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的风呼呼直响。两侧山崖如巨兽獠牙般森然耸立,谷底的路被晨雾浸得湿滑,只有马蹄踏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朝安郡主的仪仗刚行至谷中最狭窄处,头顶忽然传来“轰隆”巨响——数不清的巨石从崖顶滚落,瞬间堵死了前后去路。
紧接着,箭雨如飞蝗般倾泻而下,护卫们举盾格挡,金属碰撞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撕破了晨雾。
“保护郡主!”护卫队长嘶吼着将郡主护在盾阵中央,可崖上的箭太密,盾甲很快被射穿,几名护卫应声倒地。
雾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队穿着中原军服的士兵列阵而出,为首的老者身披铁甲,须发半白,正是本该在槟城御敌的张启。
他手中长枪拄在地上,枪尖映着寒光。
“郡主殿下,得罪了。”张启得意的笑,“只要你乖乖随老夫走一趟,这些护卫的性命,还能留着。”
朝安郡主掀起车帘,素白的裙角被风拂动,脸上虽然蒙着面纱却不见半分慌乱。
她望着张启,微唇轻启:“张老将军,你是大楚的将领,为何要助纣为虐,与沙陀人勾结?”
“勾结?”张启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士兵上前,“老夫只是在为皇后娘娘办事。郡主金枝玉叶,到了沙陀营中,定能换得边境安稳,这何尝不是大功一件?”
士兵们举着刀逼近,盾阵中的护卫虽浴血奋战,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便被逼得节节后退。
一名护卫刚要拔刀护主,张启的长枪突然如毒蛇出洞,“噗嗤”一声刺穿了他的胸膛。
“张启!”朝安郡主身上气息骤然变冷,强烈的杀意渐渐弥漫,“你可知叛国通敌,会落得什么下场?”
“下场?”张启似乎感觉到一丝不妙,收回长枪,血珠顺着枪杆滴落,“老夫这条命,早就卖给皇后娘娘了。郡主,还是省些力气吧。”
他身后的士兵突然抛出绳网,朝着车驾罩来。护卫队长拼死挥刀砍断一张,却被另一名士兵一箭射穿肩胛。
盾阵溃散的瞬间,两名士兵扑上车驾,伸手便要去抓郡主。
就在此时,朝安郡扯掉脸上的面纱:“众儿郎!随本都督上阵杀敌!”
士兵们顿时僵住,看向张启。张启更是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老眼昏花。
“钟诺?你居然男扮女装?”待张启看清眼前之人,心底一沉,却朗声大笑,“可笑你位居镇西公,却不知羞耻,堂堂三尺男儿,居然以女装示人,可不可笑!”
“哼,你怎么就不想一想,本都督本来就是女儿身,用得着男扮女装?”钟诺玲冷笑,手中长枪直指张启,枪尖的寒芒如钩。
“张老将军,”她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三十年沙场征战,你手中的刀斩过多少外敌,今日竟要对着自己人?”
张启拄着刀站起身,花白的胡须被风吹得乱颤。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用兵如神的年轻女子,即是朝安郡主,更是名震天下的镇西公!
难怪皇上对他如此器重!
他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却化为狠戾:“钟都督,各为其主罢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刀砍来。刀锋带着破空之声,直取钟诺玲面门——这一刀用了十足的力气,全然没有半分容让。
钟诺玲手腕一翻,长枪如灵蛇出洞,枪尖精准地磕在刀背上。
“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两人手臂发麻。张启只觉虎口剧痛,刀差点脱手,心中暗惊:这丫头的枪法竟精进至此!
不等他回神,钟诺玲已催马向前,长枪横扫。枪杆带着劲风,逼得张启连连后退,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她枪势极快,时而如骤雨打芭蕉,枪影密集得让人看不清招式;时而又如惊雷破云,一□□出便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张启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猛地朝身后的亲卫挥手:“全都上!”
