，认真看着陈嘉树，声音有些黏糊，“不是你先推开我的吗？”
一句话问懵了陈嘉树。
陈嘉树张了张嘴，脑海里检索了好几遍六年前的记忆。
他还想开口问些什么，可宁芷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宁芷抬起手，抚上他的手背。
陈嘉树身子一顿。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睛忽然酸酸的，有些泛红。
“过去的都过去了，是不是再也没办法回到从前。”
宁芷的声音很小，但足以让陈嘉树听清楚。
他知道，宁芷说的是刚才秦清的事情，她还在纠结刚才秦清说的话。
看着宁芷红着眼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陈嘉树感觉自己的心都塌陷了一块。
他垂下眼，反手将宁芷的手握在手里。
“你这么聪明，离开选择这么做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空气陷入安静。
宁芷歪着头，迟钝的理解着陈嘉树这句话的意思。
许久，她张了张嘴，语调有些委屈。
“我知道，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回来。”
一句话，让陈嘉树浑身冰凉，全身上下的血液好像都在宁芷说出这句话时凝固。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宁芷，你真狠心。”
宁芷缩了缩脖子。
“我知道自己不对，所以才不敢面对秦清，面对大家。”
她含含糊糊说着，因为不断升起的困意闭上眼睛。
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她的脸被镀上一层淡淡的暖黄色。
而陈嘉树隐匿在阴影中，双眼扫过她每一寸肌肤。
“那你后悔吗，六年前一声不吭的就走，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不联系了。”
“后悔有什么用，我每天都在后悔。”
“那你后悔离开我吗？”
话音未落，宁芷睁开了眼。
睁开眼的瞬间，四目相对。
陈嘉树那双向来沉静的双眸，此刻情绪汹涌翻滚着，像在酝酿一场庞大的风暴。
“后悔”两个字在唇齿间流转许久，宁芷几乎要控制不住的脱口而出。
一只冰凉的手指落在了她的嘴唇上，堵住了她要说出口的话。
“宁芷，不要告诉我答案。”
-
宁芷醒来时只觉得胃空空的很难受。
她迷糊着坐起，脑袋还没清醒过来，就双手捂着胃。
干涩的喉咙，在告诉她急需要水。刚翻过身想要下床，她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她没管那么多，直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一杯水下肚，宁芷才发现这杯水是温热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她下了床，一边用手抓顺头发一边往外走去。
不出意外，客厅里坐着陈嘉树。
看到陈嘉树的那一刻，宁芷混乱的脑海里瞬间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种种。
太具体的她记不清了，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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