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是个说一不二,执行力满满的主儿。
秦姑娘很快就将热水和早膳都送过来了。温檀泡了个舒适的热水澡,饱餐了一顿,给猪咪和大黄备好饭后,结结实实的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边一角已经被染成了晕黄,猪咪和大黄正在园中嬉戏打闹。
温檀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双手高举正要伸懒腰,余光看到书桌旁的阴影,被吓了一跳。
“醒了?”男人没有回头,却将温檀的一举一动掌握的十分清楚。
“你不出声坐在我房间里,是想吓死我再毁掉我的清白吗!”
“清白?”男人冷嗤,“在乎那种东西的人会随身携带这种册子吗?”
温檀这才看到了谢安面前摊开的书册,正是她亲笔绘制的美男图册。
“你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尽做偷看的事?”
温檀跑过去将图册一把抱在怀中。
谢安唇角微翘,看上去心情不错。他打量着刚睡醒头发乱蓬蓬但异常生动的少女,唇角又往上扬了几分:“是你的猫翻开给我看的。”
温檀半个字都不信。猪咪能有这智商,公猪都能上树了!
谢安接着道:“你既质问我偷看,不如先说说,你为何偷偷画我?”
“我可没有,你休要含血喷人。”温檀将怀中的画册抱的更紧了。
在谢安说出更多羞耻的话前,她转移了话题:“你身体这就好了?”
谢安挑眉:“你不满?”
“我怎会不满,只是古语有云,健壮如牛,我愈发确信你和村头老黄牛是一样的体质。”
谢安:……
“你找大夫看过了?”温檀正色。
谢安摇头:“未曾。”
温檀急了:“你可是差点就去见阎王了,心怎么这么大!”
重点是,她可不想当唯一责任人。
“他们都不可信。”谢安淡淡道,像是在陈述旁人身上发生的事,“或许就是他们之中的某个给我下的毒呢。”
话题朝着某个不可逆转的沉重深渊滑去,温檀轻咳两声:“来都来了,一起用晚膳吧,正好给你说说如何食补将养身子。”
“好。”谢安答应的十分干脆。
晚膳送来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秦姑娘走在最前头,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盘,脸上挂着一如往常的营业微笑,然而一进门,就看到了端坐在桌边的谢安,手一滑,盘子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求公子降罪。”秦姑娘恐惧道。
谢安摆了摆手:“放下便走吧。”
温檀的小桌子瞬间摆满了菜。
人都走后,温檀好奇的打量谢安。
谢安仍旧是那副贵公子吃饭的派头,脊背挺的笔直,不发出丁点声响。
他垂眸夹菜,淡淡问道:“又想画我了?”
温檀轻嗤:“我只是觉得奇怪。”
“何处奇怪?”
“我来到这儿之后,未曾见你发过火,也从未见你责罚过他们,为何这里的每个人都如此惧怕你?”
谢安终于抬眸:“你以为为何?”
温檀认真思索后回答:“你虽未责罚,却有随时责罚他们的力量。”
谢安没有说“是”或“不是”,而是反问:“那你呢?你是否惧我?”
温檀点头:“当然。”
谢安眸光微黯。
温檀接着道:“我怕你死了,旁人赖我医术不精。所以你可千万别死。”
谢安弯了弯眉眼,从喉中泄出一丝轻笑。
这一顿饭吃的挺热闹,主要是温檀许久没和人说过话了,就算对面坐的是个冰雕,她也能唠。
从谢安的饮食注意事项说到这些年四处游历的趣事,谢安起先只是默默地听,后来也会冷不丁提个问题,让这场对话进行下去。
有一两个瞬间,温檀都生出了他两是多年好友的错觉,而就她暗戳戳的观察,谢安心情确实不错,足足吃了两碗饭。
不过,温馨的气氛在饭后温檀提出一个致命问题后嘎然而止。
温檀对谢安的人格没什么期待,所以从没想过以谢安救命恩人自居漫天要价,但她没想到,谢安居然这样小气。
“你的命就这样不值银子,连一只狸奴都换不了吗?!”温檀怒道,“你若是不喜猪咪,养着他也没有意义。你若是喜爱猪咪,那就应当为他着想,你终日不在园中,他一只猫多寂寞呀。”
谢安冷笑:“所以我只有一种选择,就是将他交于你养。”
“对。”温檀承认的很爽快。
谢安:“你可以要其他奖赏,唯有这一点没得商量。”
这么多天来一直被竭力压制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出来,温檀只觉得委屈。
她小心谨慎,所求不过是过上恬静的养老生活。她翻过来覆过去的将过去这一阵子的行动思考了一遍,也想不出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招惹了谢安这个煞星。
“滚出去!”温檀怒道。
已经许久未曾有这样胆大包天的人敢这样同他说话了。
谢安抬眸,对上温檀的双眸,一时间怔住了。
总是笑意盈盈的杏眼此刻晶莹剔透蓄满了泪。眼睛的主人咬着下唇,在强行压抑着不要哭出来,却憋的眼尾和鼻头都红了,好不可怜。
心头微动,还没品出这感觉是什么的时候,谢安已经被撵出了房间。
砰——
门板在眼前合上,狭裹着主人千钧的怒气,险些拍扁了谢安的鼻子。
谢安在原地足足站了三息才转身,随即便看到了正试图悄悄遁走的斩宵。
“斩宵。”谢安沉声。
一日之内再度看到惊悚一幕的斩宵就这么被点了名。
他僵硬转身,行礼,跟着谢安进了房间。
刚刚的那一幕不断在眼前回荡,斩宵就连吸气都不敢大声。
一进门,那只胖胖的狸奴双脚趴在窝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叫声,一跃跳到了书案上,又借着书案的高度跳到了殿下的肩头。
好、好有胆色的狸奴!
