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婶?”
牛二婶手里拿抓着把小葱,见佩烟愣愣的,不由笑道,“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你二叔下地去了,等中午回来给咱包饺子。”
佩烟头晕目眩:“饺子?”
牛二婶:“对啊,昨你不还说想吃他做的饺子了吗?”
“昨天?”佩烟微微低头,发现嫁衣早已变成了那件鹅黄半臂赶上裙。
“今日是何日?”
牛二婶不解:“五月初三啊。”
五月初三,后天就是端午。
她没有理会身后牛二婶担忧的呼唤,踉跄着往家那边跑去。
小院一如昨日,干净整洁,摇椅在杏树下轻晃,窗前挂着的铃铛随风轻荡,发出清脆的声响。
牛二婶追上来,“丫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佩烟猛地抓住她,“牛二婶,我一直在村里,没出去过吗?”
“出去?去哪儿啊?”牛二婶疑惑,“上镇子?你想买啥,你跟婶说。”
佩烟脚下虚浮,压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眼前物件飞速旋转,右侧头阵阵刺痛,像是血要冲破束缚般股股跳动。
牛二婶见她脸色煞白,满头虚汗,想将她扶到附近的摇椅上休息,结果下一秒佩烟就晕倒在地。
佩烟似乎做了个梦,梦里她坐在西荒那家铺子里,桌上摆满了糯米团,对面的诛弑正低头,说要选一个最圆的给她吃。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对我用了术法,为什么我还会突然回到永平村?]
佩烟张了张嘴,可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诛弑抬眸瞥她一眼,指了指一个颜色十分黑的糯米团,“这个特别,尝尝?”
佩烟只觉得自己急得要七窍升天,偏偏诛弑一脸认真,直接将黑米团递到她嘴边。
梦里她口不能言,身体也动不了,偏偏这张嘴开合自然,佩烟为表抗议,死死抿着唇。
诛弑见她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捏着她的下巴,将黑米团塞了进去。
“吃。”他没什么耐心的模样,“吃了就不疼了。”
这魔君是疯子吗!佩烟被噎了一嘴,下意识的将团子吃掉。
诛弑盯着她吃了个干净。
“丫头!丫头!”
佩烟恍然睁开眼,牛二婶在摇椅旁边蹲着,十分焦急的模样,见她醒了,这才松口气。
“怎么样啊?还难受吗?”牛二婶摸了摸她额头,“刚才滚烫的厉害,现在好像降下来了。”
牛二婶:“你是不是夜里又出来打水着凉了?再不然就是叫小鬼吓着了,等你叔回来让他给你叫叫。”
头不怎么痛了,佩烟扯扯唇角,抿出一丝笑,“牛二婶,世上哪有小鬼。”
牛二婶:“你别不信,我儿子小时候老被吓到,总生病,叫叫魂就回来了,病也能好。”
“你也说是小时候的事,我都这么大了,怎么会被吓到。”佩烟话音还带着虚浮的气,“我没事,在这里躺一会就行,你先回去忙吧。”
好说歹说,牛二婶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佩烟缓了口气,撑起身子坐起来,低头看向杏树下面,一处土比别处新鲜。
那里埋着屠怀酒的牌子。
佩烟没力气去找工具,干脆蹲过去用手挖,好在埋得不深,很快就找到。
这世上别的东西可能会骗你,但金子不会。
佩烟握着金光闪闪的牌子,歪坐在地上,只觉得一切都如梦似幻,虚实难辨。
端午,这个时间她明明应该和屠怀酒在庄子上,她还为他做了串珍珠手链,屠怀酒还把百索做成了彩结。
可如今,她为何会突然回到这里?就算是时光倒流,她也不该在这里。
还有诛弑是怎么回事,梦里让她吃糯米团的时候,为什么会知道她很痛?
“究竟在开什么玩笑。”佩烟握着牌子,手心硌得生疼,她抬头望天,树叶轻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为了不让我们成亲,强行分开?”
“那为什么不干脆抹了我的记忆,让我什么都不记得,岂不是更省事?”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糯米团起到了心理作用,佩烟觉得身体越来越轻盈,头也不晕不痛了,她站起身,将牌子揣进怀里。
佩烟指着天,“你有病吧!”
这实在不像她,但佩烟觉得自己已经用尽毕生所学了,早知道应该让惜月教她怎么骂人。
老天似乎也觉得她骂的不痛不痒,不然不会让佩烟在这个熟悉的家里安安稳稳的过了大半个月。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最初,佩烟还是照常喂鸡,给菜园浇水,每日都有友邻来找她闲话家常。
平淡的日子里不再有波澜,她也不再梦游,日日安睡。
这期间,佩烟还跟着牛二叔去了镇上,到了县里,进了寺庙道观,一一敬拜,无一碎裂。
她不停往返书铺书摊,却再没见过那本《天地恩仇录》。
其他人也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么一本书。
若不是屠怀酒的牌子一直提醒她,佩烟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大梦一场,一切都是假的。
可若全都是真,那也说明她与屠怀酒如今分隔两个世界,就算她找上盛京,也是见不到人的。
佩烟感觉自己要被溺死在这日复一日的平静之中。
直到这天,佩烟重见到了王立书。
“你可别误会,我已经娶亲了,可不是特意过来纠缠。”王立书昂起头,十分隆重的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娘子。”
佩烟没有去看他旁边那位素白衣衫的姑娘,反而抬头看了眼天。
“没人来可以不来,我一个人也不会到处乱走,没必要每天都找人来和我聊天盯着我。”佩烟愤愤。
王立书折扇一合,冲她挥了挥,疑惑地也跟着望天,“嘀咕什么呢?我让你看我娘子,你看什么呢?”
佩烟木然:“没什么。”
王立书没什么礼数,但他娘子却是善解人意。
“姑娘勿怪,是我听闻他之前绑架过姑娘,心生好奇,想来看看。”
佩烟微怔:“什么?”
王立书刚要解释,佩烟一下打断他,“没错!你绑架过我!”
佩烟上前抓住摇来晃去的折扇,“我是怎么逃走的?”
“我怎么知道?”王立书想把扇子抽回来,结果没想到她力气那么大,一直死死攥着。
王立书:“我把你扔在土地庙,绳子不是你自己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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