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知府大人正朝着这里来。
夫子和院长心下都是一窒,她什么时候来的,这下好了,原本只是书院的事情,知府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阿娘。”
知府朝着女儿点了点头后就在上首坐下来,“恰好本官今日路过此处,就当个判官,断一断这官司,也省的有人说本官判案仅仅是靠着耍嘴皮子。”;
众人跪下见礼,知府大人也是等人的礼行完坐下之后才说不必多礼。
院长和夫子看这情形,心道,这怕是不能善了。
“请大人容禀。”虞知雨知道,这位可不是真的来做判官的,是给陈引秋撑腰还差不多。
“你是?”陈克游看向虞知雨,似乎并不认识,实际上,陈克游是见过人的,毕竟,龙舟赛那份方案就是虞知雨提出来的,又获得了成功。
“学生虞知雨。”
陈克游点了点头:“可考过了秀才?”
“……未曾。”
“白身见官身,要行跪礼吧。夫子,是这样没错吧。”陈引秋开口。
但这里没有考过秀才的何止她一个人,这话一出,那就是相当于要这半数的人都跪下才合理。
陈克游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实在不想认识这个蠢货。
陈引秋被看的不明所以,娘你瞪我做什么?
“不必多礼,本官今日也算微服私访,且站着说话吧。”
她要当真敢让人跪着回话,只怕明日整个通州都能传遍了,说她苛责读书人。
“大人容禀,学生自入学以来勤勉不缀,友爱同窗,并不曾与人发生龃龉,但自十多日前,升入东升班开始,学生的课桌便日日被人泼墨,有时写好的课业也会被撕毁,床上也被人泼水,导致无法休息好,也不能按时完成夫子的课业,为此也受罚了几次。”虞知雨说话条理清晰,声音洪亮,内外吃瓜的都听的清楚:“原本,我想着许是有人看学生不顺眼,故而自省已身,但日日如此,学生觉得这定然已经算得上恩怨,原本学生并不大想追究的,归根结底都是同窗,书桌学生擦一擦就可以了,课业若是毁了便重写便是。”
虞知雨停顿了一下:“但今日,学生放在课桌里的画也被人毁了,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才请夫子主持公道。”
“哦,画?什么画?”陈克游看向那被毁了的画上面。
见众人的心思都被引到了画上头。
虞知雨这才将那幅画小心翼翼的摊开,那是一幅生动的市井之画,画的正是通州的烟火,笔触生动灵气十足。
只可惜,画被人当中撕成了两半,属实是有些暴殄天物。
“这画……”陈克游并非没有眼力,越是细看,眉头皱的越紧,原本还想开口,但虞知雨抢先说话。
“这画原本听说是闲情居士所作,这才拿了来书院想请夫子品鉴的。”
闲情居士?
是那个闲情居士?
学生里头不是没有人不知道闲情居士的,听到虞知雨的话顿时有人在底下窃窃私语。
“闲情居士?你怎么会有她的画?再说了这么贵重的画你还放在这里,是何居心。”
陈克游看了一眼立马就要跳脚的女儿,心中越发不喜。
人家从头到位都没说这是真迹,你这么急着跳出来作甚。”
“若这是真迹,本官定当严查给虞学子一个公道。”
“还请大人做主。”
不管这是不是真迹,陈克游都要把它打成假的,况且,就像秋儿说的,她看着这虞知雨可不象是个会忍气吞声的。如今借着这件事是要把事情闹大,自那份计划书开始,陈克游就不觉得这个虞知雨是她可以掌控的,起先因为龙舟赛一事高看你一眼,如今,若要给我寻不痛快,那就不必惜才了。
况且,谁能确认这是真迹呢?“既然虞学子说不曾与人结怨,那这泼墨之事可有何看法。”
“学生自认不曾与人结怨,但古人曾说,我虽不曾与人结怨,但她人也并非全是君子,品行不端的人是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的,原本学生也觉得不可能。但是那泼墨每日都是都是学生自己清理的,学生贫寒,用的帕子都是棉布的,原本擦完就想清洗干净的,但是,那墨……”
“怎么了?”听到虞知雨停顿,顿时有学子问出声。
看着虞知雨掏出那些乌黑的帕子。
“那墨实在好闻,上头一股松香之位,甚至干了之后似乎还有金色流淌,学生一时也不知那到底是什么墨才做的这般,泼了很是可惜。”
“一是那个号称一两银子一两墨的松烟墨?”
听到松烟墨的这三个字,陈克游的脸就黑了,因为整个府学里头能用的起松烟墨的人不超三个人,蔡钦兰一个,陈引秋然一个,还有一个是茶商之女。
“可别看我,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位虞学子,我们旭日班和东升班隔了老远了。”那茶商之女立马撇清自己。
“谁知道你是不是买通了东升班的学生。”有学子反驳道。
“这你们可就冤枉别人了。”蔡钦兰开口,“这放了金粉的松烟墨可是官家正品,寻常人家可用不起,市面上是一两银子一两墨,实际上,加了金粉的松烟墨是一两金子一两墨。”
且大晋等级分明,尤其是在用度上头。
“你血口喷人,我泼她墨做什么,她有什么值得我针对的。”陈引秋脱口而出。
这就相当于直接承认那墨是自己的。
知府大人的脸已经不是黑来形容了。
“……娘。”陈引秋说出来才反应过来
“闭嘴,往日见你进学勤勉,本想让你用些好墨熏熏身上的气度,没想到,好好的东西给你用竟然是暴殄天物,拿到学里来也不好好保管。”不愧是知府大人,三言两语就凭空设计出一个小偷。
陈引秋还没太傻,听到这话,立刻说,“我就说我的墨块怎么用的这么快,指不定是谁偷了去,不然,这么贵重的墨,我心疼还来不急。”
她那里是心疼墨,分明是心疼被发现。
“既然,陈引秋你既然说是偷的,我很好奇那是何人敢偷知府小姐的东西,毕竟,整个书院也就你陈引秋住单独的院落,门口有时还有护卫小厮守着。”蔡钦兰都笑了。
“我……”被人点出来,陈引秋脸上一红一白。
当初是让人看着女儿学习,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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