然而,素来不苟言笑的殿下,竟然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那狸奴的下巴!
而那狸奴竟还将头在殿下的脸颊上来回蹭着。
此刻,斩宵真恨自个为何不是瞎子。他看到这么多不该看的,会不会被暗杀?
“可是康成那边有行动了?”
说起正事,斩宵立刻回过神来,沉肃道:“回公子,同公子见过之后,康成便回了城主府闭门不出,但子时他城主府后门打开,他一个姨娘坐上马车悄悄离府。”
“我们一路跟踪,发现那姨娘乘坐的马车在城东的驿站停了下来,而那姨娘竟……竟是康成假扮的。”
温檀冷笑:“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他是去找漕运使?”
“公子料事如神。”斩宵接着道,“康成假意答应您采矿一事,私下却去向漕运使通消息,殊不知班门弄斧,公子早在来的路上已经将漕运使换成了自己人。”
“我只是提了提替朝廷采矿,他就梳理出其中关窍,想从漕运使口中探听出采矿一事究竟是谁的想法,不失为一个聪明人。”
“派人继续盯着,若是他没有其他动作,去找漕运使一事便到此为止。”
“那若是康成还有异心……?”
容危抬眸,一字未发,杀气四溢。
“是,属下明白了。”斩宵道。
“还有一事。”容危语气平静道。
“请公子吩咐。”
“你去告诉温檀,那画册我已看过,需全部重画。让她每日用过晚膳来我这里,我会亲自监督她。”
要不是亲眼看到那一幕,他就真信了!
斩宵忍不住透过指缝偷瞄太子殿下的表情。
想见面就直说,何必找这样蹩脚的理由!
心中吐槽归吐槽,斩宵只能老老实实的应了。
出门之后,他对着月色深深叹了口气。
诶,苦命的总是孤寡人。
*
斩宵转达谢安吩咐的时候,温檀差点动手,但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虽然每日要多和谢安待一段时间,但她也能趁机看看猪咪的情况。
再说,只要不说话,谢安那张脸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这样一想,温檀答应了下来。
第二日,谢安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出了门,温檀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大黄嗅到了陌生侍卫的气味,生生将温檀给嚎醒了。
温檀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谢安步履匆匆的离开,整个人好像又清减了几分,衣服穿在身上都有些晃荡。
“病刚好就这么蹦跶,真是不要命了。”温檀嘟囔,“皇帝都没这么日理万机。”
对谢安的身份,温檀亦有猜测,只不过目前她还没有证据佐证。
谢安是踩着晚膳的点回来的,这次他没有进温檀的房间,目光连瞧都没瞧向她的方向,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中。
一顿丰盛的晚膳过后,温檀绕着院子消食,正犹豫要不要主动去找谢安,对面的门就打开了。
谢安换了身水蓝色的绸布长衫,愈发衬得面如冠玉,就是可惜长了张嘴,一开口就让人恨的牙痒痒。
“吃饱了就开始干正经事吧。”谢安道。
温檀抱着崭新的画册过去,谢安已经命人在房中多添置了一副书案。
只是……两张书案是面对面放着的,对面在做什么动作一览无余,温檀坐下开始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她画几笔便忍不住要摸鱼,可余光里谢安看书看的格外专注,侧脸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塑。
温檀反应过来的时候,笔已经自己在画纸上勾勒出了谢安的轮廓。
她连忙将纸揪吧揪吧团成一团,然后砸进了猪咪的窝里。
猪咪头顶忽然变重,伸出小爪子摸了摸,却怎么也够不着,傻乎乎的抬头,温檀乐的又揪了两个纸团逗她。
正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道声音:“你在做什么?”
托辞还没想好,画册就被抽了去。
“这便是你半个时辰的成果?”
温檀瞧着只有原本一半厚的册子,心虚的不敢抬头。
谢安冷嗤,走到猪咪窝边,将纸团一一捡起,丢回温檀的书案上,他手指修长,做这样的动作也是赏心悦目的,猪咪则从谢安靠近的那一刻起,就谄媚的舔舐着他的指尖。
只有温檀,书案上每多一个纸团,脸上就涌起一股热意。
纸团丢完,谢安抱着猪咪走到了温檀书案前,然后将猪咪放到了她的桌上。
“看着我做什么?”谢安扬了扬眉,“有了他你才愿意好好干活。”
温檀咧开一口白牙:“保证立刻就完成。”
谢安:“但不许亲他。”
正想吸猫的温檀嘴巴尴尬的撅着。
凭什么?凭什么他的猪他不能吸???
然而谢安说完这句后已经回到了桌后,继续专注的看起他的大砖头书。
温檀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滑过,最后停留在他淡色的唇瓣上,忽然明白了什么。
谢安是即便身中剧毒,上床前也要宽衣的洁癖。他肯定是自己想亲近猪咪,所以才禁止她亲猪咪。
他在嫌弃她!
温檀暗自磨牙,不让她亲,她偏要亲。
谢安翻书的时候,温檀动作敏捷的将猪咪翻了个个,整张脸埋进猪咪肚皮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是熟悉的味道,是久违的味道!
温檀发出满足的喟叹。
这时,谢安终于听到了声音缓缓抬起头来。
看清温檀在做什么,他面色大变。温檀冲他得意的扬了扬眉,在他的注视下俯身,飞快的亲了亲猪咪的唇瓣。
温檀已经做好了谢安发怒的准备,谢安冷若玄冰的表情确实出现了裂痕,然后——直直的栽倒下去。
温檀傻眼,晕、晕了?
温檀今日还给谢安把过脉,他体内的毒素已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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