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号角连营,如同滚滚闷雷,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名斥候跪在大堂中央,身体抖得像筛糠。
“少将军,蛮族大军兵临城下,数十架攻城塔和投石机已经推到了阵前!”
堂下,刚刚目睹了血腥一幕的将官们,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完了。”
一名校尉喃喃自语。
“城中无粮,箭矢不足,这怎么守?”
绝望的气氛,比冬日的寒风更加刺骨。
沈安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迈步走出大堂,直接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
“少将军!”
赵铁山快步跟上,声音焦急。
“我们怎么办?”
沈安没有回头,脚步不停。
“上城墙,看看再说。”
拒北城的城墙宽阔得可以跑马,此刻却站满了面黄肌瘦的士兵。
他们握着长矛的手在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
蛮族的营地连成一片,无数旗帜在寒风中招展,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巨大的攻城塔如同移动的怪兽,缓缓被推向阵前,投石机巨大的抛臂,直指天空。
压迫感,让城墙上的空气都凝固了。
“少将军。”
赵铁山走到沈安身边,声音干涩。
“城中箭矢库存,不足三万支。”
“滚木礌石,在上次守城时也已耗尽,新砍伐的木料还没运到。”
三万支箭,听起来很多。
可面对城外至少十万的蛮族大军,一轮齐射都不够。
城墙上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蛮族在城外叫嚣的声音和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
“城里有多少废弃的屋子?”
沈安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赵铁山愣住了。
“啊?废弃的屋子?”
他想了一下。
“前几年战乱,加上王德福那阉人倒行逆施,城北和城西有大片的民居都荒废了,少说也有几百户。”
沈安点了点头。
“传我命令。”
“组织全城百姓,把那些废弃的房屋都给我拆了。”
“木头归木头,石块归石块,全部分类堆好,运到城墙下面来。”
赵铁山更糊涂了。
“少将军,拆房子?现在?”
蛮族都要攻城了,拆房子有什么用?那些烂木头和碎砖头能当滚木礌石用吗?
“执行命令。”
沈安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喏!”
赵铁山不敢再问,立刻跑去传令。
沈安又转向铁柱。
“铁柱,你带一队人,去做另一件事。”
铁柱瓮声瓮气地应道。
“少爷您吩咐。”
“去,把城里所有的粪水、粪干都给我收集起来。”
沈安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个亲卫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收集粪便?
这是要做什么?
沈安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继续说道。
“还有,所有老旧的墙脚下、厕所旁边的土,都给我刮下来,越多越好。”
“最后,去搜集木炭,城里铁匠铺、伙房,能找到的木炭全都要。”
铁柱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少爷,要这些……脏东西干啥?”
“别问,去做。”
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这几样东西,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活下去。”
铁柱看到沈安严肃的表情,立刻挺直了腰板。
“是!俺这就去!”
沈安的命令,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座拒北城。
城里的百姓和士兵都懵了。
“什么?让我们去拆房子?”
“还要去掏粪坑?少将军这是疯了吗?”
“仗都要打到门口了,不去准备守城,搞这些名堂?”
疑惑归疑惑,抱怨归抱怨。
但沈安刚刚斩杀十几名将官的威势还在,镇国公府的帅印就是军法。
没人敢违抗命令。
很快,整座拒北城都动了起来。
成千上万的百姓走出家门,在士兵的组织下,涌向那些废弃的街区。
“哐当!”
“哗啦!”
破旧的房屋被一间间推倒,扬起大片的灰尘。
另一边,铁柱带着人,捏着鼻子在城里到处搜刮。
一桶桶的粪水,一车车的硝土,还有大量的木炭,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城中一处僻静的巨大院落。
那里已经被神机营的士兵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靠近。
城墙上的将官们看着城里热火朝天的景象,一个个面面相觑。
“赵将军,少将军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一名校尉忧心忡忡地问。
赵铁山摇了摇头,他自己也搞不明白。
“少将军行事,自有他的道理,我们照做就是。”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他望向城外,蛮族的攻城器械已经全部就位,第一波攻势随时可能开始。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手心全是汗。
在那间被封锁的院落里。
沈安正指挥着几十名亲信忙碌。
院子里架起了十几口大锅,下面烧着熊熊的烈火。
收集来的粪水和硝土被倒进锅里,加上水,不停地熬煮。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弥漫了整个院子。
士兵们用布蒙着口鼻,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按照沈安的吩咐,将熬煮过的浑浊液体用多层麻布过滤。
过滤后的汁液,被倒进一个个大陶缸里,放在院子的角落里静置冷却。
“少爷,这……这是在炼什么仙丹吗?”
一名年轻的亲卫忍不住问道。
沈安笑了笑,没回答。
他看着陶缸的内壁上,随着温度下降,慢慢结出了一层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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