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灯里有一只蜡烛,只有拇指粗细,与普通蜡烛别无二致。
秦源雪小心翼翼地点燃蜡烛,静静等待着。
第二天醒来,蜡烛还在燃烧,像是烧不尽似的,接连不断地亮着,无论刮风下雨都没有丝毫影响。
既然蜡烛没那么脆弱,秦源雪也就没有刻意保护了,只关注引魂灯上的生肖是否变红。
……
一晃,两年过去,又到中秋了。崤山好像什么都没变,至少外观一如既往的巍峨。
萧禾的病情好转了不少,但不能久坐,也不能久站,出行离不开轮椅。
至于双眼,他已经习惯了看不清东西了,虽不是失明,但似乎又没什么区别。
李平威一大早将做好的月饼分发下去,又派姚朝去小竹院送月饼。
食盒里装了六个圆圆扁扁的月饼,色泽金黄,图案美丽,看着就很美味。
“师兄,今日是中秋,这是李前辈专门给你做的月饼,你快尝尝。”
姚朝打开食盒,将月饼端出放桌上。
萧禾盯着桌上的月饼出神。
以前他最爱吃甜食了,尤其是月饼,连吃三个胡桃仁馅的月饼都不在话下。
“这个是你最爱吃的,胡桃仁馅的,这个是芝麻糖的,这是豆沙,这是枣泥的。”
姚朝指着月饼,一一给他介绍。
“我不想吃。”萧禾淡淡道。
姚朝诧异地看着他。
“怎么会,是不是中午吃多了?还是哪不舒服?”
姚朝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萧禾侧过脸,轻轻躲开。
“你拿去吃吧。”他面不改色。
姚朝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一本正经道:“我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留的。”
萧禾又看了眼月饼:和以前一样的图案,但他却没有食欲。
姚朝盘腿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干瞪眼。
片刻后,萧禾先开口了。
“我吃不了那么多。”
姚朝咧嘴一笑:“没让你吃完,吃几个算几个。”
萧禾拿起胡桃仁馅的月饼,浅浅咬了一口,好甜,好腻,胡桃仁脆脆的,混在酥软的饼皮里有些特别。
吃着吃着,他又想起四年前的中秋,他和师妹一起吃月饼的事。
但师妹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萧禾忍不住留下眼泪,但很快又抹掉了。
……
临近年尾,家家户户都在为过年做准备。而晦峰没有过年的习俗,年味十分得淡。
秦源雪白天干活,晚上就观察引魂灯。
自那日点燃蜡烛后,引魂灯的蜡烛已经整整燃烧两年了。
除了蜡烛边缘堆了一些白花花的蜡油,形状和大小几乎没有变化。
秦源雪用勺子刮掉蜡油,收集起来后添进蜡烛里。
十个生肖里已经有五个生肖变为了红色,接下来就等剩下的五个了。
……
柳花间死后的第一年,魂魄集齐了两个。第二年,新增了三个,第三年,又多了三个,第四年,只多了一个。
熬到第五年,十只生肖终于都变为了夺目的红色,这代表着三魂七魄都齐了。
秦源雪抱着引魂灯,兴冲冲地跑去找秦真。
“祖母,三魂七魄都齐了,接下来做什么?”
秦真放下毛笔,慢条斯理地拿起引魂灯查看。
“去找一具尸体。”
秦源雪探头探脑:“然后呢?”
“把灯油浇在尸体上,静静等待七七四十九个时辰。”
秦源雪听完,抄起家伙就跑去乱葬岗。
山脚下正好有车夫在运尸体,她刚忙拦下车主。
“你可以走了。”她掏出一袋钱。
车夫接过钱,掂了掂分量,够他买两头牛了,忙不迭走了。
秦源雪用推车将尸体推到地上,将两具男尸埋好,再把剩下的一具女尸放车上,接着坐上牛车走了。
回到小木屋,她把尸体平放在地板上,接着拿起引魂灯,将融化的灯油浇在尸体上,一点也不剩。
说来也怪,原本即将腐烂的尸体,在浇过灯油后,竟然如同凝固了一般,既不发臭也不腐化。
秦源雪每天都会来小木屋看一眼。
虽然把尸体放家里是很诡异,但一想到尸体将变成柳花间,她又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
一个月后。
当秦源雪再次来到小木屋时,她惊奇的发现,包裹尸体的那层蜡油竟然化了。
眼下虽说是四月,但天气并不炎热,况且蜡油无论寒冬酷暑都纹丝不动,怎会突然融化。
秦源雪大着胆子,用布将蜡油一点一点擦掉,然后试探性地将手指放到尸体的手腕上。
嗯?竟然有脉搏?而且还在跳!
秦源雪连忙跑去找祖母,在得到祖母稍安勿躁,耐心等候的指示后,才重新安定下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激动。
五年了,五年了!总算有点盼头了!
自此,秦源雪日日夜夜都待在小木屋,时不时探探脉搏和气息,甚至还抽空给尸体洗了个头,定做了一身衣裳。
六月的某一天午后。
秦源雪吃饱喝足,左手拿医书,右手拿针准备施针治疗。
虽然她对针灸不算精通,但疏通一下经络还是不成问题。
“先扎下合谷穴吧。”她挪步到尸体的手边,正准备施针,却见手指在微微地颤动。
秦源雪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花间,是你回来了吗?”
没有人回应。
秦源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柳花间,别睡了,醒醒,你是不是醒了?”
床上的人一动也不动。
秦源雪耐着性子,喊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柳花间,你怎么还没醒,快醒醒。”
突然,秦源雪瞥见她眼皮跳了跳,片刻后,她艰难地睁开了眼。
“你醒了!”
柳花间躺在床上,感觉头好晕,全身像被打了似的酸痛得厉害。
脑袋里宛如一团浆糊就算了,耳边也一直嗡嗡作响,到底哪来的声音那么吵。
嗡嗡响了半天,“咚”地一声,她感觉耳朵通了。
“你怎么不说话?”
柳花间总算听清一句。
谁在说话?
“你不记得我了吗?”
声音好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唉,怎么回事。”
柳花间的脑子里慢慢蹦出三个字:好渴啊。
她喉咙干得都要冒烟了。
“水——”
秦源雪沉浸在喜悦中,没听清她说话。
“啊?你说啥?”
柳花间舔了舔干到裂开的嘴唇。
“水——”
秦源雪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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