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花间倒是猜到了几分。自从师祖布下结界,魔族再也无法踏入凡界,即使结界偶有疏忽,魔族想要跨过结界,非等闲之辈也做不到,而这两个魔族修士修为平平,却能突破结界,这只能说明,结界已经有了不小的漏洞。
曲剑多半是找三大宗门的人商议修补结界的事,所以才那么着急。
此等要事,应该立即上报给青如,再由青如传给魔尊——不过柳花间并不想。
青钰知道了,然后呢?趁虚而入,攻打人界,届时只会血流成河,死伤无数,而她将会沦为千古罪人,永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柳花间忽地感到一阵心慌:好日子要到头了,开战近在距尺。
即便她不说,也有别的探子将消息递出去。青钰在崤山安插的探子并不少,只是她没机会一个个接触。
算了,就这样吧,我又能做什么呢——柳花间如是想。
“师妹?师妹?”耳边响起一阵熟悉的男声。
柳花间猛地抬起头,却见萧禾疑惑地望着她:“师妹,你怎么了?我看你一直在出神。”
“我没事。”柳花间勉强挤出笑容。
萧禾半信半疑:“李前辈叫我们晚上去肃德殿吃饭,你别忘了。”
“好。”柳花间答应。
傍晚,李平威做好了一桌子菜,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姚朝馋得直吞口水,桌椅板凳碗筷都摆好了,就等人来齐开饭。
柳花间是第一个到的,萧禾最后来。
“师兄,你怎么来那么晚?我都饿了。”
姚朝埋怨道。
萧禾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叫花鸡,慢悠悠道:“李前辈说有只馋虫想吃叫花鸡,特意吩咐我去买,唉,也不知为了谁。”
姚朝如获珍宝般接过,眼睛里只有鸡:
“师兄你人真好,我要做你一辈子师弟。”
李平威古板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边齐筱和柳花间也在窃窃私语。
“豆腐汤好喝,你快尝尝。”
“喝什么汤,我给你说,这个叫花鸡的鸡腿才是最好吃的。”柳花间边说边夹起一个鸡腿给她。
齐筱夹起鸡腿,推辞道:“你吃吧,我刚吃了块腊肉,腻得很。”
柳花间用手盖住碗:“客气什么,快吃,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就得吃点肉补补。”
齐筱无奈道:“没事的,我身体好,不用补。”
最后鸡腿还是柳花间吃了。
“后天便是中秋了,为了让大家好好和家人团聚,从今日起,崤山上下休沐七日,想下山探亲的可以收拾东西了。”李平威慢悠悠道。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她们在崤山过节都过习惯了,眼下突然让回去,还有些不习惯。
所以柳花间问了一圈,除了她和姚朝,无人回去。
萧禾自然不用走,崤山就是他第二个家。齐筱和家里关系不好,也不愿回去。
而柳花间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一来她需要回去拿解药,二来中秋放假,崤山的其余暗探也会回岩城禀报,她不回的话青钰那说不过去。
翌日清晨,柳花间去集市买了点吃食后,掏出一张宝贵的传送符,使出咒语后,眼睛一睁一闭,她就从崤山脚下来到了黄沙界。
接着她在商人手里买下骆驼,骑着骆驼来到岩城。
柳花间把骆驼栓在秦源雪家门口,放了点饲料和水源就离开了。
秦源雪又不在家,估计又出去摆摊了。
柳花间径直去了石英殿,在侧殿等待片刻后,侍卫带她进了主殿。
“拜见尊上。”柳花间跪地磕头行礼。
青钰坐在椅子上看竹简,头也不抬:“起来。”
柳花间起身站好。
“最近有什么进展?”青钰放下竹简,看向她。
柳花间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青如,再由青如交给青钰。
