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沈安跨进摄政王府的书房。
他脱下沾染了尘土与杀气的外袍,随手扔在地上。
一名侍女端着新沏的热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王爷,喝口茶润润喉吧。”
沈安没有做声,接过了茶杯。
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
就在他将茶杯凑到唇边的瞬间,那只受伤的信鸽,那张染血的布条,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安宁失联。”
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他的脑子里。
“啪嚓!”
一声脆响。
坚固的瓷杯,在他手中化为碎片。
滚烫的茶水混着血,从他指缝间滴落,烫得皮肉发红,他却像没有知觉。
他松开手,任由那些碎片和茶叶掉落在地。
“来人。”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召集所有在京三品以上官员,一刻钟内,太极殿议事。”
“传孤的王令,不开宫门者,斩。”
亲卫统领心中一凛,不敢多问一个字,转身飞奔而去。
一刻钟后,太极殿。
文武百官在睡梦中被紧急召集,个个衣冠不整,脸上带着惊疑和惶恐。
他们交头接耳,不知道这位刚刚才血洗了安王府的摄政王,又要做什么。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沈安一身玄色王袍,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走上御阶,只是站在大殿中央,环视着底下战战兢兢的群臣。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诸位大人,深夜召集你们,只为宣布一件事。”
沈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孤,要御驾亲征。”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摄政王要亲征?这怎么可以!”
吏部尚书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臣,颤巍巍地躬身行礼。
“王爷,万万不可!您是国之根本,坐镇神都,方能安定天下。怎可轻动,亲赴险境?”
兵部尚书也急忙附和:“王爷,西域路途遥远,敌情不明,大军出征非一日之功。前线之事,可遣一员上将前往,何须您亲自犯险?”
“是啊,王爷三思!”
“国不可一日无君,摄政王亦然啊!”
劝谏之声,此起彼伏。
他们是真的怕了。
沈安若是走了,这神都谁来做主?刚刚被压下去的各方势力,会不会重新抬头?整个大魏的政局,都会陷入动荡。
沈安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了御阶之上,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
他一步步走上台阶。
群臣的心,都随着他的脚步,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做什么?难道他要……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沈安走到了龙椅旁。
“呛啷!”
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那把剑,不久前刚刚饮过一位亲王的血。
剑身在烛火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王爷!”
有老臣发出惊呼,以为他要对龙椅不敬。
沈安没有说话。
他举起剑,对着龙椅坚固的扶手,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巨响。
由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龙椅扶手,被他硬生生斩下了一角。
木屑纷飞。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所有大臣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沈安收剑回鞘,他指着那被斩落的木块,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
“孤意已决。”
“谁再敢言退,以此案为例!”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他转身,走到一位须发皆白,身穿王袍的老者面前。
那是宗人府的康王。
“康王,你刚才说,皇家体统,祖宗规矩。”
沈安盯着他。
“现在,孤的王妃,大魏的公主,在西域生死不明。孤去接她回家,这个规矩,够不够?”
康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安不再理他。
“动我可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暴戾的杀气。
“动我的女人,我要这西域三十六国,从此除名!”
话音落下,整个太极殿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群臣噤若寒蝉。
沈安没有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转身大步走出太极殿,只留下一个不容置疑的背影。
他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长宁公主的寝宫。
长宁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很清亮。
她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你要走了?”她轻声问。
沈安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手札,放在床头。
“我走之后,朝堂上的事,要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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