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客气什么?请他吃饭的钱,她还没有吗?
季沐桉蹲在部队饭堂外的窗户旁,被同样晚归、正在饭堂里吃饭的战士聊天的话题弄笑了。
想冲进去掀桌子把他们都告了的那种冷笑。
“林队亲自去接的,你们确定是女的?”
“骗你是狗!”
“你们林队都能通过望远镜,辨别远处的狗是公是母了?”
“……”
战士们猛笑。
季沐桉:“……”
早知道她睡在荒漠都不会蹭这趟车!
“还笑那么大声,小心被林队罚吐。”
陆淳星从大门走进来,指尖转着一串车钥匙。
小黑用馕夹着羊肉和大葱,咬了一大口:“陆队,你今晚不是要出去吃饭吗?小别胜新婚,现在林队和嫂子肯定在宿舍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呢。长夜漫漫,你也慢慢吃。”
正当季沐桉想走出去,证明自己在这呢。
听见陆淳星也笑着说:
“林颂年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女人单枪匹马闯进敌方的领地,我到现在都怀疑是他的战术,不然怎么会戴着他的墨镜。”
季沐桉:!!!
她闯进敌人的“阵地”?
陆淳星被催出门,指着自己队的小子说:“愿赌服输。吃完后,加跑十公里。”
聊得最欢的那几个战士哀嚎。
小黑“安慰”道:“就说该不该罚吧!负重三十公斤,都没林队一百三十公斤快。”
“该该该。”
季沐桉:???
你们的眼睛自带鱼眼效果的吗?
她……哪里像100公斤?
陆淳星走出饭堂时,自言自语道:“不过那个女生越想越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南城大学。
三年前,陆淳星是隔壁班的教官。
“陆”字刚从季沐桉口中喊出,就有战士洪亮的一声:“林队”,覆盖过她的声音。
已经过了用餐时间,饭堂只剩后厨和战士们头顶的吊灯。残霞似火破窗而入,霞光浅浅照映在林颂年侧脸。
他不知何时拿着托盘,站在他们身后:“就你们吗?”
阿堤吓得乱回:“不是的,是的。有些已经在跑了,我也马上去了。”
林颂年又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季沐桉的人,问:“有看到一个女的吗?”
一个女的吗......
季沐桉从窗户探出脑袋,身上披着宽大的作训服,嘴角上的笑容掐着几分死不甘心:“教官。”
晕在光中的女孩,美得不像话,眉目间透着浓厚的幽怨,颇有几分风情。
林颂年双眸被霞光照亮,看起来特别深邃,勾着唇角:“进来吃饭。”
“不吃了。都100公斤了,胖成一只狗似的。”
她咬牙说出“狗”字。
林颂年轻掀眼皮,看向战士们。
战士们吓得鸡飞狗跳,忙说:“嫂子,我们错了!”
季沐桉急了。
“喂,你们搞错了,我跟教官没有任何关系!!!”
这群人拿着各自的馕和大葱撒腿就跑。
“听见没?!!!”
林颂年:“跑了,还喊什么。”
季沐桉神情过分认真:“我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小黑跑回来,递给林颂年一台手机:“刘指导说给你。”给了就跑,边跑还边大喊:“不打扰林队和嫂子二人世界了。”
林颂年:“......”
季沐桉:“......”
一秒都待不下去了,默默掏出手机,给出租车司机电话。
动作幅度过大,肩上的外套滑落。
“……………………”
林颂年的衣服怎么在自己身上!
她捡起作训服,走进饭堂,搭到林颂年坐的椅背上。
林颂年看她要走的意思:“不是很饿吗?”
垂眸看着香气扑鼻的饭香两秒,犹豫了一秒,她点头坐了下来:“是的。”
顾不上形象,也抛却尴尬,狼吞虎咽吃起来。
林颂年见季沐桉腮帮塞得鼓鼓,嘴角几不可察地轻勾,嗓音柔和了几分:“没人跟你抢。”
季沐桉发现有汤,端起来大口饮下。苦涩的舌尖渐渐泛起草本的回甘,干哑的喉咙瞬间被舒缓,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教官,这是什么汤?好好喝。”
林颂年端碗夹菜:“橄榄瘦肉水。”
季沐桉又夸了一句:“好好喝,炒鸡也好好吃,你们饭堂的伙食真好......哪里盛饭?”
林颂年举起自己手里的碗,语气淡淡的:“只剩这碗了,要吗?”
季沐桉忙摆手:“那我吃多点菜吧。”
怕林颂年吃不饱,她只夹小炒牛肉的芹菜和炖羊肉里的瓜吃。
这个瓜的口感“面而不散”,清甜中带些微苦,吸满醇厚奶香的羊肉汤汁。
季沐桉一连吃了几块,抬眼就看见林颂年嘴角挂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她下意识擦了擦嘴巴:“我脸上有东西吗?”
林颂年:“几年不见,更挑食了。”
她哪里挑食了?
以前是学校饭堂的饭菜太难吃了,吃习惯就不挑了。
季沐桉据理力争:“我一直都不挑食。”
林颂年又不是没见过她挑食的样子,甚至不惜违反新生守则,每天早起半小时,偷偷溜去宿舍后门那边的街市买吃的。
“那干嘛不吃肉?”
季沐桉脱口而出:“我怕你吃不饱。”
气氛本就变得微妙,霞光浅浅淌过林颂年给她夹羊肉的手臂。
季沐桉顺着线条流畅的手臂望去,恰好撞见林颂年被霞光照亮的眼眸。
对视的刹那,那段两人不期而遇的过往,如一条星光密布的河流在季沐桉的脑海里悄然播放。
南城大学的校规严格。规定军训期间,学生一律不准外出。
季沐桉除外。
那时,她被林颂年罚晨跑。
其实也不算“罚”,因为每次跑完,林颂年都会请她到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餐。
菜单上的每样都想吃,但她吃不完,纠结了很久。
林颂年等她一起点单:“没有喜欢吃的?”
季沐桉很诚实:“都想吃。”
林颂年大方道:“那都点。”
“我吃不完。”
“点吧,跟你分着吃。”
那天,她发现,林颂年的食量也一般。
现在都忍不住骂自己一句:真笨!
林颂年的食量怎么可能会一般,变相教训她,想要的太多罢了。
更熟悉一点后,她实在吃撑了,又不想再浪费粮食,知道林颂年都吃得完,喊他别客气。林颂年就不客气的,连带她吃剩的都吃完了。
这一幕正好被陆淳星碰见了,林颂年只淡淡解释了一句,季沐桉每天跟他一起晨跑,身体很健康。
陆淳星视线淡淡掠过她,最后落在林颂年身上:“承认自己食量大不丢人,不够我再给你买两个包子。”
季沐桉:“......”
当时她觉得两人挺暧昧的,待林颂年主动吃她吃剩的,都觉得两人马上就要确认关系,成为恋人。被他直截了当地否认的这刻,在她心底萌发的爱情种子也枯萎了。
那天一整天都没理他,晚上下军训时,林颂年问她不舒服吗?
对,心不舒服。
季沐桉知道两人不可能后,多少有点有恃无恐,出言不逊:“委屈你了,跟我一起吃饭都吃不饱。所以我们不要一起吃饭了。”
单方面宣布绝交。
第二天还找了借口,说要去他推荐的豆浆店买豆浆喝,以路途远、不同路为由,就不一起跑步了。
当她蹲在豆浆店前喘气、后悔跑一条最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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