“属下将近日来的所见所闻,写成了册子,以便尊上查看。”柳花间恭敬道。
青钰看了两眼便放下了。
柳花间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他没认真看,这册子还是她昨晚连夜赶的,里面虚实结合,真假参半,就看青钰怎么想了。
“上次让你下的毒,你下了吗?”他问。
柳花间点头如捣蒜:“下了,但他很谨慎,没喝。”
“退下吧。”青钰挥挥手。
柳花间忙不迭出去。
从石英殿一出,她径直去了秦源雪家。
“秦源雪,开门,是我。”柳花间敲了敲门。
木门倏地打开,秦源雪睡眼蒙眬,身上还穿着睡衣:“柳花间,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啦呗。”柳花间嘴甜得很。
两个人进屋坐下。
“我跟你说,你年初给我的药,我喂给老鼠了,本来老鼠好好的,结果两个月后,老鼠就死了,应该是慢性毒药。”秦源雪认真道。
柳花间心有余悸。幸好她没下药,否则死的就是师兄和掌门了。
“这药哪来的?你不用说我都知道,多半是魔尊给的。”秦源雪倒是聪明。
柳花间也没想着隐瞒。
提起青钰,秦源雪有一箩筐的话说:
“我觉得魔尊真是一个古怪的人,你不知道,上个月北部十三郡又暴乱了,魔尊他不管就算了,竟然还加收赋税,理由是北部既然有钱打仗,那就多交点税,结果真就停战了。”
柳花间无奈地耸耸肩:“没有人摸得清他的性格,我也不懂他。”
秦源雪忽然看了眼窗户和门,见四下无人才小声道:“你不知道魔尊小时候的事吧?我给你讲。”
——
时间倒回两百年前。
青钰不是生来就是魔尊的,他出生的时候,父王已经有了第一个孩子,也就是青蓝长公主,还有一个疼爱有加的小儿子青卓,两个人几乎占据了父王所有的爱。
他的生母既不是尊贵的王后,也不是受宠的嫔妃,只是一个卑贱的婢女,她在侍奉醉酒的魔尊时,不幸被瞧上,怀上了他,生下他就难产而亡了。
在这冰冷的深宫中,没有母亲也就没了庇护,随时都有可能死掉。
但好在,善良的瑜贵妃收留了他,将他视为义子,抚养青卓的同时也会照料着他。
但青卓不喜欢这个突如其来的弟弟。他觉得青钰处处讨人厌:鼻子太尖、脸太白、不会说话、不会蹴鞠,总之就是讨人厌。
所以青卓从不带青钰蹴鞠,哪怕凑不齐人;也不会给他分享零嘴,即使他多得吃不下;甚至不许青钰碰他——他自以为这些很有威力。
不过青钰并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两件事:吃饱,活着。于他而言,只要能填饱肚子,在哪过都一样。
“喂,去把球将回来。”
青卓站在球场上,双手抱胸。
球滚得有些远,青钰迈着小碎步,跑了好一会才捡到。
他把球放在青卓脚边,可青卓看都不看,一脚踢飞了球。
“去捡球。”青卓抬了抬下巴,神气十足。
青钰听话地去捡球,再折返,放回原位。
如此重复了三遍,青钰终于明白他被耍了。
在青卓第四次让他去捡球时,他没有动。
“快点啊,去捡球。”青卓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
青钰没有说话,对准他的脸,一拳揍了上去,青卓瞬间嘴角流血,脸肿得像猪头。
“你找死!”
青卓捂住流血的鼻孔。
“给我打他!”
可四周没有一个奴婢敢动。主子们打架是主子们的事,奴才打主子就是以下犯上,就算青钰再不受宠也是主子,没人会犯这种傻。
青卓见没人动,只好自己动手,两个人顿时扭打起来。
虽然青卓个子高,但青钰打人不要命似的,拳头没劲就用牙咬,活生生撕咬下他手臂的一块皮。
“啊!你是狗吗!你这何疯子!”
青卓尖叫着在地上打滚,被奴仆抱去看大夫。
青钰坐在草坪上,渐渐昏迷过去。
那天过后,瑜贵妃虽然没有责罚他,但再没对他说过话,他被赶到行宫最破的院子,只有一个老嬷嬷照顾他的起居。
后来青卓到了读书的年纪,每日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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