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巧在薛月圆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摊主把两碗小馄饨并一碗豆浆端了过来。
薛月圆暗暗松了口气,高兴地朝他笑笑:“快吃吧,谢小郎君。”
于是谢星影也顺从地笑笑,拿起勺子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薛月圆吃得快,谢星影一碗小馄饨还没吃完的时候,她已经连带着豆浆都喝完了。
喝完了之后,就把手放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开始盯他。
谢星影知道她是在等待着他吃完饭,不过她难得这么认真地盯着他看,让他不着痕迹地把速度放得更慢了一些。
一只馄饨,他能吃上三口,吃完之后,还要慢悠悠地喝上一勺汤。
也许是感觉到她的注视了,谢星影还专程向她解释道:“有些烫,慢慢吃。”
薛月圆也就不好催促,只能换个姿势继续盯着他。
只是盯久了,难免眼花,是以她伸了个懒腰,把头扭向外面街道上。
倒也是奇妙,她刚刚把头扭过去没多久,就听到谢星影那边传来勺子和碗碰撞的声音。
“我吃好了。”他的笑容温和,眼眸黑白分明。
薛月圆点点头,便开始和他在街上找起医师来。
两人专门找了一位生活在泰州的卖货郎,卖了些东西后问起来这件事。
“你们要找治头的?”那个卖货郎还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里坏了?”
谢星影看着他的动作,差点没笑出来,不过薛月圆倒是十分认真:“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撞到头了。”
“我看你们两人也不像是撞到脑袋的样子,我小时候隔壁的隔壁有个小孩撞到头了,痴痴傻傻的……”
那卖货郎大概是想说他们二人看上去不痴傻,没想到扯远了。
薛月圆只好提醒他一句:“所以这里有哪个医馆里的医师擅长治头吗?”
“你们往东街走走,那边医馆多,当地人都是去那边看病。”
她谢过卖货郎,和谢星影向东街走去。
“小月姑娘,你说,尤瑞这失忆能治好吗?”在走去东街的路上,谢星影似闲谈般和她开口。
薛月圆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师娘以前问我要不要跟她学医,我拒绝了。”
她说着,用那双水润的眸子看他,眼中都是“你不是知道吗”的意思。
谢星影一噎,他又不是真的像是在询问医师一样的询问她这个问题。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他的失忆一直没好的话,后续去了司州会不会很难办。”
“倘若他家里报案了,那就不难办。但如果他家中根本没有人在乎这件事,可能需要我们下一番功夫了。”薛月圆手里拿着地形图,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说道。
谢星影等她研究完路线后,又问:“你说,尤瑞为何要孤身来泰州?会不会是他同家中本身就有许多矛盾,想来到泰州自力更生呢?”
“我觉得不会,他身上只带了路引,没有户籍。”薛月圆道,她偏头过来像是在安慰他,“谢小郎君,别想这么多了,等到时候我们到了司州不就知道了?”
谢星影便又是一噎。
喜欢的姑娘太木楞,还以为他真的是在替尤瑞操心。
但迎着薛月圆真诚的双眼,他又说不出别的话,只能僵着脑袋点点头。
走到东街之后,薛月圆便顺着这条街道挨个把每间医馆都问了一遍。
由于尤瑞没有一起过来,大部分医师都只能给出模糊的答案,但倒是有医师愿意跟他们过来走一趟。
于是等薛月圆把街上一共四家医馆问了个遍之后,两人折返回其中一家医馆,领着那位医师一起回客栈。
只不过即便当场检查完,那医师还是对他们摇了摇头。
尤瑞不敢直接问出口,只能用求助的眼光看向薛月圆。
薛月圆已经先一步问向了那个医师,所以只有谢星影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医师道:“我也不好妄下结论,只能说这位公子脑部的撞伤基本已经消了下去,但撞伤导致的失忆无法确定具体何时能恢复。”
也许是尤瑞的眼神中乞求太过,那医师只好硬着头皮说:“也许过两日就会好,也许需要一些事件刺激才能好。”
尤瑞听闻,面色仍然苍白,不过眼中的慌张好了一些。
只是在这时,薛月圆喃喃自语了一句:“也有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好了……”
这当然不是她从医师的话中分析得知的,而是之前薛平在遇到类似的情况时和她提过一嘴。
厢房中太过安静,是以她喃喃的那句话其实在场三个人都听见了。
谢星影有点想笑,他抬手握成拳抵在唇旁,看见医师仓皇避开了尤瑞的目光,抬手用衣袖擦了擦不存在的汗。
而尤瑞的面色更加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
但他并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向薛月圆,反而望着薛月圆的双眼中透露着楚楚可怜。
啧,干什么呢?
谢星影大抵是以己度人,见到这一幕后立刻道:“既然如此,那边麻烦卢医师了,我们送您回去。”
为了防止薛月圆看到尤瑞的神情而心软,谢星影还眼疾手快地给尤瑞倒了盏水塞到他手中,而后便半揽着薛月圆同医师一起向外走去。
“那孩子是你们的朋友?”离开厢房后,卢医师问道。
薛月圆点了点头,卢医师说:“真不容易啊,我看你们二人应该是新婚的夫妇吧。还不是泰州本地人,能为旅途中结识的朋友做到这一步,真是难得。”
卢医师当然是误会了,还误会大了,只不过他这句话说到谢星影心坎里。
谢星影当即便接了一句:“都是朋友。”
薛月圆看了看他,想要解释:“我们……”
“我们确实不是泰州本地人,您是怎么发现的?”谢星影自然地打断了薛月圆的话,引到了另一个问题上。
卢医师笑笑,指了指薛月圆腰间系着的荷包:“家母以前是绣娘,我们泰州人的刺绣方式和别处地方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原来是这样。”薛月圆也被他的话吸引了去,略过之前想要解释的话语。
谢星影见状,眼中噙着的笑意深了些。他听到卢医师道:“姑娘与公子若是对泰州的刺绣感兴趣的话,我们东街上也有几家绣店,我看这位谢公子的衣裳应当就是在布庄里新裁的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是用的成布裁出来的。
这么看来,下次可以请绣娘在衣衫上绣上一些泰州特色的刺绣。
“我母亲做了一辈子绣娘,我便也有所了解。”卢医师道,“多谢二位送我到此,有缘再会。”
说罢,他就转身向前走去。
“好了,小月姑娘,关于尤瑞失忆一事我想我们也做到位了。”谢星影拍了下手,转身对薛月圆说。
薛月圆轻轻嗯了一声,在谢星影正欲询问她怎么了的时候,看到她轻叹一口气:“尤瑞这件事也没办法,等到了司州找到他父母家人了,说不定会有转机。”
说完,薛月圆便道:“我们回客栈用午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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