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愣了愣,下意识就要问他如何受的伤,然而话到嘴边,又被她悉数咽了回去。
他有未婚妻,她是有夫之妇,他的伤势不该由她关心。
她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我让蒲葵进来。”
“阿蓁似乎又忘记了,我不喜侍女近身服侍。”谢绥之轻叹一声,清清淡淡的声音如珠玉落盘动听,恍似潺潺春水。
谢绥之生的俊雅如俦,肤白如玉,眉目如画,像是古寺里供奉的白玉雕像,好看得不似活人。尤其是,那份风光霁月的清冷自持,更是让院中伺候的婢女们为之疯狂。
即使三令五声不许侍女近身,可总有不安分想要搏一搏的。
毕竟谢三郎君天人之姿,是百年谢家下一任家主,前程不可估量。
富贵险中求,宛若飞蛾扑火。
他读书时,有自诩美貌的侍女故意扭着腰肢,端茶送水,脱衣献媚引诱,甚至想坐在他腿上。最后,被他一脚踹了出去。
没过两日,那名不安分的侍女就消失了。
这还只是外间侍奉茶水的婢女。
他习武时,有侍女借着送帕之机,想要给他拭汗,暗送秋波,俱被他发卖出府。
偏生谢绥之院中的侍女个个生得如花似玉,想要爬床的美婢层出不穷,屡禁不止。
谢家子弟到了十五岁,府中便会为其物色知晓人事的通房丫头,她们仅仅只是为了争抢一个成为谢绥之通房的资格。
然而,谢绥之看似清润内敛,实则天性冷漠,不近女色。
对于那些蓄意勾/引的女子不为所动。
后来严重到,有胆大包天的侍女在他的汤食里下了合欢散,她隐约记得那是一个夏日蝉鸣的午后,她有事去找他,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但她对自己进入房间后的事竟然一片空白,选择性地遗忘了什么。
那名下药的侍女下场极其凄惨,被乱棍打死丢在了乱葬岗。
那一年,谢绥之不过十六岁,而她十三岁。
再后来,但凡意图勾引、爬床下药者,一律杖毙。
谢绥之院中的侍女一个个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石雕美人,再也无人敢妄动歧念,甚至连看一眼谢绥之都不敢。
叶蓁蓁恍了恍神,就连谢绥之取走她手中的帕子都没察觉,直到空气里的血腥味浓烈了些,她才恍似梦中惊醒一般看向谢绥之。
他左手拿着帕子,自顾自地擦拭右手的墨迹。
只是他左手有伤,行动多有不便,纯白绷带上的血迹越渗越多。
血腥味让她心里涌起不适之感,她黛眉蹙了下,突然开口道:“还是让我来吧。”
闻言,谢绥之抬起眼帘,浓密如墨的睫毛似鸦羽,他唇角往一边扯了扯,将帕子递还给她:“有劳。”
叶蓁蓁朝他走近两步,捏着帕子的手微微发紧,强自让自己镇定自若,然后略微弯腰,轻轻地擦拭男人手上的墨渍。
她的动作轻柔,又带着小心翼翼,尽量不让自己的手指碰到他的肌肤。
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何演变成这样?
本该拒绝到底的,怎么又同意了。
谢绥之盯着她,黑眸略深:“阿蓁,你在担心我?”
叶蓁蓁擦拭的动作一顿,没有说话,直到将他手上的墨迹全部擦拭干净,方才抬起头,认真地看向谢绥之:
“三哥,你与我的亲兄长无异,我担心你,本就是人之常情。只是……”
她话锋倏地一转,“女大避父避兄,还请三哥与我保持距离,莫要传出不必要的闲话,让三哥的未婚妻心生误会,也让我的夫君……误会。”
“阿蓁似乎比较在意我有未婚妻?”谢绥之拖腔带调,一字一顿地说,“不过,我不介意……”
“三哥!”
叶蓁蓁急促地拔高音量,心颤如擂,害怕他说出什么不可控的话。
谢绥之垂下眸眼,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阿蓁在想什么?我想说的是,我不介意流言蜚语,不介意旁人非议,但女儿家心思重,我总要为……未婚妻顾虑几分,让她不开心就不好了。”
此话一出,叶蓁蓁莫名松了口气。
谢绥之的未婚妻是朝阳郡主,已故盛安公主的独女,当今皇帝的亲外甥女,自是身份贵重。
那一瞬间,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谢绥之不可能对自己存有任何心思,她一介已婚之妇,何德何能与高贵的郡主相提并论?
那副如负释重的模样,让谢绥之气闷无比,却也无处发泄。
他想从她脸上找出妒忌、失落等情绪,然而,嫉妒发狂的是他,郁闷至极的也是他。
听闻他亲口承认未婚妻的事,她甚至笑着恭喜他:“三哥,祝你和心上人早日成亲,永结同心。”
早日成亲,永结同心?
谢绥之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笑:“承阿蓁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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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文景派下人去谢家打探情况,探听到的无一不是叶蓁蓁安好。
至于具体如何安好,什么都问不出,银子也不好使。
曲家人觉得叶蓁蓁回谢家小住,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尤其是在户部举步维艰的曲政,私心里更希望叶蓁蓁借此机会与谢家拉近关系,缓解他目前的处境。
一连几日,曲文景越发焦躁难安。
曲文景实在等不下去了,出了门,直奔谢府。
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叶蓁蓁,确定她是否真的安好,就算是出嫁女回府省亲,也断然没有同夫家断了联系的道理。
谢绥之从尚书台官署回府,途经朱雀大街时,收到府中下人传来的消息。
他冷笑了一声,“这就受不了了,我可是生生受了三年。”
每一日每一夜犹如烈火焚心,足足煎熬了三年之久。
谢绥之吩咐车夫:“先去昌福糕饼铺,再回府。”
酉时一刻,曲文景依旧狼狈地徘徊在谢府门口,头一次觉得京中世族权贵的门槛属实太高,对于他这种没有官身的,门房小厮的态度都带着明显的傲慢。
哪怕他自报家门,报出父亲户部侍郎的身份,依旧不管用。
在临州城,他从不屑于借助父亲的官威名声,而今来了京城,他想借用父亲的名头登一登谢家门,不过是想见一面‘被请回娘家’的妻子,竟似难于登天。
哒哒哒。
一辆马车从不远处的巷子口行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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