然而他话音未落,两侧崖上突然滚下无数火油桶,紧接着火箭齐发,火油遇火瞬间燃起熊熊烈焰,将张启的士兵围在中间。
谢子衿带着暗卫从崖顶跃下,长剑出鞘时,寒光劈开了晨雾。
“你……”张启望着突然出现的援兵,眼中满是惊愕,随即化为绝望。
钟诺玲与谢子衿相视一眼,心有灵犀的将对方围攻。郡主府的亲兵们见状士气大振,反扑的喊杀声震得崖石簌簌作响。
张启知道大势已去,却仍不死心,长枪直指钟诺玲:“就算老夫死,也要拉你陪葬!”
他疯了般冲上前,枪风带着犀利的杀意。钟诺玲横枪格挡,两柄兵器相撞,火星四溅。
“啊!”张启惨叫一声,长枪落地。钟诺玲趁势出枪,挑飞了他的铁甲,枪尖抵在他咽喉处。
“绑了!”钟诺玲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启瘫倒在地,他看着胸前的枪尖,突然惨笑起来:“罢了……罢了……我张启一生征战,最终却落得个通敌叛国的名声,还有何面目见先皇,见那些死去的弟兄……”
他猛地推开枪尖,转身冲向崖边。钟诺玲想伸手去拉,却只抓住一片被风吹起的衣角。
西侧山崖的阴影里,耶律烈正攥着一块冰冷的岩石,牙关紧咬。
他原是来看张启如何将朝安郡主擒为阶下囚,没承想战局反转得如此之快!
不仅张启兵败被擒,更让他如遭雷击的是——朝安郡主竟是镇西公?!
那个传说中用兵如神、暗中掌控着大楚半壁兵权的镇西公,竟然是皇帝捧在掌心的朝安郡主?
难怪说镇西公失踪数月,原来是回了京城做回郡主了?
耶律烈只觉后颈发凉,难怪朝安郡主敢孤身深入边境!这明明就是就是镇西公回了自己老巢!亲赴前线坐镇!
他被耍了!
耶律烈死死盯着崖下那个玄色身影。她侧脸在斑驳的日光下棱角分明,长枪斜倚在肩头,枪缨红得像燃着的火。
自从她镇守西南,这个女人总能料敌机先,如今又握着重兵,身上还有镇西公这等隐藏的身份……若今日不除,将来必是他踏平大楚的最大阻碍。
风忽然停了,崖下的厮杀声也渐渐平息,只剩下钟诺玲与谢子衿的对话声隐约传来。
耶律烈眼底闪过狠厉,缓缓从背上摘下长弓,抽出一支淬了剧毒的狼牙箭。
弓身是沙陀特产的牛角所制,拉力惊人。
他屏气凝神,将弓弦拉成满月,箭头稳稳锁定钟诺玲的后心。她正背对着山崖,注意力全在张启身上,这是绝佳的机会。
箭羽在风中微微颤动,映着他眼底的阴鸷。只要这支箭射出,大楚西线的擎天柱便会轰然倒塌,到时候整个西南孤立无援,锦川城唾手可得,南下之路再无阻碍……
“咻——”
破空声刺破寂静的刹那,耶律烈看见钟诺玲似有察觉,猛地侧身。
耶律烈心知暴露,不再恋战,转身便往崖后密道疾奔。风声里,他仿佛听见钟诺玲冰冷的喝令声,还有马蹄踏碎岩石的轰鸣。
他跑得飞快,心头却一片冰凉——这一箭未中,往后再想取钟诺玲性命,怕是难如登天了。
钟诺玲刚避开毒箭,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她猛地回头,只见谢子衿捂着左肩踉跄了两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支擦过她肩胛的毒箭,竟射中了赶来护她的表弟。
“子衿!”钟诺玲心头一紧,飞身扑过去扶住他。箭簇已没入骨肉,伤口周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谢子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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